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柳生目视前方：“只是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和你一起搭档的第一场比赛，一年过去了，达到你的预想了吗？”
虽然一开始被仁王毫无防备缠着加入网球部，但是柳生很有自知之明，绝对不是自己有什么惊人的天赋，值得一向自我的仁王非自己不可，只是在恰好的时间，他成为仁王遇到的刚好符合要求的人选。
仁王接住掉落的小球，转身倒退着走路道：“挺好啊，我眼光一向不错，搭档不会是有所顾虑，怕我抛弃你吧，pupina。”
柳生没接话，他当然听得出仁王是在调侃，两人搭档一年多，就算不是心意相通也算了解对方：“国中界第一的双打组合，这就是你一开始非我不可的目的？”
“你呢？被我拉来网球部直接变成双打选手，也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仁王反问道。
柳生轻笑一声，确实是他钻牛角尖了：“我只是有的时候会疑惑，擅长幻影的你，真实的自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欺诈师’就是对真实的仁王雅治最好的评价，puri。”
最近网球部的大家心情都不错，这点从仁王又恢复了他的恶作剧最能体现，丸井不死心的对着得意的白狐狸道：“再来，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比赤也笨吗？！”
“第十三次，这次再抽错就要创造记录了，确定是第二个？不再想一想吗？你刚刚抽中的就是第二个哦。”仁王带着蛊惑的声音道。
“连续十四次抽中欺诈口香糖，文太打破了赤也的记录，恭喜。”柳不走心的拍拍手道。
倒是之前被骗的团团转的切原重燃斗志：“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丸井前辈比我运气还要差！”
宫日吐槽道：“能连续十次以上被骗，根本不是运气的问题啊，是智商造成的结果吧，只是没想到，文太也这么单纯。”他拍了拍陷入自我迷茫的丸井。
“我再也不相信白狐狸的话了！”
“我也不要相信仁王前辈的话了！”
宫日是在社办里和柳闲聊时才知道丸井参加了留学能力考试，并且取得不错的成绩，获得了去比利时参加点心料理讲座的票。
“很好啊，什么时候去？”
柳叹了口气道：“文太拒绝了，换成参加初高中联合部的酱烤豆腐串烧大会。”
“哎，他去年还说很想去比利时……”宫日说着说着安静下来：“是因为精市吗？”
该说不愧是立海大的人，宫日回想着这段时间大家细微的变化，所有人都把不安压在心底，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只是自我消化后的平静，还是要想个办法，就算不能让大家吐露心里话，纯粹是发泄情绪也对心理状态有好处，宫日暗道。
复健是比普通训练还要艰难百倍的事情，幸村松开护士搀扶的手，只是短短的十分钟就已经到了极限，仿佛踩在棉花上，双腿无力，全靠手臂支撑。骄傲和自尊让幸村咬得嘴唇出血都没有喊出声，最后是一旁的护士姐姐看不下去，劝幸村休息一会儿。
“正因为你是运动员，更应该合理安排复健程度，接下去你绝对不行能像今天这样挑战极限。”主治医师严肃道。
幸村听话的点头应是，主要今天是他第一天复健，总想咬牙证明手术后的自己不比之前差，还好时间充足，能在全国大赛前恢复。
宫日挑了午休的时间来到医院，却没在病房中看到幸村，在护士姐姐的指点下，透过玻璃就看到幸村一个人支撑着平衡器材在训练，看不清正面只能从湿透的后背看出幸村已经坚持了很久，安静的复健室里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宫日背过身，把自己藏在阴影中，一墙之隔，可是他不能走过去，就算是远处加油都做不到，幸村是绝对不想让别人瞧见这样无力的自己。
等在病房的宫日装作没有看到幸村汗湿的发丝，自然地把手边的热茶递过去：“我刚到一会儿，就擅自进来等你了。”
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幸村满足的眯了眯眼睛：“下周就要开始地区预选赛了吧，准备的怎么样？”
“很顺利，真田提议今年县大赛全部用正选，要用绝对的胜利朝全国大赛进军。”宫日没有反对这个提议，用最强的姿态迎接幸村的归队。
每次宫日来都会带各种小零食，这对于还在喝中药的幸村来说简直是福音，嘴里含着蜜饯，手上不停的在画画，画册里是海边嬉闹的场景，其实这幅冲绳海边玩耍图早该在半年前就画好，结果一耽误就到了现在，签好名写下完成日期。
宫日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作画的幸村，自从幸村没有把他赶出去后，宫日就厚着脸皮的喜欢在探病的日子里一下午都呆在幸村身边。
“这是脸朝地的赤也，还有被沙子迷了眼睛的柳生，后边的小点点是我吗？”意犹未尽的找出和记忆里的场景相重合的画面，宫日一下忘乎所以想要往前翻，结果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深灰色的天空，枯黄的草地，散落在旁的一把破旧小伞，整个画面里没有人影的出现，角落里的完成日期刚好是手术前不久，宫日触电般的合上画册，都说画画最能表达一个人的内心，再次直面曾经处在深渊中幸村的内心，宫日还是觉得心里压抑的难过，即便一切都改变，但是留下来的阴影和伤疤还需要长久的时间，不管是对幸村自己来说，还是他们。
“上次你来时说的新招数完成的怎么样？”没有发现异常的幸村抬头问道。
宫日想起这个就挠头：“就差1％，主要是精市不在，都没人陪我练习精神力。”
幸村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进行模拟想象训练，我平时在医院动不了的时候经常用，对提高精神力比较有效果。”
“这么说，精市你现在的精神力比之前还要厉害？真的是太恐怖了！”
幸村指了指一边的药碗：“说不定等我出院时就能做到随时随地灭绝五感哦。”
“不过明玄，你觉得是绝望的地狱更可怕还是美梦中的醉生梦死更恐怖？”
宫日认真想象了下：“如果是我应该是后者吧，一落千丈之类的心理落差更大，就像修仙小说里，有一种幻境就是让人在美梦中笑着死去，这种更加防不胜防。”他扭头看若有所思的幸村道：“所以你不会又有新绝招了吧？这让身为凡人的我们怎么办。”
幸村小恶魔道：“等我出院，就让明玄第一个体验吧。”
宫日嘴上“哎哎哎！”的叫着，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幸村出院，别说经历灭五感了，就是让他困在幸村制造的幻境中，他也甘之如始。
第57章 县大赛
“正常发挥就行，后面有前辈们帮你挡着呢。”宫日拍了拍浦山的肩膀鼓励道。
在正选队员眼里还不如自家练习赛的地区预选赛，到了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浦山眼里就变成了不可以失败的战场，他刚放下一点点的小心脏就被副部长一句：“要是输了比赛就等着铁拳制裁吧！”给吓得额头出汗。
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浦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可不想毁容！
切原在一边不屑道：“要是让我上单打三绝对分分钟秒杀。”
这次是真田和宫日带队来比赛，虽然幸村没有出场，但是也没有学校敢当面议论，毕竟立海大多年来的地位加上真田气势汹汹的表情，依旧是退避三舍的情况。
浦山跟在宫日后面小声道：“如果我们的队服换成黑色，会不会像黑帮出行。”
宫日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笑出声，确实，看真田从口袋里掏报名表的样子好像是掏枪一样。
“对面那个是对手哎！怎么能星星眼的说出赞叹的话呢？！”切原没搞懂场上浦山的操作，要不是比赛打得还算好看，他肯定不是吐槽这么简单。
第一次上场的小白选手有着新人的心态，却搭配着被强硬训练出来的动作招式，浦山一边感叹着对手多么多么厉害，手上的球拍倒是毫不留情。
“你是在嘲讽我吗？”对手支撑不住，喘着气大声质问道。
坐在教练席上的真田有意的看了眼宫日道：“和一年级的你很像啊，行动和表情完全不搭。”
“我那是演技，浦山是真天然。”宫日也没想到之前担心浦山的‘圣母心’问题竟然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还有三局，一举拿下，加快速度，不要松懈！”真田的风格和幸村完全不同，就算是坐在教练席上也是背挺得笔直，指导的话没几句，更像是下军令。
“下次还是换我来坐教练席吧，让我用如沐春风的话语安抚大家的心灵。”宫日羡慕的盯着前方真田的后脑勺。
切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宫日前辈什么都好，就是时不时的抽风行为让人猝不及防：“还是幸村部长坐在球场边最安心。”
真田憋着听身后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议论，要不是顾忌着球场礼仪和立海大的门面，他绝对要一人给一拳，都是不省心的家伙。
场上的浦山在经过一开始的紧张不自然，现在已经忘记了压力，也多亏了赛前的地狱训练，就算状态不佳，大量练习赛喂出来的肌肉记忆也给他时间调整，更何况他本就不是笨蛋，只是缺乏实战经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赤也一样，能虎到在小学时代经常去别的学校踢馆。
“比赛结束，立海大浦山胜，6-1。”
打得高兴激动的小孩脸颊通红的下场道：“前辈们，我赢啦。”
比起真田的不解风情，宫日很捧场的竖着大拇指夸奖道：“不错，输了一局，但是调整的很快，下次可以多注意时间。”
“虽然有点可惜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但是也没丢立海大的名声，以后打球别这么软绵绵，要碾压胜利，碾压懂吗？”切原一副前辈的模样，把天然浦山唬的一愣一愣。
比完赛回到学校后，真田第一时间开会：“所以接下来的神奈川县大赛，我们全部正选上场。”
“都是多年的老对手，没有需要注意的学校，大家正常发挥。”柳都没有站在白板前，全部上正选只是为了保证完美胜利。
“每场六比零，我相信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听懂了吗？”
“是！”
如果要神奈川地区的另外几所学校来回忆，这一天绝对是记忆深刻的一天，即便被立海大压了十几年，可是今年的立海大已经不单是王者的气场，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手拿镰刀的死神，周身翻涌着黑色气场。
面对这样的立海大，根本没有人想起他们缺席的幸村部长，运气爆棚的在第一轮就遇上立海大的某个学校，甚至不敢站在网前进行赛前礼仪，抖抖索索的头都抬不起来。
第一轮打满五场，宫日守在单打一，心满意足的坐在教练席上（当然，这是他擅自求了幸村得来的福利），不知觉间就回想起幸村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神态动作，翘着腿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的仿佛是坐在公园里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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