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场上平等院大开大合,在整个半场内纵横,好似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海盗,纵情破坏。 “平等院的异次元。”种岛背靠栏杆,目光不再投向赛场,“输过一次,承受地狱般的痛苦后悟出的网球,吗?” “真是了不得呢。” 大曲侧目:“你话里有话哦?” “怎么会。” “怎么,德川,一个月后的你还是只有这种程度吗?” “我,绝对,一定会打败你!赌上所有。”德川全身被汗水浸透,勉强起身,右手还处在一时的酸痛里,“证明我的义理!” “嘁。”平等院冷哧一声,手握网球,“那你就乘着即将支离破碎的木舟在翻腾的大海里被淹没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因这家伙的自得意满、见识短浅、毫无觉悟,手痒地教训。 现在,苦苦地练习,还是就为了打败一个人? 多可笑,多幼稚。亏他还对这个海归的后辈青眼有加。 世界那么大,他平等院只不过其中一点而已,就德川这样的气量,还想扛起日本代表队的大旗? 双手持拍,平等院以最熟悉的姿势和最大的力道迎向来球,竭力嘶吼:“滚回失败的地狱去吧,德川!” “比赛结束,一军平等院获胜![6-2、6-1]” 场旁防护网外,越前静静地见证完平等院的碾压,久久不语。 “考虑得怎么样了?”穿着连帽衫的龙雅抛抛橘子。 “……”越前转身,眼中的犹豫在顷刻间消散,化作坚定与自信,“走吧,去美国!”[我也想知道,真实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 电梯缓缓上行,两个高大的身影同样面对电梯门,目不斜视。 “那家伙怎么样?” “一直不说话。”鬼陈述了状况,抱臂,“我不认同你的方法。”用蛮力压迫只会让德川增加失败的阴影,这会毁了他通向顶尖的路。 “你们太天真了。”平等院嗤笑,“我不这么做,他才是永远没有出路。” 鬼怔然:“什么?” “你知道这些年出了多少天才、不,是鬼才吗?”平等院猛地握拳,“一直呆在这个训练营里,让你的眼光像老鼠一样短浅。” “你所说的鬼才,难波江优?” “呵,他算什么?”率先走出电梯间,回头侧目,“我告诉你,鬼。德川这样的觉悟,将来走上职网,只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永远沉默在汪洋的底层!” “……”鬼别过脸,若有所思。 “什么?超前离营了?”远山的喊声让餐厅里不少人侧目而视。 “为什么啊,白石?我还想跟超前再比赛呢!” “小金……”白石竭力安抚着小学弟,而青学众人脸上写着失落。 “越前…说好了要一起为成为代表而努力的。” “为什么啊,小不点?” 幸村旁听着反应,喝一口羮:“倒像那个男孩会做出的事情。” “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徐佑抹抹嘴,“受什么刺激了吗?” “是觉得没法入选国中生代表了,所以提前撤退吗?”丸井按自己的思路猜测,但被仁王否决:“他哪里会想那么多?”越前拽是拽,但也纯粹,某种意义上。 “在我的计算里,越前离营的可能性只有1.6%。” “和我们没关系。”幸村轻轻放下汤匙,起身,“大家吃好,我先走了。” “……”两桌几人面面相觑。 切原舔舔嘴边的酱,小心翼翼:“那个,部长心情不好吗?” 仁王翻了个白眼。他任性硬拼差点留暗伤,丸井那档子事,加上真田惨败。白天那么三下,幸村的心情能好才怪嘞! 柳柔声提醒:“赤也管好自己,别惹事了。小彦也是。” “哦。” “是。” 越前兄弟的离营让三船暴躁了那么两个小时,随即冷静下来。 “看住那两个!别让他们也跑了!” 斋藤苦笑:“那两位如果真的想走,我们拦不住的。”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要带走一窝。 “那就让他们不想走。我不管,总之不能再让人跑了。”天知道从男单里挖人有多难!专业俱乐部的训练不比这里差,在俱乐部待遇不好的他们也看不上啊,能挖到一个种岛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至于这两个小鬼才,三船隐隐有种预感,他们明年就单飞了,到时候根本招不来!那群听话的小崽子估计连带着也悬。 头疼。 从傍晚到夜里,太阳彻底落幕,天空里的弯月还能给出凉色的光。 受到治疗的远野双手撑住平衡木,每走一步,膝处便传递着刺骨的伤痛。 “额…啊…”今年,最后一次机会,绝对不会放弃作为日本代表的荣誉! 在冷光的照应下,一道影子步步接近。 “啊!”远野狼狈地跌倒,汗水使发丝黏在脸上,乱糟糟一片。他扭头一看,咬牙靠单脚站起来继续。 “远野桑。” 视若无人的远野停下动作:“你来看我的笑话?” “不,”丸井颔首低眉,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虽然没什么用。我是来道歉的。” 一瞬间的僵硬,远野转身正视丸井,带着似乎讽刺和笑话的语气:“来道歉?” 丸井郑重地鞠躬:“对不起。我用网球打你的膝盖,这是不对的。” 一提这个,远野的火气上来了:“你为什么偏偏打到膝盖!” “我不打到膝盖也是做了错事。”丸井停顿一下,想了想,解释,“这是我和君岛桑的交易。” 听到这里,远野什么都懂了。半分钟的寂静后,好似颓丧般坐在地上,伛偻着后背:“如果你是想求一个原谅的话,我原谅你了。”作为一年多的搭档,君岛的交涉能力,他再清楚不过。 “我不是来求原谅的,错就是错,不是原谅了就可以揭过。”丸井转身,“做错了事情道歉,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远去的脚步声。 “等等。”远野没有转身,“小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打伤了人还会去道歉的家伙。” “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二楼的观察台落地玻璃窗边,木手狭长的眼镜闪过一道光。 君岛正在宿舍总结今天的情况。 [那家伙,总算肯听得进话了。]实在没办法,强撑下去只会彻底废掉。 咚咚咚。 “嗯?”君岛开门,见福山抬手按住门框,朝他一脸无害地打招呼。 “哟,君岛。” “有什么事吗?” 福山反握球拍,往身后指指:“晚上活动活动啊?” “哦?”君岛扶一下眼镜,和福山在门口对立,静默对峙十几秒。福山没什么表现,嘴边始终摆着若有若无的笑。 相视良久,君岛半掩着门回到屋里,背起网球袋:“走吧。” 一片片烟雾般的淡云在空中移动,或半遮或全盖住在天边挂着的月亮,使地面上时不时也迎来光亮被遮挡的暗色。 两人在营地里空旷的路上一前一后,君岛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明知故问:“要活动的话,刚刚不是经过那么多片球场吗?” 福山夹着拍,脚下没停:“哈哈,难得跟你这个交涉人打一场,不是得隆重一点?” [这理由真是敷衍呢。]君岛同样没有留步。 来到一片偏僻的球场,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巡逻,不过四周的落叶灰尘都被清理地干干净净,看球场边缘的地面,仿佛被特地刷洗过。 福山在防护网入口停住脚步,侧身朝君岛示意:“请吧,贵客。” “……”君岛皱眉,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是藤原和福山这两个学长替自己的学弟找场子。 “没有灯,怎么打网球?” “没有灯怎么就不能?”福山俯身做了个标准的迎客礼,“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 君岛没有动,见福山直勾勾看着自己,显然是不会让他走的。 无奈之下只好入场。 在铁门被关上的磕碰声中,君岛缓缓走到底线,停步。空中的一大片厚云终于渐渐飘过,让等得不耐烦的残月再度向大地播撒他那点亮色。 于是从这整洁的球场一边开始,冷光驱赶走黑黢黢的阴霾,也一步步揭露对面那个背影的真面目。 土黄短袖服服帖帖,白条里的棕色“星辉”熠熠,那抹银蓝唤起月色的美饰心。再紧接着,白色吸汗带同样被月光喜爱与眷恋,微蜷的深蓝发也带着一丝庄严。因阴云不再遮挡,背影缓缓转身,加快了“揭示”的速度,明眸中仿佛藏着几颗小星星,却深邃得宛若不见汪洋之底。 带着磁性与特殊意味的嗓音与这美丽的夜景交融。 “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算账
第130章 幸村的真实 “哈、哈、呼——”重重的喘息声彰示着银发青年前所未有的艰难处境,汗水的湿滑让眼镜脱落,而所有者已无暇顾及。耳边嗡嗡的爆鸣声比影视剧里的爆炸更令人崩溃,一大片厚云再度来袭。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黑夜里宛若尼克斯洞悉一切。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手上的触觉仿佛无限趋近于麻木。这就是神之子的灭五感吗? 可怕而危险的人物。
[看来还有思考的空间啊。]幸村一下一下拍着网球,斜视黑影的一举一动,球场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敏锐的双耳。 猎猎风声让君岛瞬间本能地回忆起恐惧与不堪,肌肉的紧绷转变为畏惧退缩的证明。 咚! 清脆的触地弹音让蜂鸣有瞬间的消弭,一股更加强烈的泄气感扑面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网球、不…”完全不知所谓的自言自语,被再次迎人而来的网球冲得支离破碎。 全然的黑夜,漫长的阴暗,加深了心底的无力与绝望。 网球原来是这么可怕的运动吗?被日日称道的天才网球青年,只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只蝼蚁。 “网、网球…不…网球,不是。”接连的凶狠发球仿佛在嘲笑,亦或冷冷宣告——他的交涉,其实在网球上一无是处。 一声轻轻的擦碰,幸村握住回弹的小球,目光转向君岛,心里的愤怒一点点发泄出来。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抓按一两根拍线,[君岛育斗,能看穿别人的软肋,以此作为交涉的筹码。很得意吧?] 将网球自然地抛起,身形弓出一个漂亮而毫不僵硬的弧度。[今晚就教你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凛冽之气比之前更甚,甚至威胁着他的全身。君岛呼吸一滞,本能地缩紧全身拿拍挡在头前,软趴趴的拍面正正当当被网球就着惯性一齐压向君岛整齐的银发。 “啊!”手松开了拍子,哐当掉下,被砸得晕晕乎乎的君岛往后仰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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