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也不过如此。”元嘉踏进撼天阙视线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人也好，魔也好，总归有废物存在。”元嘉轻飘飘地回话，轻飘飘地绕过怼到自己身上的话梗。
撼天阙哼了一声，视线转到戮世摩罗身上：“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是人不是魔，是魔却是人。”元嘉叹了口气，“他是戮世摩罗。”
“小辈……”
元嘉凉凉开口：“你眼中可有看的过去的人。罢了，替我照顾好尔音。”
撼天阙侧目：“小丫头你自己照顾，我没空。”
“那就让她照顾好你吧。吾从来不救一心求死的人。”但她可以。
“哼!”撼天阙扭头。
“保重，希望吾还有能见到你的机会。三十年了，吾过去认得的人也快死光了。”
温皇，史艳文，这些人都是那之后近二十年才认识的。
“方才，你很安静。”
“我该有什么话可说吗？我要和一个要死的人废话吗？”戮世摩罗说道，“虽然报复者玉石俱焚也是美谈，可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
“你不该对吾产生兴趣。”
“只是兴趣还不是性趣，你何必那么担心我会把你怎么了。我只是真的好奇，我认识的人都没有像你这么大胆的，那可是默苍离啊，俏如来的师尊，雁王的师尊，墨家最伟大的矩子啊！”
元嘉整个人都写满了冷漠二字：“不管你是史仗义还是戮世摩罗，别试探他人的底线。”
戮世摩罗“哈”了一声，动作夸张，口中更是啧啧称奇：“一个魔的底线是默苍离？这可是这下年来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就算是天兵仔都没有这么可笑过，要我说啊，你跟那只默苍离真是相当的……
合适。”
人世或者需要一个默苍离，但魔世不需要。
元嘉停下脚步，眼神中有一丝诧异一丝惊奇：“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戮世摩罗歪着头看他：“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讲实话，像你们这样的祸害就是应该自己相互祸害啊，你说是吗？不过话又讲回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够续完旧，作为一个魔，你认识的人可都是十分的有意思，但是，我啊，现在可是很急。我急了……”
“你可以试一试幽灵魔刀破不破得了魔之甲。”元嘉默然道，虽然那把刀在他手里是伤人伤己。
“嗯啊，明知道王骨之间互相可敌，还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身边，就不怕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就被捅了个洞穿。”王骨之间互相感应，这个魔的身上却是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灵能呼应。
与幽灵魔刀灵能相反的王骨除了魔之甲还有什么其他的王骨存在吗？
戮世摩罗想不出来便直接问了出来：“幽灵魔刀是一个，那另外一个呢？始帝鳞，狼王爪？还是有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先王遗骨，说来听听。”
元嘉又一次抬起左手按在了右手臂上：
“儒家王骨，百传千承万卷书。”
☆、第六十三章
“儒家王骨，百传千承万卷书。”
“没听说过。我甚至不知道除了史艳文竟然还要一群学儒的蠢货。”戮世摩罗一瞬冷漠又转作轻佻。
明明是侮辱人的话，元嘉却是赞同：“却是是一群蠢货。”
这就让戮世摩罗感到诧异了，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信仰也是可有可无的话，这个人可就有那么一点可怕了。
燕风元嘉可怕吗，毫无疑问他这样的人是可怕的。他很少动手，但是动手了便是凶手，哪怕在最初没成，但在最后却绝对要染血。
神蛊温皇从不是例外，只不过早已染血。而他这个人，权衡利弊是一个麻烦，比眼前这个小麻烦还要大的麻烦。
但是还没等戮世摩罗想明白，元嘉已经说了剩下来的话。
“如果没有这样的蠢货，凭借废物能救得了这个世界吗？”
“哦，你眼里这世上就是废物与蠢货吗？”戮世摩罗拖了个长音绕到了元嘉身前，“我要收回我的话，你是一个魔，一个好魔。”
“魔？什么是魔？”
“那什么是人，我之人，可我是修罗帝王，那我是魔吗？”
“佛还是魔，执妄而已。”元嘉抬眸看了他一眼，虽是轻飘飘如同云拂，但一眼无悲无喜，只留漠然。
戮世摩罗挑了一下眉，阴阳怪气的说：“自己讲的话你自己信吗？”
元嘉微微皱了下眉：“吾说，人还是魔都不重要，如果于吾之说魔就是恶，那吾为何还要做魔。”
“这我如何知道呢，也许你就是好人做多了，想要试一试做一个坏孩子是什么体验。哇哦，做一个坏孩子我擅长啊。”
“吾还是算是好人吗？”元嘉突然很想笑，自己手中的人命可还少吗？他不过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罪人罢了。
“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的脾气还真是好啊，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一个麻烦喽，你居然还能认得下来。”戮世摩罗哼哼两声，口中说的是意外，心里却不觉得是意外。
元嘉说出了一个名字：“公子开明。”
“公子开明。”戮世摩罗听说过这个名字，修罗国度的策君，只可惜他到最后没有见到这个魔。
“他，才是真的难以忍受。”元嘉的脸色变了，提起这个魔就露出来一点难以忍耐的烦躁。
“儒家王骨是哪一位圣人的骨头。”戮世摩罗果断转移话题，心里有一点虚。
元嘉闻言竟然是苦涩地笑了一声：“圣人？不过是每一代的儒家掌门人死后离心脏最近的那条肋骨，到这一代就要结束了。”
“哇我听说过的王骨什么样的都有，居然还有这么奇特的王骨，这么多的死人骨头戴在身上就不会感到恐怖吗？”戮世摩罗实实在在惊讶了。这算是人造王骨吗，没想到儒家还不是那么没意思啊。
“人有两百零六根骨头，万卷书到这一代加上吾的正好是两百零六代，吾这一身骨由万卷书重铸，所以哪怕是魔，哪怕逃得远远的，也还是逃不了儒家的使命。”
元嘉转身看向戮世摩罗，眼神散漫中带着认真：“吾看得出，也看得到，所谓的责任与使命在你身上也存在。”
“你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看似毫无痕迹，但却铭刻灵魂。”元嘉徐徐转身，“吾已经告诉你吾的秘密，那作为公平的交换，你是否也该告诉吾，你的秘密。”
“哦呀，你这是强买强卖，我有说过要和你交换秘密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熟到交换秘密了。”戮世摩罗目光逐渐锐利，最后落在心脏前的位置。
“你想杀吾吗？”
“说到底你就是王骨成精，别人只有一节骨头，而你却是一身的骨头。杀你是不是还得活活捅上两百零六刀才能死，这可是真痛苦啊。”戮世摩罗说道，语气与表情并不相符。
“但你们这样的人是最最讨厌的，想要什么不直接说非要绕一个弯弯。我偏偏不要如你的愿，你想要我杀你，我偏偏要你活着。啊，你是幽暗联盟的魔对吧，我要你看着我戮世摩罗一统魔界踏平沉沦海，这样想想是不是很刺激很趣味。”
元嘉听完毫无起伏地哈哈两声，但平淡的甚至漠然的眼神却是渐渐浮起了兴致，他稍稍地，握住了拳，说道：“那么作为外来者帝尊可有收复妖神将网中人。“
“网中人……哈哈哈哈哈哈。”戮世摩罗突然睁大眼睛，近乎疯癫地笑了起来。“网中人……我要，杀了梁皇无忌来迎接爱将的回归。”
“正好，吾也不希望他回到魔世。”元嘉将头一转看向戮世摩罗。这么看来，他所担心的事情全部都在这个戮世摩罗身上应验了，这难不成是他总是嘲笑默苍离天运差的后果。
他想要的可不是一个能力杰出到连网中人都认可的修罗帝尊啊。
或许还是默苍离选择梁皇无忌好？不对，梁皇无忌虽然作为邪神将的修罗帝国的盾，但是如今他是人世的盾。他已经不适合再回到魔世。
守成之君不是他想要的。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很佩服我，网中人，是那个网中人，妖神将啊。他可是我的爱将啊。”戮世摩罗语气夸张地说道。
元嘉：“你这算是空假网威吗？可惜了，这里的网中人还不认识你这个臭小子。”
“臭小子，你们魔世的人都这么喜欢叫人臭小子吗？”
“不是，只是年长者对坏小孩的称呼。臭小子不可以吗。”
戮世摩罗伸出一根手指在元嘉眼前摇了摇：“不可以哦，我只允许我的妖神将这样叫我，你不能。”
“那可真是可惜了，臭小子。”
“我要打你了哦。”
“但你打不过吾。”
“这要试过……”戮世摩罗往身后一抹，空无一物瞬间整个人都垮掉了，“啊，我想到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先走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这里是苗疆的地盘。”元嘉双手一振宽大的衣袖随之一舞，“你的废话实在是多，吾都忘记了最初的打算了。”说罢飞快地伸手提起了戮世摩罗的衣领……
“吾明明想好了出了门就直接将你丢给修罗国度烦心。”
“吰，那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
“吾觉得公平很重要，所以还你一点回礼。”元嘉勾起嘴唇，“绝海的水凉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变勤快了。
☆、第六十四章
“你回来了，那么戮世摩罗处理好了？”宿君面带忧愁。
元嘉就在那不近不远的距离，身上的沙尘气息混作这血腥味：“处理？这个词用的着实微妙。”
“我有一点担心。”宿君坦言，“在他的身上我没看到史君子的影子，一点也没有。而且，我们对他并不熟悉。”
元嘉的担心不比宿君少，但是不论多少担忧，都不能显露：“不必担心，他确实有这个能耐。”
宿君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安慰人心的话，没想到却是……“那还不必担心!”
“注定的事，何必牢废心神。”
“他不是我们以为的史仗义，我看他是真心想要……”
“他只是并非人世想要的史仗义，但是吾等是人世想要的模样吗？”元嘉反问道，“当初儒家为什么会选择除去吾，因为吾牺牲了六百儒墨弟子去换了师兄的命。”
“你没错，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夙宵征远比他们重要的多。”宿君低声道。
“但更多的人却认为该死的是师兄，是吾太过残忍。但他们却选择了默苍离，呵，他要的不只是吾的命，还有整个儒家就此沉寂。”元嘉缓缓说道，“那时，吾请你用了转生禁术。”
宿君苦笑了一声：“哈。可你不恨儒家，不恨默苍离，你把自己的命当做了一件可以随便交易的物品。”
“那时万卷书只有两百零四支，所以默苍离能杀得死孤斐堇，但是现在便只能寄希望于止戈流。”元嘉转身红底银纹的衣袍划过一个弧度将案上的卷轴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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