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个粥煮出一脑门子汗,魏无羡也对自己的生活不能自理佩服得五体投地。中途无数次掀开锅盖,发现自己可能按错了按钮,快做成白米饭了,急中生智又加了两杯水进去。终于等到那机器发出悦耳的音乐声,魏无羡给自己盛了一晚,证明已经熟了,毒不死人,才又盛了满满一大碗,晾到不烫口,轻手轻脚地端到屋里去。 魏无羡甫一进门,便见到蓝忘机正背对着他,一丝不苟地叠着被。 “你干嘛,怎么下床了?”魏无羡要不是端着粥碗,就得一步蹿过去将他逮回床上。 蓝忘机闻声并未回头,继续着手上动作,直到将比豆腐块还要方正的被子枕头摆放得当,才回过头来。站得笔挺如松柏,仿佛刚才高烧孱弱的人压根不存在一般。 魏无羡狠狠地瞅了人一眼,细长的眸子射出冰刀,嘴里恨铁不成钢地埋怨:“多躺一会儿能累死你吗?”心中鄙夷:这种能起就不坐的选手跟他这种巴不得长在床上的,实在不是一个物种。 魏无羡随手将碗放在书桌上,上前几步,抬手就要摸上蓝忘机额头。那人一愣,随即躲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敷衍:“没事,我没事了。” “矫情什么?”魏无羡可不管这一套,那人躲一下他进一步,直到将人逼在墙角,终于一脸骄傲地成功将爪子搭上蓝忘机额头。煞有介事地感觉了半天,又回手拭了拭自己,嘀咕着:“好像真的不太热了,现在的药都这么特效的吗?果然多锻炼,身体好。” 蓝忘机颇为不自在地侧过身子走出那人蛮横的包围圈,无奈地“嗯”了一声。 魏无羡心情一松,嬉皮笑脸地跟在人身后献殷勤。 “饿了吗?起来了就赶紧吃,哥哥我简直是超水平发挥,你小子太有口福了。” 蓝忘机瞧着那碗过于粘稠的白粥,着实是看不出哪里超水平了,但一想到这个连方便面都懒得煮一下的选手居然成功地给自己做了粥,还是很给面子地端了起来,拿到小客厅的餐桌上,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魏无羡笑嘻嘻地坐在对面,好似等着主人夸赞的老妈子,露出无比慈祥的笑容。 蓝忘机被他盯得委实不自在,放下勺子,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也不知道煮没煮熟,中间尝了好多次,都尝饱了。”魏无羡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不争气的肚子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咕噜”一声响。魏无羡愣了一秒,仅一秒,就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要继续白呼。 可惜对面的人根本不给机会,蓝忘机一针见血:“你饿了。” 魏无羡丝毫没有被戳穿谎话的害羞觉悟,极其没骨气地直接承认:“嗯,快饿死了。”见蓝忘机起身,厚颜无耻地补充着:“我不想吃你冰箱里的草,就让我饿死吧。”然后,就势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等着伤员加病号伺候。自认为很有良心地嘱咐了一句:“蓝湛,那个,小心点儿伤口。” 蓝忘机点了点头,端着粥碗匆匆往厨房走去。 不大一会儿,魏无羡的鼻子循着香味儿唤醒了昏昏欲睡的大脑。蓝忘机将四个油汪汪的煎鸡蛋摆上桌面,略待愧意地说:“先垫一下,你想吃点儿什么,一会儿我让管家买好送到门外。” “你今天不上班了吗?”魏无羡一个鸡蛋已经整个入口,咕哝着答非所问。 “今天周六。”蓝忘机说。 “晕,我都过乱套了,忘了还有周末。”魏无羡边吃着,皱起了眉头,说:“还打算让江澄赶紧顺藤摸瓜呢,看来又得浪费两天时间。” 蓝忘机思索片刻,说:“没结案,江澄未必会休息,你可以用我的电话打他平时用的号码联系。” 魏无羡摇了摇头,难得正色,说:“不行,不安全。” 蓝忘机略一惊愕,迟疑问:“你怀疑江澄被监听?” “不是。他一直小心防着,对方没机会。”魏无羡直接否认。 “那,是市局有……”蓝忘机微显诧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魏无羡没想藏着掖着,这人都敢拿命护着他,自己还弄什么玄虚。 “嗯,有黑警,可能不止一个。”魏无羡目色沉凝,肯定地说。“而且,级别不低。所以,对于你这种突然落户的外来人口,还占着重要位置,你要是他,得不得小心点儿,先重点照顾着。” “嗯。”蓝忘机认同,仔细琢磨了一下,建议道:“以防万一,手机我拿去检查,你用家里的电话吧。特殊处理过,一定没问题。” 魏无羡一愣,随即想到蓝忘机说的“被绑架过”,之后便处处小心,顿时同情心泛滥,化悲愤怜惜为食欲,连那人煎蛋撒的酱油汤都一滴不浪费,恨不能将盘子也舔干净,才不辜负伤病员的一番心意。 匆匆吃完,魏无羡抄起电话打给江澄,果然,江队长在苦逼地加班,还不知道自己兄弟已经鸟枪换炮,逃离了他的小公寓。 “你这是哪的电话?”江澄警惕地问。 “我搬出来了,具体情况太复杂,在电话里不说了,周一有人会告诉你。”魏无羡不耐烦地回。 “谁?蓝忘机?哼,就他那一个字两个字的,我怕猜得累死。”江澄不着调地揶揄着。 魏无羡没心思跟他废话,直接说重点:“我怀疑有人对姚彬用了致幻的药物,你告诉温情。线索可能在纹身里,也可能在别处,我猜的。你们顺着这个思路再摸一遍,速度快点儿。” “知道了,等我消息。”江澄也不啰嗦,听得出轻重缓急。 撂下电话,魏无羡才发现,蓝忘机早已避嫌,收拾他霍霍的碗碟,拿去厨房清洗了。 魏无羡挠了挠头,讪讪地跟了过去,刚想没话找话搭个腔,还没来得及开口,蓝忘机转身,先问出口:“昨夜那人,你有线索吗?” 当然,以为蒙个面就能掩耳盗铃?当自己活在仙侠世界呢,真是自欺欺人。魏无羡暗自腹诽,嘴上认真回答:“嗯,知道。” “什么人?”蓝忘机严肃地追问,浅色的眼眸凝重,冰削似的面庞绷得似要结出霜花来。 魏无羡被传染了,收拾起那副没正形的嘴脸,说:“看身手和那副刀刀致命的急切劲儿,应该是温晁的贴身保镖。前两年刚来的,像突然从土里冒出来似的,直接就被温晁那个二货天天带在身边。按这一行的规矩来讲,有些反常,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可惜我一直没查到。”魏无羡挑了挑眉,不屑地总结:“不是第一次了,可惜身手不行,下回我一定把他那头套扯下来,让他再装模作样。” 绝不能再有下回。蓝忘机在心里无声立誓。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还有什么具体信息?”蓝忘机问。 “蓝湛,你要做什么?”魏无羡警觉地问。“如今他们在明,我还在暗,昨天是个意外。只要我继续躲着,他们就能露出更多破绽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姚彬的死因,别的可以先放放。” 蓝忘机暗自蜷紧了手指,勉强同意,确实不应该先轻举妄动。无奈抿了抿嘴唇,不情愿地认同:“嗯。” 气氛一时有些别扭,魏无羡搜肠刮肚打算说点儿什么调节一下。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关于蓝忘机,关于蓝忘机对他,思来想去,开口秃噜出一句没见过世面不着调的:“蓝湛,管家能给带瓶酒吗?”
第十四章 警界新星叽,资深卧底羡。 刑侦主题,很少看,更没写过,纯属心血来潮,所以水平极其不稳定。 预计周更,如果不卡文的话。 ~~~~~~~~~~~~~~~~~~~~~~~~~~~~~ 第十四章 江澄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张总结了一百多个人名的A4纸,其中一半以上是市局人员,江队长蹙在一起的眉头拧成麻花结。 非常幸运的,第一波赶到现场的分局同事给那具尸体拍了数张十分清晰的照片,比照如今躺在冰柜里的尸首,一寸一寸比对,果然在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也不会仔细计较的纹身缝隙里,少了点儿颜色。初步估计,这种新型致幻剂是以贴纸的形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拍到了死者身上,然后,一系列变故发生后,又在至少是分局出现场之后,到现在,不知道确切的某一个时间点和地点,被什么人轻而易举地抹去了痕迹。 非常不幸的,他们觉察的太晚,这期间到现场去的各部门走马灯,甚至包括家属。本来以为无价值可挖的尸体送到殡仪馆之后更是疏于看管,有机会接触到并且随意带走证据的人,这一百多个都是少说了。 江澄正盯得愣神,愁眉不展,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温情闯进屋里,随后关紧房门。 江澄下意识站起身,只来得及点了个头,温情根本没有寒暄,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与酒精相互作用,残余含量极低,不在任何数据库里。已经提取不完整,我也只能根据经验分析,做不了实证。要上报吗?”温情言简意赅,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别。”江澄扬了扬手中的纸张,阴沉着脸说了一个字。 温情点了点头,继续说:“按规矩,起码应该跟毒品那边通个气。也许有新型药物我们这边数据库没更新,他们那边经验更丰富。” 江澄仍是摇头,一个挥不去的念头在他脑袋里生根发芽。魏无羡提出这个方向之前,这个案子表面线索跟禁毒那边扯不上任何关系。温家姚家这条线,局里知道埋了钉子的人极少,刻意隐瞒下巴不得所有人都远离才好。为什么聂明玦要第一时间通知那边参会?是巧合,还是确实有他想不到的目的?如果是他,这种毫无意义平白摆在桌面上的露骨举动也太低级了些。如果不是,那局长大人在走他们看不懂,也不需知晓的棋? 温情最大的优点,除了专业顶呱呱,还要算上嘴严不多事。见江澄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撂下一句:“以后翻出来,报告你写。”就潇潇洒洒地随风而去。 江澄的一个“好”字甚至来不及说,已经不见了人影,生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绵绵,让晓晓,薛洋,进来。”江澄抄起桌上的电话,故意摆谱的给十米之外的小管家下了指令。 “是,队长。”绵绵回头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友情赠送地嘱咐了一句:“江队,副队说了,不让叫他这个小名,你也不行。” “知道了。”江澄满脑门官司,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手里的纸被他捏得皱在一起,全队的名字几乎都在上边,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尸体停放在法医室的几天里,市局大楼里人人都有作案嫌疑,尤其是有瓜葛的几个部门。但这是最不安全不适合的时间和地点,所以,他推测,被揭下去的纹身贴纸,要么是在案发现场,要么是在殡仪馆。但这也只是推测,也许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一团乱麻,总之,人人都洗不清嫌疑。但是,手下这几个十几年打拼过来,换过命的兄弟,他还是信任的。换句话来说,如果他们都不可信,那么自己这身衣服穿得也没什么劲,不如扒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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