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屡试不中，遂尽心经营起臭豆腐来。”王致和已经垂垂老矣，但是提起自己创业的艰辛，还是很自豪的：“康熙十七年就断了科举的念想，在这延寿寺街西路建作坊立招牌。”
十四阿哥抬头看了一眼：王致和南酱园。
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明白了，没找错人，这是王致和的前身。
南酱园啊！
现在的南酱园还只是京中一个比较有名的产业，南来北往的商人都爱带上那么几罐子在路上吃。
而且这个味儿，也的确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所以走的是低端大众路线，加上这菜咸，很多下大力的人都会来买上一罐子，能吃一两个月。
加上这点小买卖没人看得入眼，王致和也就当了个举人老爷富家翁。
有了钱之后就买了个官身，也好方便照顾这买卖。
又因为这买卖不怎么样，不上不下的没人看得上，也就这么一直安稳的在京城郊外开着，赚点钱贴补家用。
十四阿哥想了想，问他：“那您知道腐乳么？”
“腐乳？是奶子做的东西吗？”王致和老爷子想了想，摇头：“小老儿一生都是钻研豆腐，这白豆腐、豆腐干、酱豆腐和臭豆腐，奶子这东西，不太擅长。”
十四阿哥一噎：“腐乳不是……我……算了，爷只告诉你个大概的办法吧。”
腐乳这个东西，要发酵好得用红曲。
他也只知道大概，当年公司集体旅游去，参观过当时的王致和酱菜园子。
其中有一个车间是专门酿造腐乳的，用的就是红曲。
腐乳别看味道不好，臭豆腐是绿色的，腐乳就是红色的，而且吃火锅，腐乳、芝麻酱、辣椒油和韭菜花儿，是四大标配。
加上蒜油、麻油和葱花香菜沫儿，这是北方火锅的蘸料。
现在吃火锅，只是芝麻酱和韭菜花儿，辣椒油拌在一起，少了腐乳，他吃着一直不太得劲儿。
“老朽尽量试一下，希望可以酿造出小公子所说的腐乳。”老头儿还挺有创新的精神：“对了，小公子，您说要买下酱菜园子，是真的吗？”
“唔……也可以入伙。”十四阿哥道：“爷占一半，你们王家一半，如何？不管是利润还是交税，爷都占一半，另外，腐乳你们可以独家做出来，爷可是有大用的，至于怎么用不跟你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以。”王致和老爷子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王毅有些担心被人吞并自己家这点小买卖，但是当小瓶子留下了十四贝勒府的名头后，他就彻底放心了。
而跟着他老父亲一起大礼参拜十四贝勒。
“我来这里是个秘密，你们别说出去，至于腐乳，好好研究下，得了成品通知爷一声，明儿拍个管事过来，给酱菜园子估个价儿，爷付给你们银子。”十四阿哥道：“以后不止要有豆腐，八宝酱菜，还得有韭菜花酱和香油磨坊，芝麻酱磨坊。”
这样的话，他的火锅店应该不缺蘸料了。
然后十四阿哥又把类似老干妈牛肉酱的东西跟他们说了，只是这个需要大量的牛肉跟辣椒还有菜籽油。
王毅也答应了，他去研制这个。
十四阿哥只是来看看稀奇，但是回去之后，他就张罗了起来。
他的府邸里银钱不缺，其他的其实也不缺，但是京城开铺子，那就不同了。
首先这地段就要看好，为此，他不惜跑了一趟四爷那里，却在四爷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一个个都借钱，老十都借了十万两银子，回去没啥干的竟然搭起了戏台子，说要请皇阿玛去他家看戏，简直不知所谓！”
十四阿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那性格，还听戏呢？还不如我呢！”
他跟十阿哥是宫里极少数不欣赏戏曲的人，以往都是坐在一起睡大觉的，现在十阿哥抛弃了他，要开始学会欣赏戏曲了？
“我看他是眼红老九借了钱，他也跟着人学，一个个的都借钱，户部有多少钱能够借？”四阿哥气的是，这帮人有事没事就去借钱，但是没见人还回来过。
第110章 未雨而绸缪
四阿哥的眼光的确是很毒辣，真正的走一步看三步。
日后康熙末年的时候，的确是国库空虚，十四阿哥揉了揉鼻子：“弟弟已经去找过九哥了，九哥那里是借钱做买卖，你知道的，九哥没啥差事儿，那么一大家子人呢。”
九阿哥别看擅长做生意，可也大手大脚，后院的美人儿哪个不要钱啊？
听说还有俩怀孕的，这就更花钱如流水了。
他要是老哥儿一个还好，宜妃娘娘全心全意的补贴他，可是宜妃娘娘除了他还有五阿哥呢，大概是小时候，送五阿哥去了宁寿宫养育在皇太后膝下，虽然宜妃娘娘这么做保住了五阿哥，又保住了九阿哥，可是，她也折了十一阿哥。
等到孩子长大了，她也跟自己长子的情分淡薄，这跟德妃还不一样，四阿哥是去了佟佳贵妃那里。
偏偏德妃出自承干宫。
她是送了五阿哥去了宁寿宫当时皇太后那里，然后才跟着一起升了宜妃，然后有了九阿哥。
用儿子换妃位这种事情，不是只有德妃一个人。
那个时候，孝庄太皇太后还活着，这尊大佛在后宫，谁敢冒头？
这上一代的恩恩怨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以至于这下一代长起来了，上一代的态度都有些微妙。
德妃这里有十四阿哥做润滑剂，但是看九阿哥那样，他估计也当不了什么和事佬儿，五阿哥那里，宜妃娘娘其实是愧疚的吧？
提起这事儿，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十四阿哥都有些纠结了。
“你今天来什么事儿？”四阿哥跟亲弟弟一顿抱怨之后，倒是心里舒服了很多，他倒是想跟太子爷抱怨，无奈的是，太子爷也借了钱。
“弟弟也想跟户部借银子。”结果十四阿哥来了这么一句话。
四阿哥当时眼睛就瞪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架势，咬牙切齿的很，十四要不给说个明白，他肯定要动手揍弟弟一顿了。
“哥，你别生气，弟弟是有打算的，你听弟弟说完，好么。”十四阿哥嬉皮笑脸的给他倒了一碗茶，亲手俸给四阿哥，摆足了做弟弟的姿态。
“你说，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子午卯酉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十阿哥比十四阿哥不仅大了十个位数的续齿数字，还比他大了十岁呢，小时数就爱管着他。
不过小时数接触的也不是很多。
等到大了，出宫建府了，才重新亲近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的四阿哥已经成熟了，看十四就跟看儿子似的，长兄如父的架势不要摆的太足。
“是，哥，您看看，满朝文武，皇室宗亲，就没有不借钱的，皇阿玛又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对老臣十分优容，又抹不开面子不给皇室宗亲们借钱，这借钱的时候都痛快了，可是就像是哥你说的那样，还钱的时候，八成就该哭天抢地了。”十四阿哥跟四阿哥将实施摆道理：“就连十哥都借钱了，他借钱其实也没什么大用，无非是想跟众人显摆一把，自己也是皇阿玛的儿子，也能从皇阿玛国库那里借钱而已，借了钱不花也不行，他还盖戏园子，我看他盖了戏园子也是要荒废，没听说十嫂也爱听戏啊？”
这话说的四阿哥乐了。
十阿哥跟他媳妇儿简直是京城一对活宝夫妻，十阿哥鲁莽，十福晋也没好到那儿去，蒙古女人怎么能懂的宫廷里的弯弯绕，几日入宫请安不知道去哪儿好，最后还是德妃看不下去，跟她把话挑明，指点是不行的，必须直接说，先去皇太后那里，毕竟同是蒙古女人，又都同姓，且皇太后最为尊贵。
第二去宜妃那里坐一坐，毕竟十阿哥跟九阿哥感情好，其次就是当年温僖贵妃不在了，宜妃对十阿哥照顾有加。
第三可以来她这永和宫坐一坐，其次就随便了，惠妃娘娘那里她就是去了也不一定见上面，倒是良妃娘娘那里可以去走走，老十跟老八的感情也不错。
这才免了十福晋每次进宫都跟没头的苍蝇一样，满皇宫的乱蹿，还有的时候会因为康熙的女人太多，而拜访错人。
不过十福晋上头有皇太后亲自照看，也没人敢真的给她排头吃，只是不远不近而已，倒是德妃在十四阿哥的祈求下，对十福晋也照顾一二，免得这小两口没事就闹笑话。
只是偶有一次宫宴，十阿哥跟十福晋坐在一起听戏，听得两口子都睡着了，把旁人逗的啊，别提了！
十福晋还不服气，说要是武戏她肯定喜欢，文戏就免了吧。
竟然跟十阿哥与十四阿哥一样的论调。
当时德妃就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都是不爱看文戏的人，武戏也就热闹热闹，一旦开腔唱起来，十福晋又开始打瞌睡了。
没办法，一个蒙古女人怎么会喜欢越剧呢？现代人喜欢的都少。
十四阿哥只喜欢黄梅戏，因为黄梅戏貌似只有一个腔调，且演员们的妆容画的都很漂亮。
康熙年间，京剧还没成型呢。
十四阿哥见四阿哥乐了，就继续道：“现在没有借钱的人，朝堂上恐怕寥寥无几，四哥，你也借点吧，不多，万八千两的就好，弟弟也借点儿，也不多，万八千两的就行了，这笔钱不能不花，弟弟打算做点事儿，弄点吃的，您知道的，弟弟好嘴么，这衣食住行都是必需的事情，开个饭店总会有人来吃饭的，对吧？”
在吃的上头，四阿哥都佩服十四阿哥。
他那贵宾楼的水煮鱼、水煮牛肉，都是出了名的，不少人都认为那里最真宗，哪怕别人家也跟着学了去，做了这道菜出来，可是某些老熟客还是认定了贵宾楼的才是正宗。
这个时候的鱼类做法并不是很多。
且做的好的也没有几道菜，水煮鱼不止能煮鱼，还能煮牛肉、猪肉片儿。
甚至有单独的水煮素菜，吃的就是那个味儿。
“你就对吃的感兴趣。”四阿哥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你要借钱开酒楼？”
“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四哥，这借户部的银子，早晚是个事儿，到时候追缴起来，也是个麻烦，不如现在我借了，你也借了，然后等要还钱的时候，我们兄弟俩做个表率，身为郡王跟贝勒，还是皇子阿哥的我们都还钱了，其他人有什么理由跟资格不还呢？”十四阿哥绝对是未雨绸缪啊。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这个苦差事就落在了他亲哥的头上，还有他可怜的十三哥。
硬是逼得他亲哥成了个孤臣，十三阿哥后来失仪，被皇阿玛厌弃，也没有人帮他说话，就是从追缴户部欠银开始的。
“你到时候肯还回去？”四阿哥有点不信：“你这么爱钱。”
十四阿哥爱钱，那后宫是人尽皆知啊，他出宫建府，皇阿玛还额外用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他呢，这事儿老大每次喝酒喝多了都要嘟囔一阵子，其他皇子阿哥哪个不是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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