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吹雪酱陪我一起进去么~” 他脱下风衣胡乱团成一团夹在胳膊底下,抬脚迈上楼梯又转回来笑得浪荡:“好冷呀,不知不觉冬天就到了。两个人挤在一起似乎会温暖些……” “我想您需要的是暖宫贴或者热水袋二选一。”不着边际的臆想被我无情打断。 拐回去捡起散落一地的食材,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推他向上走:“快点去洗个热水澡,等下我把热饮放你门口自己出来拿。” “诶?我还以为能获得无微不至的照顾呢!遗憾……”他一边被迫行动一边不忘回头往我的塑料袋里瞄:“有螃蟹吗?” “有小费吗?” 开什么玩笑,还想天天免费在我这里蹭螃蟹,太宰先生您又不是什么小巧玲珑的毛绒小可爱。 “这可真是个让人悲伤的话题……”他拍遍身上所有口袋:“都随着鹤见川清澈的河水汇入横滨温柔的大海里去了呢。” 也就是说,身无分文。 “螃蟹没有,茶碗蒸可以不?” 算了,谁还能和一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大男孩计较。喝了那么多酒又在冷风中呕吐,多半吃不下什么,热烫的蛋羹也好避避寒气。 把太宰推到他自己宿舍的门口,我们两个再次面面相觑。 青年可怜兮兮:“钥匙……被水冲走了呢。” “没有备用钥匙?”我弯腰低头看了眼锁孔……黄铜质地上有些奇怪划痕。 “没有,像我这种不受青睐的单身汉,总也送不出去的备用钥匙就是心里永不愈合的伤疤。”太宰治干脆背靠着门板不由自主向下滑。生怕他又赖在地上冻出意外,我急忙伸手勉强撑住他:“先说好,我那边可没有男士用的换洗衣物,以及用了我的洗衣机要记得清理干净!” “嗯嗯嗯。” 他哼哼唧唧含糊敷衍几句,拖着脚步勉强跟随我移动最后被塞进浴室。 食材随意扔在流理台上,我从笔架上抽出一只没用过的最小号油画刀,黄铜的光泽闪闪发亮。 钥匙什么的……存在意义其实并不大,很多时候都能被各种工具替代。 如果你也多年独居,大概率就能掌握徒手开锁的技能。毕竟总有忘带钥匙或是弄丢的情况,又没有人可以求助,多试几次自然而然也就会了。尤其员工宿舍使用的这种古老简单的锁芯,我甚至不需要金属工具也一样能打开。 之所以动用工具,实在是为了让同事们安心。 就……这种技术还是不要太强比较好。 倒不是不可以撬开锁再把太宰治扔回去,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看上去真不怎么样,额头热度明显超出正常范围,总感觉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等会儿再出来看到的就会是具尸体。 “太宰先生,似乎找到钥匙了哦!我去给您取几件衣服,还有什么需要的?” 出门前我打了声招呼,浴室里传出嗡嗡嗡的应答声:“衣服都在橱柜里,下面有箱绷带。” 好吧,原来他消耗绷带的数量要按箱计算。早年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太宰治的房间和他本人表现在外的形象完全不符。除了罐头盒和几个酒瓶外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就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甩手走人一样。上次见过的那只手机估计也随着流水去到遥远的地方去了,还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胡乱拿了件浴衣,抱着绷带箱回到宿舍,还好没遇上早起上班的国木田先生,不然就算跳进鹤见川也解释不清…… 等茶碗蒸和醒酒汤都出锅摆在桌子上,太宰治才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热水薰得他气色好了许多,海藻一样的头发**,看上去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缅因猫。倒是绷带,换过新的一层仍旧裹得密密实实。 “喵呜呜!” 苏格拉底躲在猫窝严密监视着不速之客,尾巴拍得“啪啪”做响。 先给小少爷添过食水摸耳朵顺毛安抚好他的情绪,我取了条新毛巾,推着太宰治走到矮桌旁坐下,毛巾往头顶一盖:“低头!” 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些,大约回到安全范围内。 怀着满满恶意下手乱揉,海藻头很快就被我揉成了爆炸头:“头发不擦干会头疼,就算打开空调取暖也没用哦。吃点东西先休息,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 “哦……” 也许是热水澡有效抚平了他想死的冲动,这会儿“落汤猫”乖巧无比,慢吞吞提起汤匙舀着茶碗蒸一口一口塞进肚。 喝过醒酒汤,还不等我催他回自己宿舍,这人扔开勺子往地板上一倒,如雷鼾声几乎下一秒就响起来。 我:“……” 这是赖进屋就不打算走了? 没办法,只能又去找了床被子给他盖上,扔下枕头抱着苏格拉底回卧室锁门补眠。 我不是起得早,我是睡得晚…… 这会儿总算是困了。 ……她睡着了。 太宰治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矢田吹雪的电脑记录迅速浏览她近期所有收发过的邮件,再顺手检查是否有什么不该出现的小东西通过社交软件偷偷埋伏。 入水完全是正常操作,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的胃竟然无法接受兑有西红柿汁的酒水。坐在宿舍楼下的草坪上吹风发愣也不是刻意为之,懒得动而已。倒是矢田吹雪的出现让人有些意外,这也太早了吧,天还没亮提着袋子从外面回来,从神色可以看出她同样一夜无眠。
非常善于因势利导的青年决定顺便做些什么实践自己要保护朋友的朋友的诺言。 什么?你说安吾? 安吾不算,我太宰治算得是织田作那边。 非常正常,邮件往来中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来往对象。 她的电脑非常“干净”,除了画稿几乎什么都没有。 至于最近的交流信函……包括工作、就医、和律师的联系,以及织田作之助遗稿的前五章。 先不说书稿的事,仅从这些痕迹就能看出矢田吹雪其人性格温和,平日大多深居简出。确定并未说谎,记忆也没有被篡改的迹象。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一心非要杀死这个普通女人不可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看点 新同事 真有个性 雪姐 疑惑不解 猫猫脸 横滨锁王 惊讶发现 技能重叠 新番监狱组封神,剧情开始看不懂。 算了,看不懂就不看了,太宰出不出狱的……还是别出来比较好,监狱里安全。 反正我们不走原著线。 我回家忘带钥匙从不打电话,也不等,一张身份证,旧式门锁最多一分钟就开了。
第36章 忍住蠢蠢欲动想要打开文稿的手, 太宰治小心将手提式电脑放回原位。包括衣橱和绘画耗材收纳中都没有藏着监控设备的痕迹,电子工具很安全未被入侵,满屋子边边角角被他翻遍了也就只找到几只惊慌失措的蜘蛛而已。 青年躺回矮桌旁的地板上, 厚实被子里染着阳光以及柑橘洗发水的味道。 躺了五分钟, 终于忍不住,还是爬起来偷偷打开衣橱小心取出藏在深处的纸质文稿。 他摸着微微发黄的纸张露出一抹浅淡微笑,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织田作,你这样我可就有点不高兴了,难道我不值得托付么!” 当然不是, 他心里很清楚,故友对自己的托付是“去到好人那一边”。 空无一人的客厅没有谁能回答他这句小声抱怨, 太宰治裹着被子靠在枕头上谨慎的看一页整理一页。 稿件中的错别字被人用铅笔细心标出并修改, 包括一些作者自带的不良语言习惯——织田作之助出身大阪,说话倒是不带大阪腔但行文多少受了点家乡话影响。 他这一看就看到日上三竿后,直到听见猫爪挠门的声音才急忙跳起来将一切恢复原状。刚裹着被子摆好造型卧室门就开了,矢田吹雪打着哈欠边伸懒腰边向外走。 补过眠后整个人神清气爽,除了不知道该干嘛以外一切完美。 “哈啊……?” 脚下软绵绵的触感让我想起昨晚(清早)遇见了什么。低头一看,即将成为同事的某人枕着条胳膊睡得正香。 乱糟糟黑发糊了一脸,被子胡乱搭在肚子上, 整片榻榻米就像被人暴力碾压过一遍似的, 还真是可怕的睡姿。 迟疑片刻,我决定带苏格拉底出门觅食。打开炉灶一定会把太宰治吵醒,为了我本人的身心健康考虑……没那个必要。 不把猫留下是怕他们两个互相试图谋杀对方,就算我知道谁也不可能获得成功, 照样难免担忧其他无辜观众的“生命”。比如说我的地板,水杯,以及电脑。 便利店, 真是阿宅生存必备啊! 等我叼着饭团提着塑料袋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地板上坐着只似醒非醒的大号问题“儿童”。 “啊……头好痛……再也不要喝醉了……” 每个宿醉的人第二天早上都会发出这么一句感叹,然后下次继续,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太宰治以一种想把脑袋揪下来的力道拼命揉太阳穴,我走过去“啪”的摆了瓶解酒药在他面前:“睡醒了?” 海藻头乖乖上下晃动,一只手伸出来摸过解酒药拧开瓶盖一饮而尽:“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表示歉意或感谢时,这家伙抬起头一脸菜色:“我发现我的衣服都被人换了,从内到外!吹雪酱你是不是趁机对我做了什么必须负起责任的事?” 我:“……” 把我之前的担心都还回来啊!魂淡! 作为一个结过婚又离了婚的女人,还不至于羞涩到一点点颜色段子都承受不住的地步。当然立刻以牙还牙让太宰治明白我对该话题的不爽:“你有什么可看的?三维人体骨骼结构或者绳艺吗?还不如去美术馆欣赏古希腊雕像。” 嗯,古代希腊人认为人体就是最和谐最美好的一种东西,其对美的欣赏与表达就是——果着。或许女性雕像腰间还能多块布,至于男性么,比如说大卫……基本就是一比一等身手办的规格。 □□那种。 “明明是你自己洗的澡换的衣服,脑子不好使我可以推荐一家服务优秀的医院给你!” 我把一歧医院的就诊电话调出来,大有现在就送他进去的趋势。 太宰治显然没想到立刻就被人还以颜色吃了一记暴击,眨眨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吹雪小姐,我只是想看你羞涩脸红不知所措的慌乱样子,不是要你回怼这么多句好吗? 话说这个吐槽……有点厉害。 果然吐槽役会传染! 都是安吾的错! 发照片气死他! “啊~刚才只是暂时性失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啦!不知道昨天酒吧老板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竟然有修改记忆产生幻觉的效果……难道是种秘密武器?” 他手舞足蹈的坐在矮桌旁比划,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枕头被子拍得啪啪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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