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前者却没对此表现出丝毫的忌惮。
巴卫眯起眼睛，似乎这种挑衅对方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愉悦一般，再次微笑起来：
“刚才离开那条大狗是你哥哥？难怪了……知道么？像他那样不声不响的，才是真的会咬人的狗。”
犬夜叉：“…………”
犬夜叉今天第不知多少次又快被气疯啦！
身为妖怪（哪怕他是个半妖），被人类用动物来做形容类比，对他而言已经不能算是什么稀罕事了。
这未必是种刻意的羞辱，只不过是人类不将妖怪看作是同等的智慧生物，一边恐惧着普遍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程度力量的妖怪，一边又试图用野兽化妖怪来在心理上贬低对方罢了。
所以被巴卫叫做小狗，犬夜叉并不很气（虽然巴卫的语气的确很让人生气→_→）。
相比起那个，半妖更气的是就连这只初次见面的狐狸，都要拿他和杀生丸来做一番比较，不仅说了杀生丸是他哥哥这么恶心的话（虽然那的确是事实……），还暗示他犬夜叉就是比不上杀生丸……
就算这家伙好像是乔温的熟人，这做法也实在不可原谅！！
“哼……狐狸，也没人告诉过你，就算你是大妖怪，受伤虚弱的时候，最好也不要太嚣张吗？”
半妖呲牙，笑容间的张扬跋扈，并不比巴卫要少。
他哼声冷笑：“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点残留的神器的味道……所以，你这是被神明所伤？啧啧……原来还是只在高天原都挂了名的大妖怪？狐狸，你这是做了什么恶？难不成是烧了天照的神社吗？”
犬夜叉半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巴卫的恶意。
这其实很正常。
妖怪之间的相处绝非绝对和睦，正相反，很多妖怪与妖怪之间，甚至有着比妖怪与人类之间更为深刻、更为难以化解的相互仇恨。
要论缘由，反正如果去问乔温的话，他还是那句话——都是时代的锅！
因为据乔温所知，现代社会妖怪与妖怪之间的关系就平和了很多，像三筱和斑明明互相看不顺眼，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热热闹闹喝酒。
当然这也有这两只大妖怪虽然脾气都算不上好，但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暴起杀人的类型，但这也足够说明随着时代的发展，妖怪们的观念也在受着潜移默化的改变，虽然也有一部分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永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永远固守着陈旧的观念故步自封，但做出改变的妖怪也不在少数。
历史的车轮毕竟还是要滚滚向前，裹挟着时间的伟力，这种前进的脚步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抗拒时代前进者，终将被时代所抛弃。
乔温脑内十分哲学地分析了一波，甚至分心想象了一下当前仍在工作的直播间里，弹幕说不定已经被各种“卧槽！”刷满了——毕竟犬夜叉正面刚巴卫，说是世纪大对决也不算太夸张。
可惜他现在这个状态看不见弹幕，不能和网友们一起愉快地吃瓜——要知道，平常都是网友们开开心心吃他的瓜来着……
乔温偶尔也想当一次吃瓜群众啊！
总被吃瓜也很不爽的！
他思绪正飘忽着，就听怀中的巴卫又一次发出了那种令人十分不爽的傲慢冷笑——
“果然是狗鼻子，很灵敏嘛，小狗。”
妖狐用一种就连乔温听了都觉得他实在有点欠揍的语气慢声慢语说着。
相较之下，乔温甚至觉得巴卫之前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算得上奇迹般的“温和”了——起码他没将那天赋才能般的毒舌功底用在乔温身上……
但对待犬夜叉，巴卫显然就要不客气得多。
明明只有三头身大小，却硬生生让他搞出了某种居高临下的气场，妖狐不怀好意地弯起唇角：
“可你若明白我是被神明所伤，就更该知晓，能与神明为敌又全身而退的大妖怪，哪怕重伤，也不是区区一个半妖能随意挑衅的。”
妖狐紫色的狐瞳微眯，一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大妖怪的威压气场，强大又危险。
“莫非你以为凭你那把牙刀，便能伤到我吗？”巴卫轻笑，“可惜，如果是你父亲斗牙王在此，兴许还有那么点可能。可是你这条小狗嘛……”
话音意犹未尽，然而犬夜叉闻言，却当场呆了一呆。
“你认识我老爹……？”
半妖忍不住问。
而此时，在乔温看不见的直播间弹幕里，网友们也纷纷震惊了：
“？？？？？”
“啥……？”
“缓缓打出一个？”
“啥情况？这意思巴卫认识的不是杀生丸，是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爹犬大将……？”
“应该是吧……不然巴卫怎么知道犬夜叉他爹的名字，还清楚地说出了‘你父亲斗牙王’这样的话？”
“卧槽！感觉综漫世界的人际关系真的好复杂，而且十分不友好！动不动就颠覆我的世界观→_→”
“可不是！我本来以为巴卫是和杀生丸同辈的，结果你告诉我他其实算杀生丸的叔叔辈……？wtf？！”
“也不能算叔叔吧……毕竟妖怪的辈分跟我们又不一样，说不定巴卫只是听过斗牙王的名号呢？原著里斗牙王还是挺牛逼的，基本是战力天花板，败在他手下的大妖怪不计其数啊……”
“而且你们想想，铁碎牙、天生牙再加上剧场版的丛云牙，都是用犬大将的牙齿打造的，各有各的能力不说还都很强，犬夜叉的战斗力有一大半都在铁碎牙上……而且这三把刀剑敢用‘天下霸道之剑’这样的名头，不是足够说明犬大将的强大了么……”
“所以像犬大将这样强大的大妖怪，名声传遍当时的妖界一点也不奇怪，巴卫会知道他也很正常，现在我好奇的就是巴卫是只听说过他的名号，还是真的认识斗牙王本尊？如果是后者，那基本叔叔辈实锤了→_→”
“呜呜呜呜呜！我不要啊！我一个老公变成了我另一个老公的叔叔！这不乱伦了嘛呜呜呜呜呜！”
“……前面的姐妹我笑了，入戏这么深的嘛23333”
“话说乔小二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按理说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打圆场不是最好的吗？也不至于让气氛变得这么僵硬不是……”
“是啊……难道他还在跟巴卫赌气？他们不是和好了吗？？”
“不是赌气吧，我倒觉得乔小二像是没什么立场开口——巴卫是妖怪犬夜叉是半妖，他一个人类，又跟两边都有交情，夹在中间能说什么呢？偏向巴卫吧，好像不太对，可偏向犬夜叉吧，好像也不太对……所以还不如干脆不出声呢，把话语权交给当事人不好吗？”
“乔小二：我太难了！”
“艾玛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同情乔小二的一天，夹在狗和狐狸之间，的确也是有点难的233333”
……
……
弹幕又开始无情地哈哈哈哈哈。
让乔温知道的话估计要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庆幸自己暂时看不到弹幕了。
他发觉巴卫和犬夜叉之间原本僵硬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主要是犬夜叉的敌意稍稍退去后，巴卫也不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了。
这让乔温感觉有点惊奇，毕竟500年前的这个巴卫，总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不像500年后的巴卫，更像是把找到了合适剑鞘的锋利宝剑，平时将锋芒尽数收敛在剑鞘之中，未曾拔剑出鞘时，给人的感觉要平和许多……
看他刚才和犬夜叉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乔温还以为或许真的要认这两人打上一架，才能平息争端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能和平收场……
“喂，狐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犬夜叉语气依然不算好，但那种隐隐的警惕和敌意，却消散了一些。
巴卫态度虽没缓和多少，那种戏谑和高高在上，倒也收敛了许多。
“你说斗牙王？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罢了。”
妖狐轻笑。
这可不是谎话。
只不过他虽然的确与犬大将有过几次交集，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那时候他和恶罗王兴致一起，便会结伴四处为非作歹，中间有几次涉及到当时犬大将管辖下的西国，惹得犬大将与他们交手过几次。
要知道，当时巴卫和恶罗王联手，哪怕神明降临，也未必拿他们有什么办法，然而犬大将却单凭一己之力再加上三把由他牙齿打造的佩刀，便能与他们两人联手战得不分上下，巴卫和恶罗王与他做过几场，都没能彻底分出胜负，加之双方又没真的结下什么不可化解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于是两边彼此试探了几番，见自己两个虽没吃亏，但到底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巴卫和恶罗王又没想真跟犬大将拼个你死我亡，就干脆改换了胡作非为的方向，不再向西国出手了。
不过纵然是敌非友，但双方说到底也没什么太深的仇怨，打到最后甚至还有了点彼此惺惺相惜的意思。
只可惜双方追求不同，行事风格也有很大差异，所以这点惺惺相惜，最后也只能停留在惺惺相惜的阶段，没能更进一步，发展成什么交情。
总之，从巴卫的角度而言，犬大将是个十分有趣且旗鼓相当的对手，有这么一只大妖怪存在，仿佛世间的无趣都跟着淡了几分。
只是后来巴卫很久不在西国附近活动，也没刻意再去打听犬大将的消息，等他再次听说与犬大将有关的传闻时，就是当时在一部分妖怪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犬大将为了保护他的人类爱人，重伤身殒的事了……
恶罗王当时听说以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巴卫还记得他当时大笑着说：“真是个愚蠢的家伙……为了一个人类？亏他想得出来！这真是我这几十年里听过的最令人捧腹的笑话了！精彩！太精彩了！”
说完，这货就着这件事，还真的捧着肚子笑了一整天，还边笑边喝下了十几坛酒。
至于巴卫自己的感观嘛……
妖狐觉得这事谈不上可笑不可笑——说到底那都是犬大将自己的选择，与巴卫又没有关系，他也没兴趣去做什么评判。
只不过他当时也有点跟恶罗王相似的心情吧……
但比起恶罗王的讽笑，巴卫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为了人类爱人葬送了自己身为大妖怪成百上千年的寿命……
值得吗？
人类有什么好？
所谓的“爱人”，又有什么不同？
妖狐感到了困惑。
不过转天他就将这点困惑抛在了脑后，继续跟恶罗王结伴胡作非为去了。
直到现在。
他也遇到了对未来的自己而言算是“十分特殊”的某个人类。
虽然这不是爱情。
但巴卫心中却抱着和当初听说犬大将的事情时，同样的困惑——
所以说人类到底有什么好？
巴卫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如同当日的犬大将一般，甘愿为一个人类付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才更加质疑乔温对未来的自己的意义——他到底为什么会与这个人交朋友、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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