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从转角走出,他轻笑:“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为什么啊?不是说要支持的哪一方获胜才能出去吗?但是按照候西言的做法,支持的头领死了就换一个,战争不还是要继续吗?”时意冬问道。 之前打探的时候,见过这座城的城主。 贪婪胆小,野心很大可惜格局不够,以至于演变成现在混乱的场面。 “出去的方法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诸黛妃拍拍她的脑袋,“这场战争只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好让骑兵有更多的机会杀人。” 候西言的根本目的是让进入结界的人死的越多越好,死的越多,出去后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混乱的玄术界。 现在的这场战争,更像是他在提前让大家目睹混乱后的玄术界的模样。 “意冬,”时理秋走到她的身旁,指着站在城墙上的人说道:“我们只要打好这场仗就行,结界和候西言,有大人在呢。” 少女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听到林弈说:“就当玩了一场沉浸式的游戏,不要多想。小白,你也是。” “……知道,我只是有点受不了百姓被牵扯。”少年垂下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战场由年轻的时理秋五人维持,作为大人的时镜等人,则分成了两队,一队追踪候西言的足迹,一队在锁定结界的核心。 候西言找到他们的时候,核心已经被找到。 “各位在做什么呢?”他明知故问,手里的玄黑长|棍立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的众人。 时镜耸肩:“找核心呢,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把位置告诉我们。” “你觉得可能吗?” “你说呢?” 光影闪动,时镜拔出剑刺向了候西言,“铮——!”
兵|器振鸣,候西言微微侧过身,左腿踢向了时镜的腰,“时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吗?” “知道又怎样?”时镜后空翻,落地后手中之剑恍若有了生命般灵动,她攻向候西言:“实力至上,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梵文浮现在长棍之上,候西言大笑:“我可是最强的!” 两人缠斗不休,卫卿看了一眼寂真大师,他眉头紧皱,有些浑浊的眼眸里是自责和痛心疾首。 “卫卿。”时幼清突然出声。 “什么?” “你觉得小薄夏死了没有?”时幼清捂着嘴唇,轻声问道。 “我怎么会……”他想说他怎么会知道,但一想到时幼清不会无缘无故问一个跟现在无关紧要的问题,卫卿停顿了一下:“是吗?” 时幼清点头,“是哦。” 他的肯定让卫卿变得严肃起来,“那可真是……是理秋他们吧?” “我觉得是。”两个人视线对上,时幼清无奈笑道:“到底年纪还小,做事不够细致。” “啊……确实,其实他们已经做的不错了。”卫卿回道。 两人对话的功夫,傀儡以圆形便所有人包围,天上的红光穿过黑色海洋,然后变成带有花香的血水降落。 尤安带着她的傀儡登场。 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红色雨水,地面的温度开始变得滚烫,一眼看过去,云层底下有一抹金黄色逐渐接近他们。 随着距离渐进,隐约有了太阳的轮廓。 卫卿开始动真格的了,怒吼声从上空传来,一个长约两三米的鱼头露出水面,它滴着腥臭的粘液,张着长满獠牙的嘴巴出现。 天上的海洋瞬间成了巨大鱼类的养殖场,一个又一个丑陋巨大的鱼头浮出水面,然后摆动鱼尾,朝着卫卿等人而去。 雨水落地,化成种子发芽、生长、开花。 候西言和时镜拉开距离,他抛出一个法器,金色莲花底、姿势古怪的佛陀,是在鬼村时对付过时薄夏的法器。 “淳妙!不可!” 法器在半空旋转,寂真急急转动佛珠,浅浅金光在佛珠表面晕染。 他大步上前,接替了时镜的位置,与候西言对上,“淳妙,你当真执意如此?” 青年对他弯腰鞠了一躬,“师傅,您常说阿弥陀佛、善哉,可惜我天性恶,找不到善的彼岸。只有恶才能让我感到满足快乐,做善人做慈佛?我会迷失自我的。” 他起身,面对这位养他、育他的恩师,眉眼有了当年十二三岁时的温润和慈悲。 然后他提起长棍,“这是我最后唤您一声师傅,师傅,您觉得您渡得了我吗?” 温润和慈悲消失,候西言单手结印,法器解封。 “寂真,想渡我就杀了我吧!” 梵音阵阵,诸天佛陀各持姿势,端的是一副慈眉善目、悲天悯人的模样,却眼含邪性,所行之事皆为恶。 他是寂真所教,多年过去,候西言完善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战斗思路;但寂真老了,他离圆寂渐近,一招一式又是候西言熟知的。 “噗!” 内脏受损,长棍刚刚差点和太阳穴碰撞,寂真虽然挡下,却也被这力道震的手臂骨折。 若不是卫昇及时插手,寂真约莫今日便圆寂了。 从天上海洋里出来的巨鱼最短的是三四米,最长的足足十来米长,他们身含剧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不像自然生长的,更像后天培养出来的。 那个跟林弈长得很像的少年……卫卿拔出插在鱼脑袋上的单锏,难怪候西言会放那个少年在身边。 林弈自小学的是正统的教义,即使他在用毒上天赋更高,但却很少制|毒。 了解毒和学习毒,对林弈而言更重要的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害人;但被林家当做替身养大的那个少年就不一样了,他心里没有这个概念。 用毒更能表达自己的用处,所以就在这方面下功夫,不难猜测。 真是头疼啊,卫卿再次解决掉一条鱼,然后站在它的尸首上,希望他们能早点找到躲在暗处的人。 之前和卫卿等人分开的,带队的是时晋渊。 找到候西言之前行动的轨迹,然后找出和候西言合作并躲在暗处的人,那个少年就是其一。 其二是建立这个结界的人,就算候西言站在玄术界顶峰,但想要维持这么大型的结界,并且全力战斗,很难。 结界涉及时间流速、空间展开、生命赋予等多种极难术法,没有专业的人是做不到维持这么久的。 卫卿他们从无数个结界师中删选出了一个人,她阵法、结界都极其擅长,就是跟那个少年一样,近战实力不行,出来只能添乱。 所以啊,候西言说只有两个办法出去,就真的信他的啊? 真信的都是笨蛋。 “砰——!” 下午一点半,结界提前破碎,此时现存人数为四十人,死了十七个人。 结界裂开的那一瞬间,候西言念动咒语,空间重力剧增,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警卫厅开始崩塌。 火球簌簌砸落,瞬间除了地下二层,警卫厅化身废墟和火海。 时薄夏挑眉,“看,我说下午就会出来的吧~” 她手指动了动,直接将下面的情形放大到面前观看,“让我看看,还有谁活着呢?” 画面中的人大多是她认识的,除了时理秋五人伤的最轻,唯一没有受伤的就只有候西言一人。 时薄夏抿唇:“哎呀,这三个秃驴怎么还活着呀?” 虽然是伤的最重的,但因为有人用药和术法吊着他们,所以处在重伤的状态。 她的失落太过分明,谢灵和千鹤只能装作没听见。 事实上从昨天下午开始审判起,时薄夏一见到寂真三人,最先蹦出口的就是嫌恶的一句‘秃驴’。 时薄夏跟和尚有几分渊源,令她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遇见的那个老和尚。 比寂真年轻个二三十岁,留着白花花的胡子,穿着洗到发白的衣裳,见到时薄夏后就是一阵絮叨。 这个絮叨持续了一个月,烦的时薄夏只能放弃原先的计划。 后来上了大学后,她又碰到一个和尚,是老和尚的徒弟。 两师徒仿佛逮着她使劲薅似的,见到时薄夏后同样是满口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同样跟了她许久。 烦的她又不得不打消原先的计划。 总而言之,时薄夏对这些好管闲事的和尚感官很复杂。 没有讨厌到要杀了他们的地步,但见到和尚口出恶言,却也是常态。 警卫厅的战况已经白热化,候西言先前仗着有伤害返还的阵法加持,硬生生以一己之力追着打所有人。 结界破裂前他还在和时镜对打,因此两人是离得最近的。 加持着暴虐术法的短刀刺进时镜的心口,候西言歪头:“实力固然重要,但偶尔用点小手段也有不错的效果。” 他拔除匕首,任由时镜的身躯倒地。 “阿镜!”卫卿连忙接过时镜的身体,他用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快速施展法术安抚她体内的蛊虫。 时镜怕被候西言再次利用蛊术伤害到时薄夏,又怕暴露时薄夏还活着这一事实,因此她只解除了子蛊,母蛊还留着没有解开。 “妈妈!”时薄夏猛地站起,大脑叫嚣着要冷静,相信还在警卫厅的那些人,就见候西言出现在了时意冬的身后。 他掐着时意冬的脖颈,匕首抵在她的腰间:“真神奇,那个药是我亲手研制的,连我自己都没解开,薄夏小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件事是他在时理秋等人身上发现的,他们虽然表现出沉痛到不想谈起的模样,可惜小细节还是暴露了。 为此他特地扮成骑兵追杀过时镜,蛊术还在,本人也处在痛失爱女,所以将蛊术当成怀念女人的桥梁。 本来他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在做戏给他设陷阱,然后他想起了昨天突然出现的检察官。 玄术界的人很少有人会通过正规的手段,来达到目的,他们身处弱肉强食的里世界,能不牵连到普通人就不会牵连到普通人。 这不是好心,而是不想被国家盯上。 但是昨天那些检察官,比起调查警卫厅的黑暗面,候西言后来仔细想了想,他们的到来更像是在为之后铺路。 给谁铺路? 给时镜、卫卿洗脱罪名做铺路,给时理秋等人顺利坐稳家主之位做铺路,唯一符合以上特征的,只有时薄夏。 她不是玄术界的人,对外公开只会异能力和咒术,同时她有不在场证明,因此她做的话,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这些事是她设局布置的。 刚刚候西言在出来的时候,检查过地下二层,没有潜入的痕迹,多半是不想检察官知道结界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以免影响到之后的发展。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之后他会解决掉那些碍事的家伙,然后被反杀。 到时候死无对证,结束后将检察官放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推到他的头上,就连一直以法规律例插手玄术界的警卫厅,也会一道被清除。 想让他成为她手里的刀,然后借刀杀人,她坐收渔翁之利……好样的,时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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