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吗？”
“我们当然也不甘心啊！那可是十束哥啊！”
“可这是尊哥自己的意志！十束哥被杀，尊哥才是所有人里最难过的一个吧？比起我们，当然是尊哥最有资格亲手为他复仇……”
“……”
“……”
吠舞罗的成员们压低声音的争执逃不过乔温的耳朵。
正因为听清了他们争吵的内容，乔温才更加觉得，周防尊曾经所有的一切作为，都是有价值的——他总说自己不是什么王，也从不以王自居，不觉得自己能真的守护好什么人、成为什么人的依靠。
可是就像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都曾经说过的那样，对吠舞罗的成员们来说，周防尊，就是最好的王。
他们对他不只是小混混对老大的那种盲目追随和崇拜，这些人是真的理解周防尊的想法，认同他的存在本身，被他身上那种自然随性、桀骜不驯的气质和魅力所征服，而非全然是因为被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迷花了眼睛。
乔温觉得有点欣慰。
周防尊的死终究不是毫无意义。
至少他被他所庇护着的人们理解着，也被他们认同着。
对他们而言，他是当之无愧、值得他们誓死追随的王。
这或许……就已经足够了吧。
……
……
吠舞罗的成员们终究还是离开了教室。
不只是乔温他们班级的，当天光大亮，在断裂的联络桥另一边守了一整夜的Scepter4正式“进攻”学园岛，吠舞罗在岛内的成员自然也是全员出动，集体应战。
没有了吠舞罗的强制管束，学生们自然不会听话地乖乖待在教室里。
有人想趁机回宿舍收拾东西看能不能趁乱离开，有人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上外界，就算不能联系上家人，至少也试试看能不能报个警求个救什么的，也有人试图作死地冒险去围观异能者之间的战斗。
乔温站在人群之外，身上已经提前贴好了巴卫给他准备的符咒。
混战之中，没有人再去顾忌不要破坏校园内的设施。
几乎随处可见巨大的烟尘和爆炸，学生们逃出教学楼，却发现外面的环境远比之前吠舞罗成员警告他们的还要危险，毫无特殊能力的少年少女们惊恐之下，纷纷尖叫着四处奔逃，整个学园瞬间变得更加危险和混乱起来。
乔温知道这并不是交战中的吠舞罗和Scepter4的错。
因为无色之王混在了青红两方氏族成员之中，不断试图挑起纷争——他侵占了某个吠舞罗成员的身体偷袭了宗像礼司，又侵占了某个Scepter4蓝制服的身体用武士刀袭击了吠舞罗的小公主栉名安娜。
而每每被人发现，他都故意显露出某种张狂又满不在意的笑容，像是在刻意挑衅——来啊！来杀了我啊！如果你们办得到的话！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乔温早知道这是个无比恶劣的家伙。
他引起这场可能危及许多人生命的混乱，或许有绿之王在背后做推手的因素，但更多的，是这家伙本身就性格阴暗为人卑劣，比起守护什么，他更想去破坏什么——让这种人得到超越常人的力量，从根本上而言，就是错误的。
乔温并不清楚石板选择“王”的标准，但从前代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和这一任无色之王来看，那东西显然不是很“智能”的亚子╮(╯_╰)╭
已经对此懒得吐槽，乔温眼下正忙着悄悄借用库洛牌们的力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视线内的苇中学园学生，让他们尽量不被战斗的余波波及，能够平安逃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乔温一直无声守护着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少年少女们，直到……
巨大的爆炸声响之中，陌生的蓝制服青年从楼顶上摔落下来，就在他即将砸到地面上的雪染菊理的时候，消失已久的夜刀神狗朗及时赶到，出手救下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的棕发少女。
与他一同出现的，自然还有伊佐那社和人类形态的Neko两个。
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苇中学园，回到了最初相遇的这座学园岛上。
乔温已经停止使用力量帮助逃跑的学生。
因为此时此刻，除了不远处那四个人和他自己，这片空间之中，只剩下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张扬的赤色短发，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般满脸的漫不经心神色……
“第三王权者，赤之王，周防尊……”
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人的夜刀神狗朗手不由自主按上了腰间的长刀。
然而红发的男人依旧是那副万事过眼不入心的漫不经心散漫模样：
“碍事。”
他用低沉的、听不出一丝负面情绪，似乎仅只是某种懒洋洋的小小抱怨一般的语气说道。
下一秒，乔温就亲眼看着对方抬手轻轻一拨，直接将黑发少年一把甩飞了出去……
乔温：…………
——看上去好疼的样子！
他想说小黑同学才是真的惨，之前刚被宗像礼司狠狠欺负过一顿，今天又要正面硬刚周防尊……
就算他的能力再强，面对石板钦定的命运之子王权者们，天然的等级压制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越级挑战成功。
但是为了保护伊佐那社，为了保护自己认定的朋友们，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勇气值得嘉奖。
乔温转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另外两人。
因为提前得到了乔温赠予的符咒的关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同样来到了这里的青之王宗像礼司和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也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乔温……
“不愧是巴卫先生的弟子，乔君手中竟然还有这么便利好用的道具呢。”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似乎十分真心实意地夸赞。
乔温挑眉，扯起嘴角，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巴卫给我留作防身用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像是没听出乔温话中的深意，青之王对他笑了笑，转首看向另一边的黄金之王：“御前，若要出手，或许现在正是恰当的时机。”
他与黄金之王刚刚已经确定，无色之王借用之前那场爆炸，已经从被附身的Scepter4成员身体里转入到了此刻正被夜刀神狗朗和伊佐那社双双护在身后的那名苇中学园女学生的身体里。
如果黄金之王决定出手，那此刻无疑是十分适合的时机。
黄金之王闻言却摇了摇头。
“威兹曼的记忆看上去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旦我在这里出手，无色之王或许会被完全消灭，但若威兹曼因此失去了找回记忆的契机……”
那他们辛苦安排上演的这出大戏，不就白白浪费了一多半么？
“他或许不是值得托付身后事的可靠的王，但是宗像，若他能得到成长，起码你能收获一个更可靠的盟友，而不是在我故去之后，只能独力支撑，既要防备绿之王到时可能的算计，又要时不时担心周防随时可能掉剑，同时还要接替我，成为另一个为威兹曼的自由和散漫保驾护航的‘管家’……”
宗像礼司的确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假，但国常路大觉并不认为在这样多的压力同时挤压而来时，对方仍能将所有事情处理得完美无暇。
他需要为这个会承担他离去后的大半责任的后辈留下点有意义的东西，不能因为担心威兹曼，而在这里令之前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宗像礼司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
他神情微肃：
“我明白了。”
青之王说。
“那么，也该轮到我‘出场’了吧……”
边说着，蓝发的王权者边撕下了身上贴着的隐匿踪迹的符咒。
下一刻，蓝色的火光从他手中疾飞而出，打散了赤发之王周身几乎要将附近的建筑全部点燃的赤色火焰——
“到此为止了！周防！”
站在原地的青之王神色冷肃，语气更是冷静至极。
而站在台阶之上，被干扰了攻势的赤之王闻声则转回身来，看清来人身影的瞬间，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宗像么……”
这一刻，倒映在两位王权者眼中的，除了彼此的身影，似乎再没有其他任何存在可以跻身的余地……
第一百零九章 觉醒的银色剑光和最后的弑王者
王权者之间的战斗，即使没有亮出达摩克利斯之剑，声势也远不是寻常异能者之间的战斗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更别提周防尊不知是假戏真做还是这段时间压抑得狠了，出手凌厉得完全不像是在演戏，宗像礼司一时大意，脸上的眼镜瞬间被他一把火掀飞，赤色的火焰卷着那副无框眼镜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接着似乎是刻意而为地转到了青之王正面，在后者意味难明的目光中，火光猛地升腾而起，眨眼间便将那副眼镜彻底烧成了灰烬。
红发男人勾起嘴角，似乎非常愉快似的，朝对面的蓝发青年笑了笑。
后者动作微顿，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推脸上的眼镜，却意料之外推了个空，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目光微微闪烁。
而见到青之王这样的反应，赤之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起来，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似愉悦又似嘲讽般的鼻音——
“……嗤。”
乔温：…………
乔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赤之王这哪是十分擅长挑衅啊，他根本就是挑衅本衅！
这段数，真不是乔温这个挑衅学菜鸡所能想象的！
试想他当初如果会这么一手，当着奈落的面把四魂之玉碎片分分钟搞没，那还不得把奈落给硬生生气吐血了？
如此哪还能有后面他被奈落暗算那一茬？
多见两回面，指不定他能干脆把奈落气死呢……
毕竟那人心眼儿着实不大。
乔温异想天开。
而不远处，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已经斗得难舍难分，随着战圈的不断扩大，那两人的身影甚至渐渐淡出了乔温和黄金之王的视野。
“这样做真的好吗？”
乔温等到两人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才轻声询问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黄金之王。
“您应该很清楚，放任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白银之王很可能会做出与梦境占卜之中相同的选择……”
白发老者温和地对乔温笑了笑，这一刻的他看上去竟然就像是个普通人家的慈祥老爷爷一样。
这位“老爷爷”笑着说：“这样就好。毕竟我总不能比梦境中的那个自己做得还差。”
“既然那是威兹曼自己的选择……”
他当然没有立场阻碍老友寻找自己的为王之道，更没有理由去阻止对方重新回归人群中的选择。
“放心吧，小朋友。”老人察觉乔温是担心自己才会有此一问，和善地温声安抚这个对老人家十分体贴周到的年轻人，“威兹曼……白银之王可是‘不变之王’，亦是‘不死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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