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觉得他是真的在买东西,实际上并没有。那个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可能只值一个零头。 不过叶白衣自己觉得,自己的头脑并不是用来算这个的。 就算真的穷到吃不起饭,大不了就去给人完成愿望呗。 硬实力才是第一生产力,反正他天下无敌。 叶白衣并不介意挥金如土,他对理财的理解永远唯有一句话——千金散尽还复来。 叶白衣拿着一兜子药材,熟门熟路跟小二打招呼,准备借用楼下柴房生火煎药。 他一路走到柴房门口,忽而闻到一股非常诱人的香气,有什么人在柴房起灶做饭,味道还挺香。 这种水平还屈才在柴房里蹲着做饭的,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叶白衣眼睛一亮,拍开门就冲了进去,“小畜生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都不告诉我一声?!”叶白衣大喜过望,终于有人拯救他的胃了,这几天整条街的饭菜他都吃腻了,还死贵,“你在做什么饭?快,拿来让我瞧瞧!!!” “……” 满屋子氤氲的白蒸气里,小伊拿着蒲扇对着一口锅,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频率扇着。 小伊已经换回了女装,头发软软披散在肩膀上,面颊被炉火烤得微红。 叶白衣没那么好心找人给她换衣服,她在床上躺了四五天,一睁眼的时候差点被自己身上的血污熏死,刚刚才沐浴更衣。 看见叶白衣推门进来,她也不是很惊讶,就不咸不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照顾锅。 “叶前辈,我有名字的。”小伊语气陌生。 叶白衣乐意治疗自己,但小伊根本不需要他治疗,自己也能康复。 在小伊的概念里,他们应该已经拆伙了才对。 拆伙了还好意思叫人小畜生,小伊觉得叶白衣那就是大畜生。 眼看这一锅羹汤似乎差不多要煮好了,叶白衣属实饥肠辘辘,他虽然被小伊怼了一句,觅食的本能却致使他久久逗留,不愿就此轻易离开。 他背着手,在锅附近左右踱步,贪婪地嗅着逸散而出的香气,整个人一时有点飘飘然了。 叶白衣闭着眼吸气辨认,这应该是炖了萝卜汤,里面放了的这是鸡肉么,嗯,鸡肉,还有一些冬菇,海带…… “叶前辈,您方便出去吗?”小伊被他踱步来去晃得眼晕,礼貌抬头询问。 “那你这个多久能好啊?”叶白衣指着锅就问。 ? 小伊:“……虽然马上就好了,但是关您什么事?” 小伊微微皱着眉头,错愕看向叶白衣,这个人该不会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吃白饭吧。 为什么他会觉得能吃到这份饭,谁给他的这份自信? 叶白衣舔舔嘴唇,半蹲着凑近锅:“请我这顿饭,我可以替你完成一个心愿……” “……” “那好,叶前辈,您可要说话算话。” 小伊受不了了,“这顿我不吃了,您吃吧,我的愿望就是您不要再找我了,忙你自己的吧!” 小伊把手里的蒲扇往他怀里一丢,推开柴房门就往外走。 …… “哎哎——!!!” 强烈的求生欲使得叶白衣赶紧冲上去拦在她面前,“年纪这么轻,气性这么大,你究竟是什么人……哎呀!” 他露出一个貌似恨铁不成钢,但实质有点谄媚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谁惹你了啊!” 叶白衣试图让气氛缓和,但他确实没有说学逗唱的本事,只是嘴臭的属性被点到了满级,“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是不是都已经恢复如初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对吧?你个小孩,你怎么就倔呢!” “……” 小伊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伤是怎么愈合的,没谁比她自己更清楚。 小伊上下打量叶白衣:“我没生气啊,我就是觉得,前辈您生活可以自理,我又不至于死掉,您为什么还不离开。” “你一身本事可以去讨饭了,你去吧。” 小伊不欲与他掰扯,摆摆手就走了。 叶白衣:“……” 叶白衣有些傻眼地看她渐行渐远,感觉幸福的生活正逐渐离自己远去。 完蛋了,要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啊。 以前没想过吃饭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先决条件居然是要哄女孩子开心。 这也太难了吧。 但是外面的饭菜又都那么低级,侮辱他的胃。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给盼醒了,结果没想到还有下一步。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随便探她底细了,这下可好了,怕是今后每天都要搞边缘抢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差不多了,一口气写了个爽……之后下次更新大概会2-3天后吧。 我早就看不惯叶白衣讲不听非要打架的驴脾气了,必须治一治。 感情线终于要展开来写了,真不容易啊。
第14章 及溺呼船 钱袋的绳在指尖上抛上抛下,叶白衣漫无目的地走在集市上,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 按照叶白衣的记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没那么难哄才对。 以前看容长青那么轻松万花丛中过,那么受异性欢迎,还以为很简单。 叶白衣并不知道海王是一种天赋异禀,他属于一根筋的类型,并没有这种天赋。 叶白衣快步穿越花鸟市场和菜市场,然后是手工艺批发市场。他对鲜艳的花卉和精致的香囊嗤之以鼻,感觉都是忽悠智障的玩意,根本不中用。 最终,叶白衣回到了他熟悉的餐馆环境里。 “说书的,我请你吃顿饭,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叶白衣掏出一大块银子,拍在餐馆的说书杂役面前。 “哇……”杂役一下就瞪圆了眼睛,震惊而谄媚地看着他。 天降午餐…… “少侠好阔气的出手!什么忙?您尽管说!!!” 杂役颤抖着双手接下银块,眼神湿漉漉的。 别说午餐了,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沉的银子,这个人是怎么做到随手拿出来一大块的。 在同事们艳羡的目光里,说书杂役一个信仰之跃,兴奋地把这个白衣阔少引至桌前,殷勤无比地给他端茶倒水。 叶白衣动作优雅地坐下,一只手端起茶杯。 叶白衣:“讲一讲怎么哄小姑娘。” “?” 这个人提的问题,和他表面上的气质不太相符,杂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感觉可能这就是衣冠禽兽之类的。 于是杂役询问:“在床上哄还是在床下哄?” “……”茶水从叶白衣的茶杯里飞溅了出来。 “当然是床下!” 叶白衣懵逼地看着他,他并不想听限制级动作指导,这跟他的需求八竿子打不着好吗。 这个人的误会好像很大,叶白衣生气地把茶杯往桌面上一砸,“她未成年!就字面意义上的哄!你不要自己随便展开理解好吗?这银子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的要的!少侠息怒!息怒!” 说书杂役整张脸都吓白了,被他这么一连串怼下来,他赶紧胡乱摆手洗脱罪责。 原来是炼铜,炼铜啊,杂役若有所悟,那确实柏拉图了一些。 哄小孩子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砸钱,怎么居然会难住他这种纨绔,也是很奇怪。 杂役恭敬地弯下腰:“那少侠具体的预算是?” “……” “预算?” 叶白衣的表情空白了一下,“什么预算?” 哄小姑娘居然需要预算的吗,叶白衣不敢置信地看着杂役,“我没有那种东西……” 叶白衣的经济来源是小伊,用她的钱,哄她的人,这种操作这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叶白衣揉了揉眉头,感觉非常伤脑筋:“你有没有那种……靠真诚打动小姑娘的方式?” 杂役:“呃……” 看来这个人是不想在女人身上花钱了。 这是什么鬼,肯在一个不相干的说书人身上砸钱,却不肯在自己女人身上花钱,这人脑子不太对劲吧。 不过既然拿钱就只管办事,说书杂役对揣测自己雇主的人品没有兴趣。 哄姑娘什么的,没有钱就得靠话术了呗,说书杂役觉得,这纨绔的确是找对人了没错。 “倒也无妨,少侠且在此少待片刻,我去取些话本,您对着练一练,背熟了回去演给姑娘家便是了。” 说书杂役行了一礼,逆着叶白衣充满信任期待的眼神,去卧房取小黄书。 一个时辰之后,杂役痛苦地捂住面容。 叶白衣的桌上摞了半人高的小黄书,他一条腿横在板凳上,浑身散发着锋锐不羁的气质。 “你说什么?我读得哪里不好了?什么叫听起来出戏???”叶白衣半眯着眼睛,容色危险地看着说书杂役:“什么?不符合人设?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谁啊?????” “……” 杂役艰难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少侠,您气质独特,又出手阔绰,这些话本对您而言,其实完全是多余的。” 杂役负责任地解释道,“在下觉得,对付小姑娘,您只需要站在那里笑一笑,就可以了,不过呢,最好不要说话。” 一整个下午,小伊心急火燎地走遍了整座越州城,想查的东西全部一无所获。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张成岭这个人该凉的话,应该早都凉透了,尸体估计都烂掉了,根本就没有人去救助他。 更糟糕的是,委托她找张成岭的张玉森一家,连同其他镜湖山庄人,也都完全消失了。 她回那间客栈去看了,发现它好好地在营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住客的名单里也并没有镜湖山庄弟子,问起店家也都说没见过这些人。 这批人就这么绝迹江湖了。 小伊甚至感觉,有了这四五天的空窗期,镜湖山庄人的鬼面仇家,有极其充分的时间二度将他们团灭。 越州城已经对小伊失去了价值,她最后逛了这一大圈,只花钱请了个画师,搞了张越州城及周边郡县的详细地图。 她自己的那张地图比例尺太大了,城周围许多关键细节都看不到。 就当张成岭没死,活着逃出了越州城吧。 小伊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乐观些,她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重要事情做一半,突然之间被腰斩的感觉。 既然把这个人的命运放在了心上,至少还是应该看顾到底比较好。 小伊找了个僻静去处,摊开一大一小两张地图,拿路边的小石子放在图上,标注出城外各种重要的地形突起。 那么张成岭应该往什么位置逃呢。 越州城多水路沼泽,野路其实不太好下脚,要走估计也是走地势稍高的路段。 而另一方面,假定张成岭不傻,那么他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吃树皮啃草根长征并不是长久之计。他应该有一个就近迁徙的目标。 对了,那天讲琉璃甲,那个张玉森好像说什么五湖盟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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