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朵拉抿着嘴，鼓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然后突然就不生他的气了。
——可能连布鲁斯本人都不知道，蝙蝠侠的存在，对于像她这样无依无靠、孤孤单单地活下来的孩子有多么重要。
尤朵拉小的时候，曾经在课本里读过一个小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场巨大的暴风雨之后，海滩边的沙滩上，躺着几百几千条被困在浅水洼里的小鱼。
这些小鱼因为暴风雨被卷上岸来，等到浅水洼里的水分蒸干，就会被活生生地晒死。
一个来海边散步的男人看见了这些小鱼，也注意到了海边有一个小男孩，正在不停地弯下腰去，费劲地把浅水洼里的困着的那些小鱼，一条又一条地用力扔回大海里。
男人就对男孩说：这片沙滩上有无数个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有几百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不用扔了，谁在乎呢？
然后小男孩就一边捡起水洼里的小鱼，一边对男人说：可是这条小鱼在乎啊，这条也在乎，这一条、这一条……都在乎。
……每一条被困在水洼里，身处危险之地的小鱼都在乎。
它们明明都想好好活着。
而对于整个都已经腐烂透了的哥谭而言，蝙蝠侠就是那个把小鱼捡起来，丢回大海的小男孩。
不置身于哥谭，不在哥谭市里生活，永远都不会知道，蝙蝠侠的存在对于那些犯罪分子和嚣张无比的黑帮来说，是一种怎么样的威慑。
尤朵拉从小到大，不管是亲妈在的时候，还是亲妈离开的时候，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不要害怕！他们那些混蛋不敢那么嚣张！蝙蝠侠还在看着他们呢！
无数个日日夜夜，孤零零的小女孩缩在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喘地听着窗外的爆炸声和警笛声，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要害怕！蝙蝠侠在看着我们呢！
所以，她就不害怕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真的在看着她。
酒精的作用慢慢地发挥出来，尤朵拉的头逐渐有些昏昏沉沉，她眨了眨眼睛，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
她微笑着看着眼前轻佻的花花公子，歪了歪头：“是呀，又见面了。”
突然听见尤朵拉说了这么一句话，本来都在等待小姑娘发火炸毛的布鲁斯一愣，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然而他现在再想说什么也晚了，在他愣神的瞬间，尤朵拉抬起头，红着眼睛，温柔地说：
“……谢谢您，韦恩先生。”
谢谢你看着我。
谢谢你守护着哥谭，也保护了我。
你不知道我知道……没关系，你看，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能保护你一点，就保护你一点。
布鲁斯：“……………………”
无数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他看着眼眶微红的尤朵拉，注意到她明显不对劲的反应，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她哭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哭了？这句致谢是什么意思？是在感激韦恩慈善基金的资助，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更重要的问题在于，小姑娘没生气反倒是哭了，那么按照“布鲁斯.韦恩”怜香惜玉的性格，现在会做的事情就应该是轻柔地抱住她，然后低声安慰对吧？
布鲁斯复杂又纠结地看着小姑娘……柔弱无助的瘦削肩膀，抬起了手，却怎么都没办法放下去。
并不是因为他不敢放下去，而是……
因为此时此刻，在尤朵拉红了眼眶的瞬间，从来没有忘记警惕周围的布鲁斯，猛地注意到，就在露台边的大树树冠中，凭空冒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红头罩…
并不是错觉，在布鲁斯和尤朵拉说话的时候，那个红头罩眼中精光连连，杀气腾腾，满脑袋都在对布鲁斯写着“你把手放下去试试看？”
而与此同时，一道无比愤怒的炸毛视线也从玻璃门外传来，布鲁斯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这道炸毛视线来自于终于从一群政府要员的纠缠下脱身的钢铁侠。
托尼.斯塔克面色不善地盯着布鲁斯，召唤盔甲的手指蠢蠢欲动：“你把手放下去试试看？”
“砰砰”一声，玻璃门再度打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动的年轻总裁提姆拿着一叠不知道什么鬼的公文，一副装作是有工作上的急事要找董事长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他十分淡定地打破了尤朵拉和布鲁斯之间的尴尬气氛：“韦恩先生，总算是找到你了，关于xxx这边有个临时会议……”
同时，来自三代罗宾的幽幽目光也锁定了布鲁斯：你把手放下去试试看？
尤朵拉：“……………”
布鲁斯：“…………………………………………………………”
#今天的蝙蝠侠，回家就要安排植发#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二级准备三级准备#
#说的就是你，你把手放下去试试看？#
布鲁斯麻木脸望天。
就几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修罗场，在心力交瘁的某只蝙蝠是真的想现在就粗暴地把小姑娘带走然后赶赴大都会的瞬间……
一声轰然巨响猛地从礼堂大厅的顶部炸开。
布鲁斯和提姆两个人下意识地就把尤朵拉挡在了身后。
在漫天的烟尘中，整个礼堂内的人眼睁睁地看着礼堂中心的天花板上，最为奢侈的洛可可式水晶吊灯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面上，忍不住惊声尖叫了起来。
第69章 千钧一发[二更]
轰隆隆一声巨响, 哥谭大学的礼堂又被炸了！
价值昂贵的水晶灯砸下来，哗啦啦一声，把学校领导们的心都砸成了碎末末。
正在和得意门生们说话的校长老头子两眼一翻, 直接捂着心脏晕了过去。
本来快快乐乐的晚宴气氛瞬间凝固，参加晚宴的宾客们尤其是学生们都尖叫起来，许多姑娘们挽起裙子, 飞快地往角落里跑。
还算镇定的政府要员们和军方人士们则瞬间就被周围的私人保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们皱起眉头, 抬头去看礼堂上方出现爆炸的地方。
巨大的烟尘散尽，众目睽睽之下，身穿着深蓝色制服披着红色披风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了礼堂的上半空。
在看清了这个男人真容的瞬间, 不管是身处礼堂内的复仇者们, 还是身处露台处的布鲁斯等人, 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个突兀地闯进哥谭，破坏了慈善晚宴的男人, 是超人。
不仅超级英雄们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在短暂的尖叫声之后, 原本惊慌不已的人群在看清楚了超人的脸之后, 都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超人……？”
“是超人砸坏了礼堂？”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向礼堂半空中悬浮着的超人，踟蹰不前，面面相觑，然后小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超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哥谭？”
“他是在追缉坏人吗？”
“超人把礼堂打破了, 正义联盟赔钱吗？”
“……这个不是重点吧！关键是, 超人的状态好像哪里不对啊？”
最后一句话一语中的, 除了对超人了解不深的这些普通人之外，不仅仅是布鲁斯他们，就连复仇者们都发现了：
一天前就销声匿迹，现在又突然之间出现在哥谭大学的超人，现在的神态和动作都十分不对劲。
比如说现在，在打碎了穹顶之后，高高在上地俯瞰礼堂里的人，超人俊美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他双眼无神，嘴唇紧抿，冷冰冰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很快就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钢铁侠。
托尼似有所觉地抬头，和超人隔空对了个眼神，发现这个号称地球最强的超级英雄的眼中，连一丝人类的情感都没有。
不详的预感涌上来，他的汗毛一根根地倒竖了起来。
“well……”
托尼的眼光紧紧地盯着超人，不敢放松一秒，他喃喃地对身边的娜塔莎和史蒂夫说，“伙计们，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也不知道是他太乌鸦嘴还是预感太准，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超人突然发力，红色的披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扑向了托尼！
如同闪电般的红蓝色身影划过，强风扑面而来，钢铁侠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自动装备上了自己的盔甲——然而已经太晚了。
这不到的一秒的时间，对于速度远超一般超级英雄的超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勉强装备好盔甲的托尼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直直地冲锋过来的超人就直接朝着托尼撞了过去。
巨大的爆炸响起，无比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再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一下子，这些还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度的围观者们终于反应了过来，无数姑娘们和校内领导、名流人士们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争先恐后地就朝着礼堂的安全出口逃了过去。
就连之前和复仇者们交好的官员们也不得不在私人保镖的护卫下，艰难地朝着礼堂外挪动。
整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艾格西混在人群之中，一边忙不迭地把希拉和其他柔弱的女士们护送出去，一边左顾右盼，在礼堂内到处找尤朵拉。
而在爆炸点的中心，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同时出手，一个用能量炮直击超人的胸口，另一个则以最大的力道挡住超人挥过来的铁臂，阻止他攻向托尼。
……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超人不管不顾，连能量炮在自己胸口爆炸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猛地一拳打飞了史蒂夫，然后再度用巨大的力道撞向托尼，并直接把托尼连人带盔甲地推飞出去。
哥谭大学引以为豪的礼堂瞬间就被破坏了一半，超人一手精准地钳制住了钢铁侠的脖颈，两个人像一道残影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然后撞穿了厚实的水泥墙壁，飞到了礼堂后面的树林中。
从露台这边的角度望过去，两个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手段凶猛，招招见血。
超人似乎半点儿都没有留情的样子，他的拳头重重地击向钢铁侠的盔甲，而托尼也不是吃素的，他开启了盔甲最高防御，拿出了这套盔甲的最大火力瞄准了超人进行扫射。
树林上空很快就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超人不对劲！像是被操纵了！”
这一瞬间，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史蒂夫，脑海中都齐齐地闪过了这一念头。
紧接着，这两个超英联盟的领导者，都下意识地开始找安全地方……换衣服…
他们两个人同时健步如飞地跑了。
露台上，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尤朵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超人和钢铁侠两人突如其来的打斗，酒一下子完全醒了。
眼看人都快跑光了，带着红头罩的杰森一个猛子从边上的树冠里跳到了露台上，落在了尤朵拉的身侧，眯着眼看向远处的打架现场，然后对尤朵拉说：
“……超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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