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建得好好的围墙,怎么可能随便一撞就倒了?我看那老庙祝怕是看你是个外地人不清楚情况,所以故意坑你钱,再说就算是撞倒的,两千块也足够把那墙垣修好了,没必要再专门去送什么礼。” “这事儿你若是不说,估计我们谁也不知道,你看吧,回头那老庙祝肯定不会说那围墙是被人撞倒的,还会让香客们捐钱,那两千块保管直接进他腰包了。” 敖丙愣了愣,倒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层缘由: “我看那庙里面的几个香灰炉里面香烛烧了很多,而且正殿的长明灯燃了好多盏,感觉香火挺旺的啊,怎么听你这说辞,这老庙祝私德上瑕疵不小,听着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罗景山顿时乐了:“也算不上什么私德有问题,就是有点贪财,这一点我们这儿的香客都心知肚明,可就算是这样,你也看到了,这宫庙也照样香火不断,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老庙祝有本事!” “整个闽城天圣母宫庙多了去了,有很多外地香客不了解情况,来了闽城就往那些大庙里面钻,专门去拜那些名气大的天后宫,殊不知这偌大的闽南,我们这儿这座躲藏在犄角旮旯里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天圣母宫庙却是最灵的。” “那老庙祝有点道行,以前据说还是什么教派的门徒,就是专门修道的那种方外道士,反正有点厉害就是了,不管是求财问路还是祈愿婚姻子嗣,都能言之有物,反正在他那儿求过签请过符的人都说很灵就是了。” “所以就算他略微有点贪财,大家也都觉得能够理解,高人嘛,总是有些特殊癖好的,若只是贪点小钱就能庇佑大家平安顺遂,也没谁会在这点小毛病上故意找茬挑刺。” “反正结果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小庙,香烛还有长明灯从来没断过,基本上都是我们周围这些老香客供奉的,都是冲着那老庙祝来的。” 这倒也是,敖丙点点头认同这个观点,毕竟就连他当初给余雪君画符都是收钱的,一张符纸他就收了十万块呢,若那老庙祝真这么灵的话,贪就贪一点确实无可厚非。 敖丙听了便也打消了买礼物的念头,不过他昨天到底是被这老庙祝所救,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确确实实是欠了对方一道因果,所以敖丙想了想,觉得他不能对这事儿装作没有发生过,总归还是得偿还了人家的这份恩情。 所以,在罗景山带着他再次踏入那座天圣母宫庙之前,敖丙心中有了决断,他如今的修为水平,炼丹是肯定不可能的,但画几张淬体符让那老道强身健体多活几年说还是没问题的,若这老庙祝真是修道之人,就一定能明白淬体符的重要性,比起送财物,想来这淬体符更能让对方欢喜吧。 进了庙里,那老庙祝果然在,看到敖丙,这个身形佝偻干瘦的小老头果然眼神微闪,看起来有些心虚。 敖丙心知肚明那两千块还真如罗景山所言进了这老道的私人腰包,不过他也装作不知情,只让一旁罗景山说明他是来点长明灯的,对昨天赔偿的事儿只字不提。 老庙祝看敖丙不是来找他要回那两千块钱的,顿时放下心来,嘿嘿一笑对敖丙也立马变得热情起来,耐心地为敖丙念咒祷告,一板一眼地开始做点灯前的准备。 长明灯点之前要焚香叩拜,并写上供奉者的名字,敖丙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三跪九叩,最后亲自把香油倒入灯盏中并点燃灯芯。
“每一旬添一回香油,最好最亮的长明灯,一个月得燃三斤香油,可以自己买香油每月按时来添加,也可以由庙祝帮忙,庙宇这边也专门提供有香油,一斤200块,加上管理费一年一共是八千块。”罗景山给敖丙翻译道。 敖丙心道还收管理费,这可真够与时俱进的,难怪罗景山说这老庙祝贪财在这一带都出了名了。 不过敖丙肯定不可能每个月跑闽城三趟就为了给他妈供奉的这盏长明灯添加香油,只要这老庙祝能按时掌灯别让这油灯灭了,这点钱敖丙掏得心甘情愿,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老庙祝看敖丙掏钱爽快,越发笑得见牙不见眼,末了还给敖丙手写了一张收据,证明他这边确确实实收了这么多钱,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今日,每旬按时添香油,确保这盏长明灯不灭,不过言下之意就是,到明年今日若是敖丙还不来续费的话,这灯肯定就不可能燃着了,人家不可能免费给他点灯不是? 敖丙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很想问问这位老爷子师承何处,这明里暗里要钱的话术玩得也太溜了,该不会是那财帛星君□□出来的徒弟吧? 敖丙一边摇头一边把这老庙祝手写的收据接了过来,没想到他这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那收据末尾七拐八扭如同鬼画符一般的道号签名,让敖丙顿时略微愣了一下。
第95章 这老庙祝的道号, 叫赤霄。 不久前敖丙遇到的那个被缚神派逐出师门的老道叫金蝉,在被贴了真言符后,敖丙曾追问过那老道有关缚神派的情况, 虽然没能问出这个神秘的门派所在,但金蝉道人告诉他, 缚神派与他同辈的内门弟子一共有九人,每个弟子的道号都是用颜色来命名的。 关键是之前他听罗景山提过, 这个天圣母宫庙的老庙祝, 是个方外之人,是个专门修道的教派门徒,这就太凑巧了。 敖丙笑了笑, 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老方士这是您的道号吗?赤霄,这名字可真好听, 您自己取的?” 那老庙祝眯着眼,对敖丙的商业吹捧显然颇为受用, 也不觉得自己这么个道号有什么好隐瞒的, 顺口就吹嘘道: “这名字是我师父取的, 我们师兄弟一共九人, 用的是赤橙金绿青蓝紫黑白命名, 我是师兄弟里面最年长的, 同时也是最得师父喜欢和器重的。” 敖丙暗道果然, 没想到这么凑巧, 刚刚收拾了那个金蝉道人,转头就碰上这家伙的同门师兄了。 不过那金蝉道人因为盗窃师门圣器,已经被逐出师门二十多年,一个缚神派的叛徒,想来与师门兄弟之间应该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敖丙也不敢大意轻敌,面前这赤霄道人究竟是敌是友,暂时他还不能妄下定论。 之前他真把这老道当成了一个普通道修,所以并没有想太多,但这会儿知道这老道居然跟金蝉道人师出同门,对于昨天在后院碰上地魔这事儿,敖丙心里面就开始存疑了。 当时他与那地魔激烈对决,普通人肯定是察觉不出问题,但这个赤霄道人就在前面偏殿里守着,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到吗?那昨天那敲击钟磬的声音,会不会有可能真是面前这赤霄道人故意为之? 敖丙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装作对这些方外事很感兴趣的样子继续追问道: “您还有师兄弟啊,这也太酷了。我之前只在武侠电视剧里面看到过这些师门宗派的事儿,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地方,电视剧里面好像全真派就都是道士,您是全真派的弟子吗?” 那老道听到敖丙提到全真派,眼神里顿时流露出几分不屑,摆摆手笑道: “我来自三山缚神派,师从玄虚老祖。全真派可是大教派,声名在外,像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哪里能进得了这么高门槛的宗门?”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提到自家门派的时候,这赤霄道人眼神里的冷傲自得溢于言表,脸上满满的都是自信,但说起全真派,他嘴里面纵然都是溢美之词,可从他那浓烈的鄙夷眼神和嘲讽口吻里却分明能看得出来他对全真派是相当不以为然的。 被这金蝉道人和赤霄道人吊足了胃口,敖丙是真对这个缚神派好奇了,毕竟这个神秘门派,可是还藏着他剩下的九块逆鳞呢,这玩意儿他迟早是要追讨回来的。 敖丙趁热打铁继续追问:“三山缚神派?好像我确实没听过,三山是你们师门所在地吗,这座山在哪里?” 不出敖丙所料,听到敖丙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老道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身形一僵,脸色紧跟着就变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眼神闪烁着,嘴里含糊其辞道: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名不见经传的一般人哪能知道?好了施主你这边的长明灯既然已经点上,老道我也要去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了许多香客了,再闲聊下去菩萨要不高兴了。” 敖丙他们来得早,七点多就来庙里了,但等到他这边点长明灯的流程走完,庙里面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焚香叩拜了,这会儿不管是正殿还是偏殿都开始有香客跪在蒲团处呢喃祷告,但求签问卦的人暂时还没有。 敖丙知道这老道不过是找了个借口遁走,不愿意再与他深谈而已,见这老头心生警惕,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了,想了想他眼睛一眯,又凑到那老道跟前开始扯起别的: “老方士,我是外地来闽城玩的,因为听我这位朋友说您这儿特别灵验,才特意来这儿给我家人点一盏长明灯祈福,另外,我想让您帮我看一看,我前阵子花钱找人画的符有没有问题,就这么一张符,那人收了我好几万块,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敖丙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他裤兜里一个黄纸三角包掏了出来。 那老道原本不以为意,故意避到偏殿就是不打算跟这个小子继续掰扯了,可一听说一张符好几万块,他那贪婪之心顿起,没想到眼前这小子还真是个有钱的冤大头,秉承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想法,这老道眼神闪烁了一下后,还是示意敖丙把那符拿给他看看。 敖丙把那符递了过去,那老道以为这小年轻遇到的肯定是江湖骗子,所以根本不在意,拿了符就开始拆,而且动作颇为粗鲁。 然而等到他把那符拆开,看清楚里面绘制的符文后,他脸色却是骤然大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这符纸看了又看,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来追问敖丙: “给你画这符的人是谁?什么来历?” 敖丙一看这老道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上钩了,故意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就开始睁着眼睛说吓唬了: “什么来历不知道,就是我在大街上无意中碰见的,那人跟你一样也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我看那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在街上摆摊算命,觉得有些可怜,就让他随意给我算了一卦,没想到还挺准,就让他给我画了一张符,这老头还挺敢开价的,一张符五万块不二价,哦,我好像记得,旁边有人叫他金蝉道人,应该是这么发音的没错吧,不知道我听岔了没有。” 一听到“金蝉道人”这个名字,赤霄道人眼神一凛,脸色倏地就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瞪着敖丙:“你在哪儿碰上这人的?” 敖丙一直在等着这老道的反应呢,看这老道眼神里隐隐窜火,不像是激动和欢喜,倒像是要去寻仇的架势,他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起码他知道,面前这个老道,跟那歹毒阴狠的金蝉道人,肯定不是一路人,说不定这赤霄道人下山入世,就是带着“清理门户”的任务来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4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