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眉眼微微弯起，口中说着并不好笑的话语：“那作为上次放走你们的谢礼，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不要拐弯抹角的呢？”
他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黑泥。
像是黑绝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控制了他一样。
可是他的神色又告诉别人，他根本就没有被控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异能力的自信，还是因为对属下的信任。
不过这些与千手扉间无关。
扉间端起被熟练调出来的威士忌在手中晃了晃：“你那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减轻了港口Mafia的负担而已。”
“不哦。”，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一下，“我只是在避免冲突。”
调酒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泉奈也静静的偶尔喝酒，一句话都没说。
“你看出我们的来历了。”扉间用肯定的语气说。
太宰治：“没有。”
扉间：“骗人。”
太宰治的神色柔和，可是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冷冽的，如同在用刀子割他们的身体一样，似乎是想让他们感到那股压迫感，证明他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那我说什么你们才认为我没在骗人？已经知道了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出口？”
扉间：“亲口听到答案才让人放心。”
太宰治笑着说：“可真是谨慎呢。”
扉间：“‘书’在你这里吧。”
太宰治：“这话题太直白了吧？”
扉间：“是作为上次你放过我们的谢礼。”
太宰治：“但你不是否定了吗？”
扉间：“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太宰治抱怨的说：“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扉间：“你那是没营养的垃圾话。”
太宰治：“……我不想和你吵架。”
“用你没营养的垃圾话？”
“那可不叫垃圾话，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实意的发出毫无意义的疑问？”
“是的！那又怎样！”
泉奈翻了个白眼。
说了这么久没用的话，太宰治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扉间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虽然知道对方不是善茬，但是会幼稚的吵起来他是没想到的。
——绝对不是他变幼稚了。
他淡淡的说：“安排好一切后死去，并不是正确的死亡。”
“……”
第63章 第六十三柄苦无
‘安排好一切后死去, 并不是正确的死亡。’
他说的没错，但是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宰治提起酒杯，喝了一口。
暖光下, 他的唇瓣沾上了酒液，看上去亮晶晶的, 与他毫无光亮的如同是深渊般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可以理解为我爱多管闲事。”, 毕竟有着忍者的忍术作为杀手锏，扉间完全不慌，但在真正动手之前他还是想要用言语让对方接受的，“死亡并不是终点，也并不快乐，甚至还要赎罪, 手中所有的血.腥都消失了才能去转世。”
——“死亡并不快乐。”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得都是真的。所以表面看上去是十分真诚的。
早就熟知了各种微表情的太宰治没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又轻飘飘的说：“后继有人, 而只有我死去, 敦和镜花还有银才能去往侦探社, 他们会在那里找到他们的救赎，会比我快乐幸福。”
对方有恃无恐, 有的是手段能知道他把‘书’藏在哪里了，现在只是可有可无的谈判。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不想再隐藏了。
千手扉间哼笑一声：“你死了之后他们才不会幸福，他们的未来有着你的身影，有着对你的憧憬。”
太宰治似乎完全放弃了掩饰自己——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这样的——他趴在桌子上，伸出一根手指：“不，我这样的人可不配与他们一起。”
“那你是因为什么？”，扉间伸出手按下他伸出的手指, “知晓死亡之后只能困于黄泉，没有新鲜感与刺激感，知晓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也并不是有趣的开端，你还会想去死吗？”
扉间就着姿势用力，把太宰治的手按的根本抽不出，拿不走，然而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麻烦’，扉间凑近他，直视他深邃的眼睛：“看到我这样从黄泉归来的人，你还觉得死亡是快乐的事情吗？”
“你以为你死去他们就会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扉间看上去像是反派一样，猩.红的眼睛在这灯光之下尽显锐利，“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吗？见过幸福会烟消云散，所以你所谓的幸福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地久天长？”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别做梦了。”
太宰治的力气也不如扉间那么大，他放弃般泄了力气，嘟囔着说：“真应该叫那只蛞蝓来的……”
“哈，你不会的。”，扉间笃定的开口，“你要算计他成为港口Mafia的下一代首领，他将会是最好的继承者。虽然心性柔软，还欠缺一些，但是他手段狠辣，也不缺果决，是暂时最好的继承人了。”
他们都调查过了，银是非异能者，实力也不够，根本镇不住底下的人，金色夜叉尾崎红叶倒是有这个实力，但是她无意于此，性格也并不适合，掌管审讯部是她最好的归属了。而其他的干部位置，根本都快是空悬了，白色死神中岛敦和三十五人斩泉镜花两人根本年纪尚小，两人是互相依靠的类型，根本无法单独承担工作。
所以说到底，只有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一人，实力强大，年纪正好，身份（两代首领的干部）合适，性格适合。
但是他们也通过世界意识知道了，太宰治就是中原中也的枷锁，失去了枷锁的中原中也，总有一天会为了港口Mafia而控制不住异能力而消亡。
“什么嘛，你们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吗？啊啊，好恶心好恶心。”太宰治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对此十分抵触。
他看上去仿佛是态度很松动了，可又带着几丝说不出的丧，然后果断说：“我拒绝。”
“既然这样……”，扉间笑了，像是从地狱里而来的恶鬼，露出了嘴里的虎牙，尖利不已，“要来地狱看一看吗？”
太宰睁大眼睛，尽显惊讶与无辜：“诶——”
他是想过对方会有手段能知道他的‘书’在哪里，没想到对方还能让他见识地狱啊！
他呆愣了一下立刻否定：“不要——”
如果真的得知了地狱的样子，他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下黄泉了啊！千手扉间这个人真的太恶趣味了！
可惜，他的拒绝不管作用。
太宰治被拉着手扯过去，看到的不是千手扉间，而是他侧开头后另一双有着奇怪花纹的同样红色的眼睛。
他两眼一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刚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从后背那里传来的疼痛，嘴边有什么东西流出，缓缓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只握着短匕首的手穿出了他的胸膛。这红艳的颜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身上的衣着与自己的骨骼没有变动，这就是他自己。
太宰治懵了一下，完全没有想明白猩红的眼与现在他受到致命伤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可是这样能拥抱死亡女神的机会并不多，就算他确实在隐晦的求生，但身体也确实的到了极限。
他疲软地抬起手，摸到胸口黏腻而刺眼的红，一瞬间大脑空白，身体好像暖得不像样。
他徒劳的张开嘴想说什么，似乎是‘救救我’，又似乎是‘太好了’，可是他什么都没能说出，那从喉咙间涌上的痒意，与拥堵的感觉，让他睁大眼睛低下头弯下腰，不停的往外呕出血液。
一滩又一滩，形成了浅浅的血.洼，又缓缓的渗入地面，慢慢的往外蔓延。
血液是刺目的红，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原来一个人的血能有这么多啊。
大脑运转起来逐渐迟钝，太宰治开始眩晕，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还好我已经提前处理好了事务，也都给他们留好了路。’他想。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就无力的摔倒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之上，眼皮沉重的仿佛有人拿了胶水给他黏上，再也开不开了。
眼前归于永黑。
而灵魂，不曾湮灭。
在这黑暗的地底，睁着眼睛看世事变幻，直到他能赎清罪孽为止。
……
骤然之间，画面又亮起来。
太宰治已经没了上段自己死去的记忆，他只是拥有曾经活着的自己的记忆，可是身体却是一缕幽魂一般，在旁边只能看着。
阳光能够穿透他的身体，人也能。他根本就像是没有存在过的人。
中原中也在高高的摞起的高脚杯最上方漂浮着，高兴的开了一瓶香槟往下倒。可见他有多么期待太宰治的死亡。
游魂般的太宰治看了一眼，自嘲的笑了，像是在无声的说：“看吧，我死之后，他们绝对会比现在快乐的。”他转身离开，却没想到画面一下子黑下来，变成了宴会之后所有人都撤离，只留下了中原中也一人的场景。
橘发的重力使坐在地上，靠着桌子腿，另一只手拿着整瓶酒静静的发着呆。
在黑暗之中，他迷蒙的蓝色眸子橘色的发似乎是在闪闪发光一样。
太宰治早就判断出自己走不出这个地方，只是想走出去换场景，现在他干脆顺势停了脚步。
人前强大的重力使现在看上去无比的脆弱，似乎有个小孩给他一刀，他都反应不过来。
他喝了一口酒，小声说：“……你凭什么替我下决定……居然把我也算计进去……”
“该死的青花鱼！混.蛋太宰！”
“如果累的话，稍微休息一下不就行了吗……”
“可恶！”
随着青年一拳砸到地板上，画面也陡然黑暗下来。
……
这里是某个人的墓碑。太宰瞬间判断出来。
好在他还能自由活动，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墓碑上面的名字写着他自己。
太宰治惊呆了，可又觉得十分正常。
很快，归于安静的这里又变得吵闹起来。有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他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中岛敦和泉镜花。
这两个孩子……他总是有愧疚的，为了港口Mafia的安定，直接把他们拉入伙，虽然不后悔，但是仍会有些愧疚。毕竟本来他们的未来是那么的光辉，是那样的温暖。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他们的神色悲哀，似乎并不喜欢这里，这里的环境太过安静，也因为太过安静才会让他们直接平静下来，觉得更加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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