我没多说：“说到做到就行。”
我们就依然牵着，手心渐渐在发热,我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眼睛发亮：“啊，蓝色的鱼,上面还是黄色的,好扁。”
龙马没有像我一样弯腰下去近看，而是直着身体，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拉扯一下他的手：“你看这个！”
龙马：“……”
他这才俯身靠近玻璃，猫瞳被玻璃里的亮光映得琥珀色浅浅的，像是透明的宝石。
嘴角却是平直的。
他轻飘飘看一眼水里的鱼，寻找了一番，只有蠢蠢的鱼，半晌开口：“什么这个？”
我侧头：“这个就是这个鱼很可爱。”
“……”龙马也侧头，“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很呆滞蠢笨吗。”
我：“……”
龙马顿了顿：“你瞪我做什么。”
有了玻璃面的紫色微光，龙马的脸清晰可见，琥珀里都带了点紫色，我盯了片刻，原本不赞同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
而且莫名离得很近，贴近玻璃，说着说着就奇怪地开始对视。
气氛徒然沉默。
以前没觉得龙马多好看的，也许是我对男生的长相不敏感。但自从交往以后，我越发觉得他帅气许多。
是喜欢的滤镜吗？我想到。
而且一认真地对视，就容易气氛奇怪，心脏失控。
龙马应该也是，我看他，他的唇悄然抿紧，因为内敛隐藏的情绪而下意识更加下撇的唇角，显得脸色更加冷冰冰的。
我的直觉是这样。
玻璃面很大，很多人从我们旁边看鱼又离开。
因为这个玻璃里的鱼的种类随处可见，人走得很快，停留的时间很短。
在靠近的光源里我才看清龙马的瞳仁是黑色的，周围的是琥珀色，瞳仁旁边还有细细发散的条形。
真的像猫咪的眼睛，受惊的话会不会变成竖瞳呢？
我不说话，他也奇怪地没有继续说，只是定定地盯着我。
“……”
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时，他突然凑近，吻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大。
鼻尖的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我吃惊地看着他，龙马却一脸什么都没做的镇定表情，直起身一手插兜，一手还牵着我，“不去看其他的？”
我不自觉跟着他的话回答：“当然要啊。”
“那就走。”他淡淡道，撇开头没看我。
但耳朵尖有些发红。
我愣了愣，慢吞吞嗯了一声。
走了几步我瞬间反应过来：“你亲我了。”
“不能亲？”他停顿几秒，抿唇，似乎在紧张，但很快又反问我，面上还是傲傲的表情。
“不是，”我回答，握住的手不舒服地动动，因为接触的皮肤有点过于热了。
“只是你为什么要亲那里？”
“想亲那里就亲了，怎么了？”龙马方才犹豫紧张的样子下一秒就完全消失，一副拽样。
亲了脸太多次，他越来越自然倒是真的。
我摸摸鼻尖，觉得那种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可是亲这里好奇怪。”
龙马的猫瞳终于看向我：“……哪里奇怪？你脸上有什么地方不能亲？”
单纯的询问语气。
我真的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所以，你还要问什么。”龙马貌似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一瞬，但我仔细一看又没有。
亲鼻尖的问题就轻飘飘揭过去。
“没有问的。但是好热啊，不要牵手了。”我说道。
这次龙马松了手。
周围稀有好看的鱼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只有几个常见的有空地方看。
中间有一个独立的玻璃鱼柜，但里面的是普普通通的金鱼，人群只当观赏的修饰品，根本没人在意。
我停在鱼缸的一面，“你去那边看看？”
龙马：“？”
“干什么。”他嘴上这么说着，却绕到另一边，鱼缸很小，就一两步路。
我从对面透过鱼缸看他，少年像沉在水里，柔柔的。
他抬眸，和我对上视线，没发现什么好玩的：“所以在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看对方就很不一样吗？仿佛在水里。就很好玩儿。”我说道。
龙马眯眼，我觉得依照他的性子龙马可能要说出“太幼稚”这种话。
但他看着我，貌似又把话咽下去。
琥珀眸一晃神，再重新恢复成冷淡的原样子。
不同的是，他的猫瞳现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原本要说“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的。
他的眼神又让我产生错觉，我不禁默然忘记自己要说话。
透过玻璃的水，游动的金鱼，细细的石沙。
我好像成了鱼缸里的金鱼同类，而龙马才是真正地在鱼缸外，像猫一样紧盯着我。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让我一哽。
沉默下去。
“……”
“你在水里会溺水的吧。”片刻之后，龙马突然打破安静。
我反驳：“我会游泳。”
冰冷的玻璃，彩色的鱼缸灯光，和在水中的少年隔水相望，他的猫瞳都像在发亮。
少年的琥珀瞳微眯，又是嘲讽的弧度。
我要继续反驳的，但龙马盯着我的眼睛低垂，说道：“金鱼。”
我顺着往下看，鱼缸里被我们忽视已久的金鱼正摆着尾巴朝下游。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了金鱼片刻，抬眼，以为也在看金鱼的人却依然隔着水凝视我。
明明是他刚才说金鱼我才看的，龙马自己却不看。
龙马一对上我的目光就不自然地移开眼：“该去其他地方了。”
我：“哦。”
第70章
往里面走就会到一个空场地,黑乎乎的，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蓝水与黄黑色的鱼群构成完美的图案,底下还有黄土色的假山,映着水光的斑。
我拉着龙马靠近,整个黑暗的空间只有玻璃里是亮的。
我伸手,在玻璃的映衬下都是只能看到黑黑的手的轮廓。
我：“这里好黑。”
龙马嗯一声。
我转头，真真切切地看不见龙马了，只能依稀看到个轮廓。
他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望玻璃里的鱼群。
那些黑黄色的鱼不知为何是一群一群地游动，一条跟着一条,形成一个鱼漩涡,不知疲惫地一直游与重复。
我双手搭上龙马的肩膀,他低头：“？”
龙马：“怎么？”
我高兴道：“应该来照相的啊！”
因为双手抱住了他脖子靠近,龙马下意识按住我的腰,闻言说道：“不要，这里根本不能照相。都是黑的。”
我：“就是照黑的！”
龙马：“……？”
我拿出手机，另一只手对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你看,就像影子，照相也好看。”
龙马没说话,估计是觉得无聊。
我没有管,想到什么，“情侣的话，应该一起比爱心才对！”
我抬头：“对吧？”
“……”龙马偏开头,安静了几秒。
我们离得近,我倒是习惯了离得近，半抱着，只要揽着他,龙马就会自动按住我的腰，必要时会使力。
习惯了之后就是觉得很好，因为累了就可以抱住他脖子，龙马会表面镇定的回抱。
我怀疑他根本没发现我悄悄把重量压在他身上，揽住他也只是为了自己偷懒。
“我才不要。”龙马最后拒绝道。
我抱住他，悄悄把头搁在他肩膀，整个人就挂在龙马身上，腿都不用使力了。
我心不在焉道：“你要。”
“……”龙马侧头，因为他的动作，他的墨绿碎发扫过我的脸颊。
龙马：“我说我不要。那样太蠢了梨花。”
少年的声音就响在我耳畔，钻进耳朵痒痒的。
我：“要的。”
龙马：“………”
他手有些松开，我提醒他：“要好好抱我才行。”
龙马顿了顿，说道：“……你只是不想站了吧梨花……你的体力是泡沫吗？”
其实我没有多累，但能停在这里看鱼，就静静看着，能偷懒就偷懒。
于是我懒洋洋承认：“是泡沫哦，现在噗地一声破掉了。”
龙马：“……我是带了一个真人还是玩偶挂件。”
语气嘲讽，但手臂倒是抱紧了一下。
我抬眼，看了会儿鱼，那些鱼就游来游去，同一个品种，我很快就看腻了。
我再次道：“得照相。”
龙马：“……”
我详细数了一遍：“不照相不好玩儿，不照相就没有回忆，不照相就没办法留住它，不照相我就不开心。”
“……行了。”龙马打断我的话，停顿几秒，“不要照太多。”
我：“就几张！”
我兴冲冲伸手比了半个爱心，催促道：“快点，抓镜头呢。”
龙马不情不愿地随意比划了个，与其说半个爱心不如说是半个圆。
我顿了顿，暗示道：“打网球的手应该很灵活才对。”
“……要说我直接说。”龙马说了一句，手弯了弯，是个丑丑的半爱心。
黑色的手影映着蓝色水玻璃的背景。
我照了几张就放下：“下一个下一个！”
我从他怀里站直，往前走。
进了一个小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玻璃橱，各种各样的水母在缓慢移动。
我：“是水母。”
龙马随意看一眼：“嗯。”
水母真的很漂亮，有些都是几乎透明的。
我转了几圈，都看了看照了相，停在一个白色水母的面前，想了想，转头对插兜跟着我转的龙马说道：“玩个游戏要吗？”
“？”龙马原本就态度淡淡地跟着我转，皱眉，“这里能玩什么？”
我提议：“找最喜欢的水母，然后拍照。”
“……”龙马看着我，“不还是拍照？”
我：“是独一无二的照片。”
龙马：“……随便。”
我和他分开，我仔细找，还是觉得粉色有花纹的水母最好看，游泳的时候散开像朵边缘透明的花。
我照了几张相，力求找一个最完美的角度。
去找龙马，他停在白色水母的玻璃前，见我过来：“就这个，走吧。”
我没有立刻走，摸下巴：“白色的也挺好看的……你是不是喜欢白色？”
“银色吧。”龙马随口道。
我：“我现在喜欢红色。”
“……现在？”
我点头：“小时候喜欢粉色，大了一点喜欢蓝色，现在我又喜欢红色了。”
龙马眯眼：“你就跟变色龙一样呢。”
我：“略。”
走出去，光线亮起来，我牵着他手腕，才反应过来：“你好像说过我眼睛在阳光下是银色的呢。”
龙马瞥我：“嗯，怎么了。”
我下意识皱眉：“那你是因为眼睛喜欢我的吗？”
“笨蛋么。”他回答的声音毫无波澜，只带了一点疑惑，“如果这样我还不如去买个银色眼球。它总不至于会把我当偷懒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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