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帮她撑腰, 带她去索赔。
然而源纯和中也的脑回路天差地别, 她一把拉住中也的袖子，“别走啊！来都来了, 进去看看嘛。”
中也像个大号的抱抱熊似的被源纯拖进院子。
“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中也无奈地问，“难道你还想住这儿？”
“嗯, 其实吧……”源纯挽着中也的胳膊站定，她仰起头环顾四周, 在院墙上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
似乎是一只黑色小猫咪。
有猫？！源纯的眼睛“唰”地亮起来, 像夜空中闪闪生辉的小星星。
齐木喵：………我还在你包里呢, 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妥当吗？
“其实什么？”中也问，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源纯靠得有些近，女孩子柔软温热的身体贴着他，是萧瑟寒风中唯一的热源。
萧瑟……寒风？
之前有这么冷吗？
一丝异样从心底滑过，转瞬即逝。
这小小的异常并没有危险到能触动中也的警戒线，他也就没仔细往下想，此时他的大半注意力都在源纯身上。
中也的耳根渐渐发红，他猛地低头，用手捂住嘴，咳嗽一声掩饰不自在，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其实什么？”
“其实，”源纯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中也，她乖巧地眨眨眼睛，眼神满是无辜，“这房子我已经买了。”
中也呆住了：“………”
是不是该掏出手机看看银行卡还有多少余额？
齐木喵：难道不是纠正她这种随时随地随便买买买的不良习惯吗？
仿佛心有灵犀，紧接着源纯说了个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价格。
中也回过神，好气又好笑，他曲起手指，敲西瓜似的敲打源纯的脑袋，“还敢说自己不傻？听听，听到了吗？”
“听什么？”源纯双手抱头，四处躲藏，“本来就不傻，但你再打下去就说不定了……”
“听听你脑子里进的水声！”中也叹了口气，“这个价格一听就有问题，不是地段不好就是出过事。”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房子就算地段再不好，也不会贱卖到几乎白送的程度。
“反正都买了，大不了我把房子推了重建。”源纯满不在乎地说，她绕到中也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进屋看看。从外面看还挺大的，不知道里面装修得怎么样……”
或许是中也的错觉，当源纯说“推了重建”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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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纯用系统塞进她包里的钥匙打开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干涩的“吱呀”声，堆积在门上的灰尘随着门的转动腾起，满天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咳！”中也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在眼前胡乱扇了扇，“多久没人来过这儿了？”
“很久了吧。”源纯递给中也一块手帕。
房子的格局看起来中规中矩，进门是一道走廊，通往二楼、客厅、餐厅和一楼客房。玄关的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垃圾，有散落的书籍报纸，有破旧的行李包，有不成对的鞋，还有一些看不出本来形状的木板和碎布。
“这得雇个保洁团队收拾。”源纯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嫌弃，“一个人可搞不定。”
中也：“………”还没放弃呢。
九喇嘛跳进源纯的怀里，像只乖巧的玩偶。它摇着尾巴说：【恶意越来越浓，源头应该在二楼。】
【不过没关系，别害怕，】九喇嘛停顿片刻，补充道，【我罩着你。】
源纯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齐木喵不知何时从包里钻了出来，它爬上源纯的肩膀蹲好，猫瞳竖成一条直线，散发出冰冷无机制的光，猛一看有点类似爬行动物，透着危险的意味。
虽说笃定源纯能搞定一切，但齐木喵还是觉得亲眼看着比较安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才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打消源纯源源不断往回捡小动物的行为。
九喇嘛瞥了齐木喵一眼，竟然没炸毛，它试着跟齐木喵沟通：“叽叽咕咕！”
——小鬼，你老实待着，等会儿出事了没人管你。
齐木喵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九喇嘛，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九喇嘛尝试释放出属于尾兽的威严：“叽咕叽咕呜嗷！”
——别惹麻烦！否则我吃了你！
但是在齐木喵眼中，九喇嘛这龇牙咧嘴的样子就是在撒娇。
嗐，只是个毛茸茸的小狐狸，不跟它一般见识……齐木喵抱着爸爸纵容儿子的心态，慈祥地看了九喇嘛一眼，接着眼神一冷，目光一转，沿着木质楼梯望向楼上。
总感觉这只猫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儿，是我的错觉吗？九喇嘛陷入沉思中。
虽然气氛仍古古怪怪，但九喇嘛好歹不针对齐木喵了，双方在危机四伏的鬼屋里暂时达成微妙的和谐。
中也好奇地问：“你又捡了只猫？它俩在交流？”
“不知道，之前还打架呢。”源纯单手扶额，“狐狸和猫的语言相通吗？”
中也摇摇头，这个问题过于深奥，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但其实源纯不是在问他，而是问九喇嘛。
【反正我能听懂。】九喇嘛随口举例，【你记得在公园里经常碰到的那只哈士奇吗？对你特别热情，导致你每次见了它都要绕道走的那只，它就特别想入赘咱家——】
【什么？！】源纯惊得差点儿绷不住脸上淡定的表情，她惊呼道，【它看上你了吗？！】
九喇嘛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它把大尾巴“啪啪”地往源纯身上拍，【口误！我口误了不行吗！是入住！它看上你了！】
源纯憋着笑，赶紧撸了两把狐狸毛，【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那只猫似乎不理解我的话，】九喇嘛歪着头分析，【但我总觉得它是装的……】
齐木喵漫不经心地“听”着源纯和九喇嘛说小话，敏锐地觉察到漂浮在周围的鬼气翻涌浮沉，变得更加浓郁。
看看，鬼生气了吧？你们也是，就不能给人家一点尊重，好歹装出个鬼屋探险的样子嘛。
明着暗着沟通完毕，源纯和中也总算开始探险了。
反正周围没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中也干脆一挥手，控制重力将差点儿堵死路的杂物统统搬走，一股脑儿地堆到去往二楼的楼梯上。
“等会上去的时候再挪开。”中也说。
源纯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齐木喵嘴角一抽。很好，鬼下来的路线被堵住了，她现在更生气了。
“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咕噜声，一颗陈旧褪色的红色手鞠球从餐厅的位置滚出来，撞上走廊的墙壁，被迫停下前进的步伐。
“谁？”中也神色一凛，挡在源纯身前。
源纯一手搭着中也的肩膀，一手抵在眉骨前，她踮起脚张望一番，眼中浮起感兴趣的神色，“没人。”
至少没有活人，听不到额外的呼吸和心跳。
有趣。
中也犹豫片刻，握住了源纯的手，他低声说：“跟紧我。”
源纯乖乖点头。
中也牵着源纯，源纯抱着九喇嘛，再加上蹲在肩膀上的齐木喵，一行人穿过走廊，转进餐厅。
餐厅比玄关更乱，洁癖或者强迫症看了，怕是会当场晕过去。
但不管有多乱，中也统统一招处理——直接操纵重力抬起全部杂物，走你！
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异常高效，唯一的缺点是走廊被垃圾堵满了，但没关系，等会儿再用同样的办法解决就好。
整个餐厅被清空，视野瞬间开阔许多。源纯正四处张望，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响，橱柜的门颤巍巍地开了，露出抱着膝盖躲藏在里面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破旧的简陋衣服，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黑得如同漩涡，幽幽地盯着闯入者们，嘴角裂开，挑起一个瘆人的笑。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他就这样出现～
九喇嘛：“叽！”谁家的熊孩子！
中也：“啊！”没听到心跳和呼吸人，不是人难道是鬼？
源纯：“卧槽！”中也攥得太用力，手疼！
齐木喵：“……咪。”意思意思叫一下，其他人都有反应，就我没事，显得太突出了，不符合我平庸的设定。
“你看他有呼吸吗？”中也紧张地问源纯。
“没有，”源纯仔细观察了几秒，“不仅没有呼吸，还没有影子呢。”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餐厅里，像是罩了层雾，灰蒙蒙的，既不暖和也不明亮。
地上影子绰绰，有家具的影子，源纯、中也、齐木喵和九喇嘛的影子，唯独找不到小男孩的影子。
“他没有影子！”中也震惊地睁大眼睛，“据说只有鬼才没有影子！”
“我也听过这个说法，”源纯点头表示赞同，“那他就是鬼咯？怪不得这么便宜，原来我买了个鬼宅。”
小男孩：“………”你们俩的反应不太对吧？不是应该大声尖叫往外逃吗？这么淡定地讨论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齐木喵怜悯地看着小男孩：冷静，根据我的经验，让你崩溃的事还在后面呢。
源纯和中也叽叽咕咕一通咬耳朵，初步确定小男孩是鬼。
“怎么办？”源纯眉头紧皱，为难地盯着小男孩，“买都买了，不能住太亏了。”
“有了！”源纯目光一亮，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找，“太宰说他认识除妖师，都说妖魔鬼怪，会除妖应该也会驱鬼，我问问他。”
听到“太宰”的名字，中也立即警觉，“等等，我先试试。”
“你想怎么做？”源纯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中也的做法一贯简单粗暴，谁挡路，他就重力制裁统统推平。
小男孩飘了起来，脑袋“砰”地撞到了天花板。
小男孩：“………”好痛！眼含泪水，想大声哭泣。
齐木喵：同情。
九喇嘛：好可怜哦。
“看起来像某种儿童／邪／典里会出现的人形气球。”源纯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他哭了，”中也眉头一皱，产生了些许怀疑，“他真的是鬼吗？”
源纯有理有据地说：“正常小孩子不会像他一样脸白成这样吧。”
中也把小男孩放了下来，“可能是家长不管，到处摸爬滚打，就显得脏兮兮的。”
小男孩迈开小短腿，转身就跑，可惜一步都没走出去，就被源纯放出亚空间屏障关了起来。“有个办法能证明他是不是鬼，打盆水给他洗个澡。”
中也看着源纯。
源纯抱紧了九喇嘛，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我可是小仙女！我才不帮他洗！”
“那我来吧，”中也倒是无所谓，“先带回去，这房子看着不像有水有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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