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出生’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其实还是很可观的。而且她的体态,是可以由她自己来控制的,虽然不如真人做的精巧快速,但也是很罕见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了。”身着一身袈裟,有着宽大耳垂的男人,像只狐狸一样眯着眼眸,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还有成长的空间,是吗?”坐在男人旁边,头顶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脸上仅有一只眼睛的咒灵问道。 “是这样呢,漏瑚。”男人点头予以肯定,“大概还需要一些专门的调/教,运气好的话,成长的速度会快的惊人的。” “你觉得能达到什么程度?”那只单眼咒灵张开唇瓣,露出了漆黑的牙齿。 “不好说,毕竟是这么特殊的存在。这个容器啊,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总归要物有所值吧。我想想,也许能达到宿傩一半的力量?”袈裟男子一边望着那昏睡之中的少女,一边仔细做着评估。 少女似有所感地在几道目光之下害怕地蜷缩起身子,像是要保护自己一般让自己形成一个“球”。她虽然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皱着,嘴角也不见分毫扬起来的弧度。 “话说这个女孩,是从哪里来的?”被称作“漏瑚”的咒灵问道。 “横滨。” “想找到合适的容器不容易啊。前几个精心挑选的容器,好像都直接爆体而亡了吧?” “是啊,好在,这个女孩承受住了‘种子’。”袈裟男子微笑着伸展开双腿,以一个闲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沙发上的少女在这个时候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过长的刘海之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却是黯淡无光的漆黑。 她以双臂支撑着自己半坐起身,眼中噙着泪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 她轻轻啜泣了一声。 以她为中心点,突然闪烁起一片暗紫色的光芒,周遭立刻扬起一阵带着漆黑火焰的飓风。 坐在沙发上的袈裟男子与漏瑚直面那突如其来的风暴,漏瑚抬起一只手,抵御了那袭来的冲击波。另一个男子则是双臂交叠,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全然不在意自己可能会不幸受到伤害。 直到那阵风暴散去,这整座房间一片狼藉,家具该掀翻的掀翻,掉落在地的几乎都被摔的四分五裂。 唯有那个坐了一人一咒灵的位置,看起来完好无损。 “嗯,我收回前言,漏瑚。”男人望着那瑟缩成一个球,正在捂着自己的头哭泣的女孩,嘴角却轻轻挽起。 “十五根手指。” “我觉得可以达到这个目标。” * 沢田纲吉处理好伤口,被医院的小护士扶回病房的时候,发现太宰治已经不在了。 不出所料,他就知道这趟他回来,那个男人肯定又会跑路掉了。也不知道是了去哪里,太宰治身上没有手机,也没给他留什么联络方式,沢田纲吉不清楚之后要怎么和他联系,似乎只能等对方自己乖乖找上门来。 话说,那家伙要是没钱,现在正在什么地方住啊? 在护士的搀扶下,沢田纲吉动作小心地回到了病床上,护士还很贴心地为他掖了掖被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尽量避免翻身。”小护士叮嘱道。 “好的,我会注意的。”沢田纲吉点点头。 小护士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间病房。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沢田纲吉体验了一会这独属他一人的宁静,莫名觉得内心十分平和。 他回想起了太宰治被他扼住喉咙的时候,告知他的话语—— “叶子”其实只是碎片。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知道这种消息的,但是仔细想来,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世界之力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规定是必须出现在一个载体之上的。载体可以是两个、三个、四个.甚至更多。 只是如果载体太多了,对于沢田纲吉却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事情。世界本源之力收集到的越多,挽救战局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可是碎片多的话,非但不能保证能收集多少世界之力,还会耽误许许多多的时间。 由于没和总部联络上,沢田纲吉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时间的流转与自己的世界是否平行,亦或存在多大的差异。 倘若是他回去的时候,自己的世界已经过去几十年了,那才是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啊。 再论戒指。尽管沢田纲吉暂时还没能掌握那枚叶子该如何使用,但是他在那段高速公路上碰见乌丸莲耶的时候,对方给他提供了一些信息。 虽然,话说了一半就被咒灵抓走吞入腹中,但是起码给了沢田纲吉一个小方向。 “毁坏它,再找一个.”沢田纲吉闭着眼眸回忆起乌丸莲耶当时朝他吼来的话语。 毁掉,是要毁去什么呢? 再找一个.又是什么意思啊? 沢田纲吉轻声哀叹。 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当时就该想办法救一下乌丸莲耶的。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与那个老人接触的机会已经错过了,毕竟早已被杀死了。而关于叶子的情报也只能说是到此为止了。 怎么办? 真的就等着太宰治那家伙后续再找上门来提供帮助吗? 沢田纲吉莫名地很不爽。 伤口还是很痛,虽然刚才去找医生处理的时候做了一个局部麻醉,但是其他地方的伤仍旧是火辣辣的。 短时间里他都没办法长时间离开病床。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会耽误他很多的计划,还会拉长计划的执行时间。 困了。 脑海里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于是沢田纲吉选择闭上双眼。 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他清晰的看见,自己正站立在横滨之中,不远处便是一片海岸与港口。 再近一些的地方是五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他站立在高楼与高楼之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第62章 (62) “太宰治——!” 从床上直接弹跳着挺起身的时候,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额发全数被汗水浸湿了,冷汗顺着鼻梁的弧线滑到鼻尖,悬挂片刻之后又向下滴落,最后在白色的被褥上留下一小滩水迹。 沢田纲吉坐在病床上。 宽大的蓝白条纹病服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身型,他微躬着背部,双手紧紧抓住了被子,手背上暴起青筋,肉眼可见血管也鼓了起来。 棕发青年的瞳孔缩小了数倍,此时正不自觉地上下颤动着。他毫无聚焦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大约是有些呼吸不通畅,他还在贪婪地张大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收着氧气。 “纲吉君。”耳畔回响着一道轻柔的声线。 语调有些微低沉,充斥着磁性,很悦耳。那声音听起来简直级像是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似的。 不过沢田纲吉对那声音并没有反应。 大脑一阵钝痛,像是系统崩溃宕机了一般,全然无法工作,他的思考被迫延缓。 “纲吉君。”那人又叫了一遍。 纲吉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湿乎乎的,暖棕色的刘海也紧贴在了额头之上。灯光照射在脸部那些晕开的水迹上面,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眼睛瞪得很圆,眸中遍布着红血丝,眼眶之下一片青黑,看样子并没有得到一个良好的休息。 更重要的是,眼里还闪烁着泪光。 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的黑发男人,轻轻眯起了眼睛。他少见的没有作出任何带有嘲讽性的举动,或是张嘴说些什么会让人火冒三丈的话语,甚至表现的极其安静。 太宰治动作轻柔地合上了书,将其搁置在旁边的小柜子上,随后看向床第间那个还在不自觉颤抖着的男人。 他上下开合着淡绯色的唇瓣,声音很轻:“回神了吗?” 沢田纲吉茫然地看着他。 眉头向下撇着,眼尾的弧度也轻轻下垂,连同那平日看起来总是向上弯起的嘴角,此刻也是平直的一条线。 用“楚楚可怜”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简直就像是一只被水打湿,又遭人欺负后瑟瑟发抖的棕色小兔子。 太宰治没由来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是做噩梦了吗? 这个男人突然惊醒之后,大喊出来的竟是“太宰治”这个名字。 黑发青年站起身,转身倒上了一杯温度适中的白开水,随后朝着病床上的人递了过去。 “喝一点吧,也许会舒服一……他说。 沢田纲吉看起来似乎好上一点了。 喘息的声音变小了,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他接过了太宰治递来的温水,用双手覆盖着杯壁,脊背还是弯曲着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似乎也暂时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太宰治静默地坐回了椅子上,什么都没说。 “你过来多久了?”沢田纲吉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是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干涩嘶哑,像是喉咙受了什么极大的损伤一般,而且听着相当虚弱。 “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吧。”太宰治老老实实地回答。 沢田纲吉没再说话,仰起头,半阖着眼眸喝下了那杯温水。 水没有喝完,大概喝了一小半后,就被他放在了一旁。 “纲吉君,刚才做噩梦了吗?”太宰治这会才询问道。 他有些疑惑,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才会让沢田纲吉露出这么狼狈又脆弱的样子,而惊醒的一瞬间嘶吼出的竟然还是他的名字。 太宰治拿出一个浸过温水的白色毛巾,递给了纲吉。 纲吉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才轻轻点了头,回应太宰治的问题:“嗯。” “那还记得都梦到什么了吗?” “记不太清了。”纲吉回答。似乎是因为喉咙被温水浸润过,这回声音听起来和往常基本无异了。 他是真的记不太清了。 梦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震撼,亦或者说是惊吓。那阵苦痛的情绪像是急速扑来的浪潮一样,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但好在都是梦。 回归现实之后,理智回潮,这些诡异的情绪会逐渐地消逝。而那些本就模糊不清的梦,最后也会从他的记忆之中散去。
最近总是这样,他已经开始适应了。 只不过有一幕,却是格外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我刚才是不是喊了你的名字?”纲吉侧过头,凝视着座位上的男人。 太宰治点了点头。 “我的确梦见你了。”纲吉说得十分坦诚。 在梦境之中见到了平时生活中的人,其实本是一件有些暧昧的事情。但是沢田纲吉说得实在过于坦然了,以至于太宰治也没法去联想什么其他的东西。 “然后呢?”太宰治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不带任何其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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