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千代长大了双眼,眼睫不自觉得颤了颤,却始终没有合上双眸。 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命中注定般的直觉。 ——这似乎……是我本该拥有的……力量? 但眼前纪德的崩裂,却不仅仅是外层的一个破碎,紧跟着碎片裹挟着身体,很快连完整的样子都无法辨别。 望月千代一愣,再仔细一看,眼前就只剩下一只蜷缩起来的灰扑扑的小狮子。 “……没有呼吸了吗?” 望月千代伸手摸了摸小狮子,它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反而更像是在躲避着她一般。 望月千代抬起手,像是刚刚得到了新玩具一般,满是好奇心伸出手将分离出的纯色的火焰与冰冷的身体重新揉捏在了一起,就像是拼接的积木一般。 ‘这就是你的选择?’ 虚空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质问望月千代,又像是抱着几分失望般带着几分劝诱的态度。 只是下一瞬,望月千代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更加彻底的被排斥了出去。 …… “……心跳开始下降,开始急救……” 恍恍惚惚间,望月千代只能依稀听到一些不知道是梦中呓语还是真实话语的声音。 她只能感觉身体如同汪洋上的一片孤舟,只能顺着翻滚的波浪而随波逐流、无所依靠。 ——有哪里不太对劲? “……使用心脏除颤器……检测无反应……确认死亡……” 哈?!死亡? 谁! ……她吗? 可即使意识与身体如同割裂开来、如同被放逐一般,望月千代却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灵魂有任何虚弱的感觉。 “……小可怜,明明才刚刚开始……” ? 望月千代感觉脑海中灵光一闪般,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受困于精神无法冲破牢笼。 “……等等,它在动了?” 什么? 望月千代此时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和植物人的灵魂交换了一般,耳畔叽叽喳喳地,她却始终无法触及那个真实。 ……总感觉……似乎一切都要串联起来,却又任由线索从眼前流失? 望月千代猛地睁开了双眼。 …… “命运是有自己的轨迹和意志的,攻击命运,反抗命运,最终只会扭曲命运,却无法改变结局。” 高楼上,夜风吹得男人的雪白外衣烈烈鼓动,他伸出纤细莹白的手臂,似乎连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按住白色软帽,黑发顺着风向后吹拂,连带着耳廓都有些微痒。 他低下头,吟唱般低声说话:“但这扭曲的命运之中,又有谁知道会不会闪耀出未曾捕捉过的光点。” “不错,不愧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呢。只是,这个发展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白兰·杰索拍了拍手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情,却看不去半分真心。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你怎么看呢?”
第五十九章 黑发的苍白青年后仰着回过头, 脖颈处似乎比他露出的手臂还要苍白三分,血管看起来就像是易碎的琉璃般晶莹, 仿佛很轻易地就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一笑,摊开手露出手中的一小截白纸:“白兰君,虽然有些超出意料,但未知的性质,也是揣测命运的有趣之处。” 他松开手指,不再桎梏着这一截的白纸。纸张没了束缚,很快就肆无忌惮地随着风从高处边坠落边向远处飞去。 但纸面才刚刚要脱离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掌控, 才刚刚触碰到指尖以外的空间,就如同被灼烧了一般从纸张边缘开始化为灰烬。 灰黑色的燃烧残留物很快被碾碎成尘土,掌心所剩的那一截白纸也全然化为乌有, 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低头, 眸中倒映出空无一物的掌心,微微勾起唇畔:“如你所见, 白兰君, 命运的反噬……可是很剧烈的。” 如果拿酒作为比拟的话, 初尝就像是朗姆酒一般, 细致清甜让人不自觉地沉醉,但再多踏入半步对方的领域之中,便会被视为敌人一般受到如同伏特加入喉一般,很快就感受到火辣辣的刺激。 白兰·杰索应和着笑了笑,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衬得他如同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一般,完全看不出半点黑手党首领的模样。 刚刚握在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的东西, 正是将他毫无痕迹地从云雀恭弥眼前抹去存在的一个物品。 只要书写上‘合情合理’的事情,甚至是能够跳过所有的过程, 直接把结局展现。 白兰·杰索:“您说得多,嘛,只是我所能看见的未来,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所能看见的未来,似乎还是有些出入的呢。”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却并不因此而恼怒,他语调轻柔,带着点贵公子般的华丽感觉:“嗯哼,我并不否认白兰君的说法,命运之所以是命运,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料性。而我只是作为入局者,尽最大的努力去迎合命运的规律罢了。”
他顿了顿,侧着头背对着月色直直地望向白兰·杰索,声音似乎凝重了几分,表情却依旧平淡:“……望月千代,她很快就会察觉到我们了。” 两个人虽然看似友好的在交流,却也如同是各说各话般各自用着各自的称呼,亲昵度与疏离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白兰·杰索抬手,轻抚了抚指尖有着小翅膀的戒指,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藏在了笑眼之下,白色的发色松软地卷翘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格外地平易近人。 “那么,我们的计划,就更进一步了呢。哎呀哎呀,还真是多亏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呢。”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白兰君,接下来就拜托你拖住那位彭格列的十代目了,他拥有的基石的力量,实在是与吾等的计划冲突。” 白兰·杰索只微笑,却并不回答。 数月前,这位来自俄罗斯的‘神秘’来客闯入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总部之中,旁若无人地找上了他。 虽然白兰·杰索对于安保方面也并没有怎么上心,毕竟比起统领一个组织,他的心思更关注于寻找有趣的‘玩具’上。 只是这一次,这位俄罗斯的来客,显然给他带来的全新的视角。 白帽黑发的俄罗斯人脸色苍白,笑得纯良:“白兰君,你知道的,这是命运的指引。” 虽然他收集三类世界基石的计划一度破灭,但白兰·杰索却并不是一个有神论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我’神论者。 只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告知他的事情,却让他对挖掘世界的真实不禁起了几分兴趣。 白兰·杰索侧过头,轻笑着看向身旁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如同反问又如同确定般回复:“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如您所说,这就是命运的指引吧。” “日升月落,所有的规则……都会被改变的……” …… 港口黑手党。 “中也,实验室里的人有检测出什么吗?” 太宰治行色匆匆,带着很少能遇见的严肃神态推开了门,询问着眼前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十年后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10+还有些没想明白命运改变的原因,只能就事论事带着几分无关心和敷衍地解释了几句:“检测啊,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这位患者再等等就可以有床位了。” 太宰治:? 中原中也对他的定位绝对在哪里有大问题。 只不过他也发现,在他和森鸥外之间,十年后的中原中也似乎对他总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疏离和警惕感。只要是能够隐瞒下来的信息,中原中也·10+还是会更倾向于隐瞒的方向。 有趣,是十年后的他背叛了港口黑手党吗?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但太宰治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好奇心。 他跳上椅子,姿态懒散地半蹲坐了上去:“喂,中也,望月那边,你知道多少?” “太宰,你什么意思?”蓝宝石的眼眸一瞬间冷了下来,中原中也的神情也如同冰封般格外漠然了起来,“我所知道的,就是你和森先生所知道的。” 太宰治摆摆手:“不是不是,蛞蝓都走不了几步路,怎么才能脱离组织呢?我的意思是,就在数秒前刚刚发生的一起火灾,望月被发现也在火场中了,而且还失去了意识呢。” 他一字一顿,极其富有诱导性的将话语连贯在一起,不经意间就有些煽动。 中原中也抬起手确认了一下黑手套:“所以,我在赶时间。” 他运起能力,红色的光芒将他完全笼罩了进去,显得拳身更具有威慑力,让人望而生畏。 “无聊的问题,就到此为止。” 太宰治歪了歪头,一个松懈就完全在椅子上倒了下去,懒洋洋地单脚点地转了几圈,鸢色的眼眸时而亮起时而擦过几抹晦暗。 ……就目前而言,一切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哦呀,中也真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呢。不过未来的方向,也在我的掌心之中。”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一心赶工,此时并不想搭理脑回路与常人不同的太宰治。 他挥了挥手,披着白大褂就走进了里面的医务室。 太宰治又转了几圈躺椅,最终停了下来,曲起指节在扶手处敲了几声,才如同已经退休的老人家一般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 望月千代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刺眼的光线前仆后继般肆无忌惮地朝着她的眼眸蜂拥而至,刺得望月千代不自觉地眨巴起了眼睛,泪珠在眼眶处打转,最后顺应地心引力滑落了下来,沿着少女的侧脸勾勒出淡淡的水痕。 望月千代:…… 谢谢你,泪水。你的热情欢迎,实在是超出我想象。 就这个情况而言,可能还是有些超出她的想法。 哭,肯定是不可能哭的啊喂!! 如果是被云雀恭弥看到的话,一定会被嘲笑是高中还会哭鼻子的草食动物的! 她杂食动物(?)的事实,一定要严防死守! 不对不对,她在这里争什么动物不动物啊喂!? “望月,你醒了。” 熟悉的仿佛已经刻进DNA的声音传来,望月千代甚至不用转过头,就能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云雀恭弥仍旧穿着他那身黑色西装搭配淡紫色的内衬,明明是不好驾驭的颜色,在他身上却衬托得更显得如同贵公子般的沉稳优雅。 望月千代坚定摇头。 这,这都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怎么云雀恭弥就这么能掩盖他不良的事实呢!! “我有急事,所以速战速决了。那天斯库瓦罗他们过来时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云雀恭弥直截了当,两三句话间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望月千代一愣,斯库瓦罗? 她的脑海中确实对于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断档,身体上还有着无法匹配一般的感觉,但意识却又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灵敏与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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