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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唯有冬日最难熬,当年在伊甸园里他们何曾有过这样短缺的时候?亚当的眼眶渐渐红了,他是个感情充沛的男人,当年在神座下他也从来都是想哭就哭。
然而,自从来到凡间,他就再也没有落过泪。
“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你必汗流浃面才得糊口”
他的罪,他的孽,是他自寻的。
该隐是在偷食禁果那一次怀上的,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犯下的无可挽回的过错,亚当咽下眼泪,只讽刺的看着长子。
“要是不行,你就跟着亚伯去打猎,哪怕抓只山鸡,我们都能好过一些”
该隐无法忍受下去,父亲的不理解让他心中充满了恨,他一言不发的甩门出去,一直走到好几里外的地里。
他看着自己荒芜的地,陷入沉默。
他不想一直在荆棘丛中寻找能吃少见的果实,如果能靠自己种出能吃的果实,即便在漫长的冬季,他们也不会缺少吃的。
可是没有人能理解他。
初秋的风自带凉意,吹走了盛夏残留的一丝燥热,该隐躺在地里,心在风的安抚下渐渐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脚步声,也不睁开眼,只淡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没有回答,他便睁开眼,却看到亚伯蹲在地上,将那些歪歪斜斜的苗子扶正,重新用土盖上。
“这样,真的能长出吃的吗?”
该隐从地上坐起来。
“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是从树上长出来的野果,还是长在灌木丛里的浆果,它们都是从地里长出来,我们脚下踩的这一片土地,才是我们最大的宝藏”
是什么让地里长出吃的?
是植物的叶?是植物的花?是果?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能长久的贮存?
“只要掌握了它的秘密,我们就能改变这一切”智慧树的结晶这样说道,那一瞬间,亚伯仿佛看到一道金光笼罩在兄长的身上,但是该隐对此毫无所知,他眼神奕奕,充满了自信。
“我们倚仗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该隐这样说道,于是那光篑然散去,他仍无所觉。
“从出生到现在,可有什么神出现在我们面前?给予我们什么启示?,他们日日向天的方向参拜祈祷,又有什么圣音福音临下?”
“哥,你不能对神不敬”亚伯不赞同该隐的说法,“纵然地是宝藏,那也是神赐给我们的,而不是我们生来就有的”
该隐知道亚伯与父母姐妹一样,也不与他多争辩,反正要他向从未见过的什么神献上自己的虔诚,他做不到。
亚伯邀他一同打猎,他心情转好,于是应了,就在这时,却听一个甜美的声音远远的喊着。
“亚伯哥哥!”
明艳的女孩如早晨的太阳一般,她跨越田野和水沟,像一只鸟,直直的撞到亚伯身上。
亚伯见了亚克力曼,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
他已经成为可靠的青年了,他任由亚克力曼扑过来,在她的纠缠下弯腰背起她。
“你啊,都多大了,还要叫我背,羞不羞”
“我就要你背,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更是如此”亚克力曼在他的耳边偷偷笑起来。
“且只许你背我一个人!”
亚伯知道亚克力曼霸道的性子,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好”
“哪怕是亚万也不许!”亚克力曼娇蛮的骑着亚伯的脖子这样说道。
“亚克力曼,身为长姐,你未免太霸道了”该隐不喜的瞥了他们一眼。
亚克力曼像是才看到该隐一般,从亚伯身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
“该隐哥哥”比起同亚伯的亲昵,她与该隐之间明显疏远很多。
就像该隐从小就不喜欢她一样,她也一直和该隐热络不起来,索性也不勉强自己。
她抓住亚伯比她足足打了两倍的手,有些不高兴。
“吃早饭的时候没看到你,听母亲说你来了这边”
亚伯为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笑她粘人。
“没事,以后不要这样急着找我,我又丢不了”
亚克力曼贴着他哼了哼,直到埋够了才抬起头:“可惜不能陪你太久,晨间祈祷后我还要和亚万一起做衣服”衛鯹尛说
“亚万呢?”该隐像是才从那两个人腻得难受的话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
“她走的慢,应该快到了,你看,那不来了”金发的少女直起身子,往远处挥了挥手。
“亚万!”
该隐的眼中,一个陌生的少女就缓缓的走入了他的视线。
银色长发及腰的亚万仅凭外貌无法与靓丽的亚克力曼相比,但是她身上却有一种令人无法形容的气质,这气质高洁如云,淡雅如风,她就这样轻轻的走来,却叫他无法将之与小时后那个胆小畏缩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印象中,亚万身体不好,很少外出,该隐不知道,不知不觉她也长这么大了。
“该隐哥哥,亚伯哥哥,亚克力曼姐姐”她这样唤道,声音清澈动人,并不走近,只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提醒姐姐时间到了,然后就安静的等在那儿。
一只鸟儿停在她的肩上,娇啼着似乎在她的耳畔密语,树荫下的少女嘴角浮现出笑得弧度。
只是银发红瞳,越发显得羸弱苍白。
“亚万会不会是妖精的孩子?我总是听到她和动物说话”亚克力曼小声的同亚伯咬耳朵,她有些嫉妒亚万能与小动物处的好,而每次她想捉只鸟玩一玩,它们只会惊叫着飞走。
“那是因为亚万没有你那么多心眼”该隐刺了她一句,亚伯怕他们俩又闹起来,连忙打圆场。
“时间差不多了,亚万既来寻你,你自去,我也要同该隐哥哥去打猎了”
“打猎?”亚克力曼眼波微转,意有所指的看着该隐,该隐恼得率先站起来。
“我走了”
“哎!哥!”亚伯喊他不住,只好跟着站起来,“你为何总要惹哥哥生气?”
他不解的看着亚克力曼。
“我便是不喜他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总以为父亲偏心你”亚克力曼冷道:“他却不想想为何父亲单单偏心你却不偏心他,且父亲真的偏心你吗?这么多年了,父亲也就只记得他的生日”
“你在嫉妒吗,亚克力曼”亚伯失笑。
“我并没有同你开玩笑,哥哥,他不是个心宽的人,你要小心,你比他好上万倍,哪天他记恨你。”
风将亚克力曼的话没有错漏的吹到亚万的耳中,少女琉璃一般的红瞳看着该隐走远的身影。
她伸手压住头上欲飞的花环。
这花环是该隐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戴在她头上的。
第63章 该隐
亚伯见该隐越走越远,就和两个女孩分别。
他出来主要是来劝他哥的,让他心情更差却不是本意。
亚克力曼看到亚万头上的白蔷薇花环,颇为心动,于是冲着亚伯的背影喊道。
“哥哥,回来要给我带花!”
“好!”亚伯应得很痛快,他连走带跑,气喘吁吁的追上了该隐,一路上还分神看附近哪还有漂亮的花。
白蔷薇是不能要的,亚万已经有了,再拿一样的回去,亚克力曼准要同他生气。
他左顾右盼,在进入山地之后,还要留神砍断身边脚下的藤蔓,秋风凉爽,他竟闷出了一身汗。
该隐瞧他这样忙碌,眉梢便流露出讥讽。
“你真该把她带在身上,去哪儿都不分离,才对得起这般记挂”他拿过亚伯背上那张稍显碍事的木弓,背在自己身上。
亚伯被他说得脸红,还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哥,我们今天去远一点吧,附近的山头都没什么可猎的了”
该隐无所谓,可有可无的点头,他没说话的意思,亚伯却不能忍住不说。
“哥,你还是少跟父亲置气吧”
虽说他们两个也算能自己独立了,可是他们又怎能比得过父亲?
在亚伯的眼里,父亲亚当宽厚温和,不仅能说出各类动植物的名字,还知道很多他们不清楚的事情。
他能猎得猎物,也全凭父亲的指点。
可是该隐却每每要与父亲反着来,有时候矛盾的始发点都古怪的让人咋舌。
完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
“是,你是不会与他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你比我要讨他喜欢的多”他冷笑了声,“只有你是他的好儿子,他只爱你”
“不是......”
“你要是同我说这些,还是趁早回去吧,让我一个人走走”该隐很不耐烦,“在他眼里,我生下来就是错的。”
他心情骤坏,亚伯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免得该隐真的把他赶走。
他们又往东行了几里,正如亚伯所言,一路上极少有遇到活物。
该隐百无聊赖,忽见亚伯指着一处对他说。
“哥,你还记得吗?当年就是在那儿,我们遇到一只会说话的鸟儿,”他道。
“想起来就跟昨天的事一样,虽然从那以后,咱们就再没有见过它了。”
该隐顺着亚伯所指望去,脸上也露出感怀的神色。
“是吗,我倒是觉得它的声音时常出现。”
亚伯不解,不过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恰在此时,一只鹿从他们前面跃过,它轻巧得似脚下踏了云一般,一眨眼就跑远了。
“好俊的鹿!”
“晚上可以加餐了!”
两人呼喝一声,一齐追了上去。
他们追了它一路,直到被一条湍急的大河拦住了了去路。
黄鹿踩着水花跃到了对面,该隐和亚伯在岸边徘徊了一阵,最后只得放弃。
没办法,河岸宽达十几米,除非长了翅膀,不然如何也是飞不过去的。
他们一边讨论那雄鹿的俊俏,一边沿着湍急的河水往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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