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山越人不需要再像是以前一样,冒着绝大的风险在山里打猎,只要在工坊里头做工,就能得到足够的钱财,能够让他们过上非常舒服的生活,虽说也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即便是最危险的矿洞,也因为李悦做了足够的安全措施,比如说,矿洞里面都尽可能撞上了铁质的架子,将矿洞支撑了起来,防止坍塌,另外,也严格控制了矿洞的深度,不允许开矿太深,甚至,为了防止粉尘污染什么的造成职业病,李悦还严格规定了矿工的工作时限,最多五年,这些矿工就必须改行。 很多人因此都觉得,李悦毕竟还是个孩子,心肠也太柔软了点,居然这么为手底下的矿工着想,换做是其他的矿主,正常都是拿那些矿工往死里用的。像是蜀中那些开矿的豪商,他们用的矿工,不,只能说是矿奴,都是从各个地方买来的奴工,反正就是皮鞭抽着往死里用,一个奴工的工作寿命正常不会超过三年,即便躲过了矿洞坍塌之类的灾难,也会因为劳动过度还有营养不良之类的问题死去。 李悦终究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做不到真的将活生生的人当做是奴隶使唤,要不是他这边冶炼的技术远比其他人强,实际上像他这个用人成本,跟其他那些矿山相比,那几乎是要亏本的。 总之,李悦这边的待遇实在是太高,以至于那些山越人恨不得哭着喊着要下山帮李悦干活,李悦这边也是来者不拒,他太缺劳动力了。横竖他这边的产品正常供不应求,光是在泉州就已经能够获得不菲的利润,真要是以后通过海路运出去,那么,以后赚头还大着呢,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悦只巴不得自个这边劳动力更加充足,好生产出更多的商品出来。 至于这些山越人之前没有任何经验,这个怕什么,经验什么的,都是堆出来的,何况,李悦这边很多就是纯粹的体力活,技术活什么的,很多也就是流水线上的,做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对于工人的素质要求并不高。 李悦这边来者不拒,甚至连妇女也肯收下,主要是用来做一些后勤方面的事情,比如说给那些工人做饭,又比如说制作鱼干鱼松,还有就是,让一些心灵手巧的,学着在陶器瓷器上绘制一些简单的图案,甚至,一些越人中的少女,还开始学着拉制陶坯。越人之中可没有太多男女大防,他们想要活下去都要竭尽全力,因此,族中的妇女也需要参与到许多劳作之中,甚至,一些部族里头还是女人为尊,要不然,当年的冼夫人也不能在越人中有着那么高的威望。所以,在这里,这些妇女参与到作坊之中,根本没人会叽叽歪歪。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只怕回头就要被那些武德充沛的越人套麻袋揍上一顿。 其实真正更合适妇女的还是纺织业,这年头布帛就是钱,生产多少都能消化,但泉州这边没这么多的土地用来种植棉花,而且,在这边种植棉花也竞争不过西域那边,那里的土地真的是无边无际,而闽地相比较而言,可以耕种的地方用来种植水稻保证粮食供应还不够呢,李悦并不打算将这些宝贵的耕地用来种植经济作物。不过这边山地比较多,李悦打算回头引进桑蚕,在山地上大量种植桑树用来养蚕,然后就可以在闽越这边搞丝绸业了。 桑树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这里的气候很适合,桑树本身也有着很好的经济效益,桑树皮可以造出很好的桑皮纸,桑葚可以用来做水果,干果,也能用来酿酒,另外,叶、皮、果都能入药,而桑树虽说很难长得比较粗壮,但是桑木不管是用来做弓还是用来做农具的把手,都很好,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经济作物。而在岭南这边,桑树虽说不一定能四季常青,但是,每年落叶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这样每年出好几次蚕,说不定以后闽地也能产出什么名贵锦缎呢! 不过,今年是来不及了,得等到来年再说。 李悦到了岭南,就不需要每年都回长安了,三五年回去一次就行,甚至,若是长安那边没有召见,他完全可以留在岭南更长时间。不过,这并不可取,感情这东西是需要联络的,你这边几年不回去,那边回头说不定就把你给忘了。再有人说点挑拨离间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倒霉。 因此,即便不用朝贡,李悦还是算了算时间,命人选了一大堆东西作为节礼运往长安。因为头一年特产不算多,李悦还从自己的库房里头挑出了不少东西添入了礼单之中。 李悦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冬天的时候,走水路,有的路段是会结冰的,哪怕这个时候不是什么小冰河时期,但是,这个时代的冬天也算是比较寒冷了,因此,这一路上还耽搁了数日,以至于送到长安的时候已经过了正旦。 好在不管是李治武后,还是其他那些人,都没对此表示什么不满,大家对此都能理解,毕竟,他们也是头一回去岭南,难免对于各种意外情况估计不足。 “这孩子,竟是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武后看了一下礼单,不由略带着一点抱怨说道,“之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治却是将礼单下面的信拿了起来看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笑意,说道:“十五郎在岭南做得不错,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颇有起色了,看样子,让他过去是对了!” 李悦在信上其实很多东西没写,毕竟,对于皇帝这种生物,最好不是别太过坦诚,总得留点底牌,不过,李悦直接将晒盐法附在了信里,比起礼单上的东西,这个法门才是无价之宝。大唐其实很缺盐,沿海或者还是在煮盐,但是大多数地方的人吃的还是井盐岩盐,像是关中这边,吃的主要是青盐,也就是青海湖那边的盐。但是,这仅限于中上层,像是下层甚至是军队里面,用的还是醋布,这玩意的确也能为人提供所需要的盐分,但是那味道嘛,真的是一言难尽,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携带,往身上一踹就行,说不定你下次拿出来的时候,醋布里面的咸味还有你流出来的汗贡献出来的那点盐分。 不是朝廷不愿意给军中配备食盐,实在是这年头食盐的产量有限,价格也从来没降下来过。真要是大量配备,朝廷只怕立马就要财政吃紧。 而如今有了这个晒盐的法门,只需要在山东江南等地开几个晒盐场,那么,大唐的寻常百姓就也能吃上咸盐了!相应的,这里面也蕴含着大量的利益,李治只要稍微一算,都觉得心跳加速,一时间几乎不敢呼吸。 武后一看,更是两眼发光,她甚至觉得,早该将李悦封到海边上了,之前李悦搞出来的能够提纯食盐的方法已经让他们大赚了一笔,但是,能够真正吃得起这等精盐的毕竟是少数,哪怕卖得再贵,数量在这里,但是,若是开辟盐田,晒出了咸盐,那么,到时候的盐价肯定要大跌,即便是贫民也能吃得起,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大唐的百姓,一户人家一个月只舍得吃一斤盐,一年下来,也是个天文数字了。武后兴奋得脸上都浮现出了明显的红晕,这两位对视了一眼,却是达成了共识。 当皇家掌握了足以压垮其他所有世家的财富时,那么,对于那些世家的反扑,完全可以不用太在意了。正好春天的时候,新一轮的科举又要开始,原本搁置的计划,也该实施了。
第84章 哪怕是古代,很多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经济问题。有钱有粮,那很多事情都好办,你要是没钱没粮,就长了一张嘴,那你也没什么话语权。孔子当年肚子饿的时候,连自己最倡导的什么礼仪廉耻都不讲,弟子拿了食物就吃,拿了衣服就穿,根本不问来路!这个时候,他自然没有这个资格跟人讲什么大道理,讲了也没人会听。 而对于皇帝来说,有钱有粮就意味着,他具备了从□□上消灭那些反对派的能力,因此,他觉得现在可以掀桌子了。 李治这边掀桌子,结果到了夏天的时候,泉州这边就多出了足足二十多个流放过来的士子还有官员。 这边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人都流放过来了,李治才收到了邸报,明白了原委,这些都是参与了科举作弊的。从科举这种形式诞生以来,作弊的事情就层出不穷。尤其这年头考试实在是太粗疏了,也不会搜身,考卷也不会糊名,考生不管是考前还是考试之后,都可以明目张胆地去拜访考官,可以说,不作弊都对不起这么多的便利。 李治也是坑,他玩了一出钓鱼执法,直接将这些人都坑了,这些人被抓了个正着,甚至有十多个与科考有关的官员被牵扯了进去,这个时候对于科举作弊还没上升到死罪的地步,对科举作弊这种事情处置最严厉的其实还是清朝,也难怪直到清亡之后还有一大堆明明不是旗人,却对大清念念不忘,忠心耿耿的遗老遗少了。
然后在处置这些人的时候,李治琢磨着这些人虽说作弊了,但是出身还可以,其实学问也还是有的,他们玩科举作弊,无非就是现在录取率实在是太低而已,就算他们出身还行,但是也不能保证上榜,所以,李治便直接判了流放泉州,算是给李悦送人才了。 李悦愁的就是这个,他如今真的是人手不足,这回算是雪中送炭了。 既然是流放过来的罪犯,李悦也没委任的意思,直接拉了壮丁,叫他们过来做老师,主要负责启蒙工作。如今他这边的摊子越铺越大,需要工匠具备更多的知识,而不是凭借着口耳相传和以前的经验。因此,他给了那些人一个选择,要么,按照正常流放犯人的惯例,你们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自个想办法,甚至,按照大唐律,这些流放的犯人需要服比平民更多的劳役,当然,你也可以花钱让人帮你服役,但问题是,他们手上能有多少钱,何况,现在不是之前了,李悦在自个的封地上出台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废除了绝大部分的徭役,改为雇佣。但是,这仅针对平民,而不会针对罪犯。除非是判了苦役,其实罪犯一般是关在大牢里面的,但是,李悦到了泉州之后,就利用自己的权力,在整个闽地四州搞出了一条律法,那就是犯罪之人需要按照罪行的轻重,进行劳动改造。当然,那等杀人放火的死刑犯就算是,这等人都是亡命之徒,谁知道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暴起杀人跑路呢?所以,其实就是那种普通的罪犯,会按照罪名的轻重,进行不同的劳役,轻一点的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些力气活,并不会很重,李悦也会给他们发工钱,但是,这个工钱比起外面就低太多了。 而按照李悦定下来的这个规矩,这些流放过来的人也是一样,他们需要服徭役,也需要服一定的劳役。当然,而他们能选择的就是,做体力活还是脑力活。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如今的读书人虽说还有习武的习惯,像是他们进京赶考,正常都需要佩剑,毕竟,其实进京的路上并不是非常太平。但是真让他们做那等纯粹的体力活,那么他们绝对是干不了的。他们就属于那种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另外,还对这种体力活嗤之以鼻,因为他们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是劳心者,而不是劳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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