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做什么？”五条悟的背脊挺直了，一切动作停止。
“五条先生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闻完，玛奇玛直起身，似在回味一般，眼底还浮现一点笑意。
这种“熟悉的味道”与“似乎在哪见过”“像我一个朋友”有着类似的语境。
在场几位咒术师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而五条悟淡道：“是么。”
“啊，我不是在搭讪。”玛奇玛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行为的失礼之处，遂解释道“我的嗅觉很灵敏，能凭气味分辨人，五条先生身上有种气味，十分像我一位已逝的故人。”
这样啊，原来不是搭讪。
白发咒术师恢复轻松语气道：“故人啊，他是怎么死的~”
伊地知在边上拼命使眼色。
这样问别人的死法其实很不礼貌啊喂！
而玛奇玛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她表情温和，用着极低的音量答：“被我杀掉的。”
那样温柔的语气，却说出可怕的话来。
女性的官员微微歪头，眼中的线条如螺纹般诡异转动。
“开玩笑的，”耸耸肩，年轻的女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墙壁上装饰的国家旗帜上“毕竟，我可是深爱着祂的。”
第25章
【神明大人，球球了让我开箱到稀有皮肤吧！】
【今晚再看一本小说，背诵并牢记全文，希望我能顺利穿书】
【拜托了神明大人！让我妈别再往菜里放青椒了，当真吃不下去！！】
手机界面划过一条条祈祷，在看到挑食这种小事居然都可以拿来向神明祈愿时，太宰治感叹：“神明也太可怜了吧，挑食都要管。”
他们三人在地铁口附近的小公园里，边上时不时有遛狗跑步的人路过，而他们人手一只赛百味，绮礼和英灵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太宰治则是站在两人前方，视线倒置看着绮礼的手机刷过网站的内容。
“多是些不肯面对现实的弱小之人所发出的牢骚，遇到一点不爱吃的东西便也向神明祈求，满心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吉尔伽美什·幼嗓音清脆，红眼睛扫过太宰治，冷冷道“不准把油漆夹进三明治里，这是神明发的工资买的。”
语气中充满“敢浪费下一秒就揍你”的威胁。
太宰治讪讪收会试图抓着椅子边上的油漆桶的手，寻死的路被打断，他半张脸拉下阴郁的黑影，瞥过英灵的三明治，幽幽道：“有本事别把腌黄瓜挑出来丢掉啊小弟弟。”
英灵小手一握，长椅的金属把手发出可疑的“吱纽”声，路过的泰迪狗感受到杀气，惊叫着溜进草丛里尿了裤子。
“停手吧，神明并非有求必应。”靠谱的成年神父将网站的祈祷挑出了几条，“楪少爷在积攒信仰和福业，我们要帮祂，就要挑最有影响力的事。”
这一次，神父搜索的关键词是“白金台失踪”。
【神明大人，我姐姐晚上下班路上失踪了，从白金台地铁站出后向西边走，半路就消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神啊，请帮帮我，我不过是在白金台的临时车位上打了个盹，一醒来我副驾上的孩子就不见了……他们都说俊介是乱跑丢了，但我觉得他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因为他是那么听话的孩子，而且下车的话我一定能感觉到。】
……
【神明和你说个事，我和我三个舍友打完篮球赛回宿舍，聊着天呢，我不过是低头系了个鞋带，再起身，他们就不见了！三个身高180以上的大男人啊！说不见就不见，到现在都没线索】
绮礼是按照时间线搜索的，前边的几条都是早期的，越往后越贴近现在。
【我们报警了，但警方并没有找到线索，监控会有一瞬的黑屏，等信号恢复时，人已经不见了】
【最近听说江口公馆有人保安说收到恶魔诅咒的骚扰，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啊~”太宰治眯着眼睛瞧过那些祈祷，不少祈祷下还有人跟随留言，提供相关的信息。
“是它越来越强了。”言峰绮礼思考。
从最初的小孩，到成年人，它所能掌控的人越来越多。
“基本可以判断是非人类行为导致的。”吉尔伽美什·幼吃完了三明治，小脸蛋左腮鼓起一个包，可爱而不自知地嚼碎面包咽下。
“呵呵呵~”太宰治手贱贱地想去戳那个鼓包，随即让小孩子凶恶的红红眼给瞪了回去，他本人随手团了团三明治的包装，精准丢进垃圾桶，然后道“说起来，我想起个有关公园的事。”
三人就在公园里，一听到太宰治的话，绮礼和英灵下意识以为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于是齐齐安静下来等待对方发言。
“以前有个人啊，在逛公园的时候，看到花红柳绿，水清木白，于是感叹道‘啊~这儿的景色太美了！真想把这美丽的春色带回家’——”
到此，神父和英灵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宰治语气急转直下，从声情并茂变成平平声线：“然后，他的愿望实现了，公园的椅子刚刷过油漆。”
英灵化为流光，无声消失在长椅上，而神父冷漠起身，脱下深紫色的大衣，无言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顺利支走两人，恢复单人行动的太宰治双手探进大衣的口袋，悠闲迈步离去。
他也没忘记，自己叛离港口Mafia后，最终选择效力异能特务科。
这次任务就是冲着白金台来的，在原因探索出以前，还是不要将太强大的非人类因素牵扯进来比较好。
太宰治觉得，他的做法十分体贴，给了台阶，神父和英灵应该能理解他的好心肠，最好换一个目的地，反正祈祷那么多，不一定非要去白金台。
如此，便也省的牵连楪茂了。
但是，未曾知晓神明灵感启发的洗脑效果的太宰先生，以为绮礼就是脑回路清奇外加迷恋自家小朋友。
他不曾想过，绮礼是信仰。
在卫生间发现，所谓的“油漆”不过是红色砖灰，一拍就没了，神父面对镜子重新整装，法衣裹身，令咒瞬间亮起，而后直奔白金台。
他是绝对虔诚的信仰，所以不能容忍神明周围有不好的事物存在。
白金台的事要解决，而太宰治……这样心思深沉，总用一堆看似无聊行动掩饰自身想法的家伙，心不纯，不能放在神明身边。
那一瞬间，绮礼脑子里全是“杀以正道”。
**
江口高广的公馆在白金台占地挺大，划了一小片绿植地，做了园林，中央的柏油路是私人地盘可随意飙车不限速，宽度能容两辆车并排，从那扇黑色的对开铁门到公馆主屋，开车要7分钟。
坐拥这样大一块土地，甚至还雇佣了配枪保镖，可以说比内阁总理大臣还张扬了。
五条悟与七海建人是隔了一天才前往的，他们把玛奇玛给的视频录像都刷了一遍，为获得更多信息，才决定亲自看看现场，彼时，公安驱魔科的人已经呆在那一天一夜了。
五条悟他们抵达的时候，这些公安们均是一副恹恹的状态，倒是穿着金丝棉睡袍的江口精神状态不错的样子，手上几个戒指依然闪耀，睡衣的领口依然别着胸针。
叼着雪茄的财阀看见咒术师，遂笑道：“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爽约。”
现在是早上7:20分，对于部分上班族来说，是刚刚起床的时候。
“去准备早餐，红茶用新到的那批大吉岭，可别怠慢了大家。”江口嘱咐仆人去给忙碌一宿的人准备点吃食，转而试图和五条悟搭话。
然而，咒术师捏着手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说道。
五条悟记得，今天是楪茂的第一所学校的二次测试时间。
这个时候，他应该快要出发了吧。
“五条先生，七海先生。”早川秋背着一把刀，臭着俊脸从花园里钻出来，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问“有看出什么状况吗，说实话，我们在这等了一个晚上，连个恶魔的毛都没有找到。”
这话当然是背着雇主说的，早川秋严重怀疑这雇主是不是中年失眠神经衰弱导致的过分敏感，要么就是为了折腾他们才咋咋呼呼地叫了一堆人来这公馆。
或者单纯为了炫耀房子大？
狗军火商骄傲个屁啦——往后内阁总理换届风向标一变，第一个拿你这种人开刀。
“没有咒灵的痕迹。”七海建人回答，他环顾一圈，问“玛奇玛小姐呢？”
“她在检查江口的金库，你懂的，那里毕竟敏感，不能去太多人……”
几个人站在花园里闲聊，就差彼此递根烟活络下兄弟情了。
而五条悟捏着手机，认真思考。
说点什么好祝武运昌隆？金榜题名？
天空有点灰蒙，逐渐飘下雪花，花园周围渐渐弥漫雾气。
五条悟终于选择了一个【顽张れ】的表情包，既不赘余，又能表达意思。
点击发送，咒术师松了口气。
然而，手机却提示，发送失败。
五条悟将屏幕凑近，瞧见原本满格的信号变成了“圈外”。
“出大事了。”
白发咒术师忽然说了一句，转而对自家学弟道：“七海手机借我。”
深蓝色的智能机手机被五条悟拿过，一看信号，也是圈外。
同时，七海嗅到了淡淡的泥土腥味，薄雾背后有看不清的波动，而这令他讨厌万分的味道，会让他联想到曾经的一个任务。
产生土神信仰的咒灵，能从普通的二级进化为一级土地神假想灵。
面对忽然晋升的诅咒，两个高专生难以脱身，最后，他的同学死了。
“啧”了声，七海抽出后腰的刀，彼时早川秋也有所感应，而五条悟已经腾空而起。
从十米的高空俯瞰整个公馆，理论上能很轻松看到大门和尽头，而咒术师只看见雾气的墙壁以及变得规整有致的树木，它们是修剪整齐的树篱，形成的是迷宫的形状。
【规则，此地禁止飞行】
虚空响起了创造者的命令。
五条悟感觉身体在某种压力的控制下，正在慢慢下降，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摘掉眼罩，六眼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后，他单手起式。
【无量空处】
**
楪茂将围巾围好，拿着便利店买的咖啡灌了两口，背着单肩包出门。
今天是他保本的那所学校的测试。
假如他的成绩不够搭上数学的门槛，那就从实际就业角度出发，所以他挑的这所学校属于中等偏上的理工类院校，而且报的是就业率高的计算机类专业，至少毕业后能较顺利地找到工作，自给自足。
当时报考的时候，楪茂压根没想到自家公司能顺利运营起来，于是，在考试前，他又给职业规划里加了个双学士或者转专业的计划，至少要把运营管理类的课给修了才算。
随着浩荡的考生进入校园，寻找考场，验证身份，坐定。
楪茂摘了围巾，彼时一个老师打开窗户通风，回首看了他一眼，问他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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