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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离那艘船远一点，地狱”他会护着这最后的火种，哪怕只有他自己。
方舟的东面，米迦勒和别西卜在雷火之下兵戈相接，正义的光剑挑断了堕天使的冠冕，别西卜甩下冠冕，赤眸与红眸相对，绽放出滔天的烈焰，忽然米迦勒高声叫道。
“圣子，四方请放心交给我们”
“圣子？”别西卜挑了下眉，做了一个要呕的表情。
“我要吐了”话落，他们再度缠斗在一起。
西面，乌列头戴发冠身披座天使战袍，持枪直指昔日上司，肃穆的神情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南面，梅塔隆特布下严密的防守，将混沌龙和阿斯蒙蒂斯的攻击拦在外头
北面，贪婪与血族首领伺机攻讦，以诺和拉结尔默契张开幻界。
光影交织，为昏聩的末日增添了战栗。
哈尼雅看着下界乱象，也想出一点力，但是加百列拦着他。
为什么？
“全天堂都参与其中，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去”金发的天使不解的问她。
“地狱后骤变，恶魔为了避难只能从深渊里出来，天堂需要我们坐镇”
“这是危机时刻，哈尼雅”
这仿佛是一个好理由，但是哈尼雅并不相信。
“我不懂”
“如果这世界要毁灭了，那么地狱在天堂，还是天堂是炼狱有什么区别”
“你们得知神给人留了一丝活路，遵循神的旨意，天使应当护着人类，护着凡间”
“我也是天使，却为何独独撇了我”
“我说了，因为天堂需要炽天使坐镇”
“你看这漫天大雨，众生只道他冷酷，他无情，我却只知道他在难过”他悲哀的看着加百列，看着下界。
“哪怕一点也好，我想让他看到，我在努力使他不那么难过”
“让我下去，加百列”他哀求道。
“我做不了主”加百列哑然，“除了神，谁也不能使你离开天堂”
“那么神在哪儿？”
加百列沉默了。
神在哪儿？
世上洪流吞没了一切，方舟上空刀光剑影，厮杀无声蔓延，即便是末日临近依旧不能阻止他们停下斗争的脚步。
地狱如此，天堂如此。
他们相互牵制，疲惫卷席了他们的身心，却始终没有那个身影出现阻止。
是恐惧吗？
是战栗吗？
没有哪一次，有着这样清晰的意识。
意识到会被创世神抛弃，不论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
幸存的人类一家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在颠簸中日夜不停的向神祈祷，祈求神的宽恕。
神在哪儿？
到处都在这么问。
神哪儿都没有去，神就在九重天上。
祂在天宇之上，看着海水漫过陆地，山峦并一切祂亲手造的。
惶恐，怨骂，哀求......
最后耳边安静了，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最初，海洋未褪，汪洋四野。
雨停了，方舟在洪涛中随风摇摆，水势渐渐降了，方舟在一座山头搁浅，就像是一眨眼的事。
神甚至没有眨眼，他从九重天向下望，望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挪亚放出了一只鸽子，它在空中盘旋，却找不打落脚点。
不会有落脚点。
因为海陆倒灌，岩浆奔腾，连一条鱼都没有活下来。
生机尽断。
洪水褪去，万物充满罪的怨灵在空中交缠。
黑暗将自食恶果，地狱糟了灾，它会发现自己吞不下那么多的罪。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神以为毁去了亲手所造的一切，就能将一切归于原初。
然而这样的世界真的是最初的世界吗？
那时候它是那样的稚嫩，蕴藏的活力和生机那样叫他欣喜。
为何创世？为何开天辟地？
如今又为何伤痕累累。
神不懂何为悲伤，也从没有过悲伤，可是看着生机尽断的世界，他无悲无喜的脸上忽然落下一滴泪。
神泪落到地上，滋润了大地，断绝的生机再度焕发，盐碱的土地生出绿色的芽。
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都看到了这一幕。
九重天宇落下的那一滴泪，他们看见了。
他们停下近百日的激烈厮杀，看着世界重展生机。
那一段从无到有的生命绽放是他们从没体会过的美。
一只鸽子从他们头顶的橄榄枝上拧了一片叶子，欢喜雀跃的朝着远处飞去。
第97章 雅威
神爱世人，
可是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衛鯹尛说
人类依旧会堕落，
这是个无可救药的种族。
————选自地狱《魔王日记》。
黑暗与光明的斗争没有因为一次灭世而停止，方舟上方的战斗只是序章，弥赛亚决定不再坐等地狱挑衅。
“地上之人寿数短暂远不能与过去相比”圣子校对人间记录时说道，“不仅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
“世界正在失去祂的爱”他道，“地狱愚蠢却不能叫众生都吞下苦果”
可是不能和神辩解这些了，弥赛亚浅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忧虑。
因为事实证明那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必须引导人类，让他们走上正确的道”
天父越发冷情莫测，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要挽回倾颓的局面——这一次能有方舟，却不是回回都有方舟。
“我观地狱行事有所收敛”权天使长说道。
弥赛亚眸光转冷：“他们只是因为害怕变得更谨慎罢了”
“您准备怎么做？”以诺问他。
......
哈尼雅悄悄从神柱后面走出来，艾德娜见那两位走远了，方才不解的问道。
“你避着他们做什么？”
“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哈尼雅说道，“自从那之后，神就再也没召见过我们”
“只有以诺可以进大圣堂”
“所以呢？”你在嫉妒吗，哈尼雅？艾德娜在心里调侃他。
“你没听他们说的话吗？”哈尼雅说道，一副很不是滋味的模样，艾德娜于是在心中更加肯定了上司的小嫉妒，她故意不接他的话。
“弥赛亚殿下说要引导人类？”
“不是那个！”哈尼雅瞪了她一眼，觉得艾德娜变笨了。
“世界正在失去祂的爱”他严肃的说道。
神的一滴泪，消弭了世界罪恶的灵魂，可是那一滴泪也仿佛带走了神对尘世最后的眷恋。
“从那以后他大有在大圣堂坐到天荒地老之势，对三界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艾德娜收了脸上的调侃之色，她轻轻的说道：“因为我们做的太糟糕了”
“这是不对的，我们得想办法将神从九重天带出来”
女性天使明显的惊讶，“为什么？”
“你不可能强迫神从他的神殿出来，如果他不想那么做.....不要再惹怒他了”
“如果怒火能让他从那里出来——”哈尼雅愤愤不平，“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罪惩罚自己？”
“你觉得神在惩罚自己？”艾德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哈尼雅抿了抿唇，他用力眨去眼角快要成型的钻石，越过一点都不理解上司心意的下属，朝着大圣堂走去。
他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只是今天的意志比往日更坚定，他没有把握神会见自己，但是仍旧准备试一试。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神接受了他的请求。
“你的钻石要将吾的门殿堆满了”造物主在御座上方淡淡的说道。
哈尼雅看着自己的眼泪在神的手中化作星辉，不由脸上微红。
“谁让您总是不愿见我呢”他委屈的说道。
“你的问题并不具意义”。
哈尼雅还没有说一句话，神却已经取了他问题的中心回答了。
常常都是这样，和神的对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神想堵住谁的话头，他总是能轻易做到，但是哈尼雅这次不准备如神的意，他好不容易见到了——
“您难道惧怕世人吗？”
金瞳冷冷的看着他，不为他的激将法动摇。
“没有意义”祂再一次重复道。
哈尼雅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能感觉到眼眶被刺得生疼，他向来不爱哭，因为哭对他而言是一种痛苦的体验，可是这次他感谢自己的这种天赋。
他感觉到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因着他的眼泪。
“我不能出天堂，”他望着圣光说道，“他们说是因为您的命令。”
神招了招手，唤他到自己身边来，哈尼雅顺从的伏在天父的膝前。
“下面有一个同我长得相似的存在，我知道”他感受着神抚着他的发的力度，“我不在乎”
他吸了吸鼻子，认真的抬起头说道：“我不在乎您将我当做谁的替身”
‘因为您曾说过，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一直记得呢’
金瞳深深的凝视着下方的天使，看着他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
哈尼雅不喜欢哭，所以放大了笑的情绪表征，他似乎认为只要笑的越大声，嘴角的弧度越大，就不容易哭。
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傻。
“我生来不曾仔细看过这个世界”傻天使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我却敢言，您同我一样”
神已经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但是仍旧为他的大言不惭挑眉，但是最终，他心软了。
“你可以离开天堂”神解了他的禁。
“可是我想同您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那并不是一件好事”神说道，“也不能改变什么”
“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哈尼雅抓住神的长袍，仿佛在恳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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