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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象仿似波澜不兴的地狱,底下汹涌的尽是对最终答案的揣测。
“我怎么会知道”玛门翻了个白眼,却听那恶魔低声说道。
“您是否有想过,陛下是把它留给您的”他看着玛门,目光停留在他与路西法有几分相似的长相上。
魔界小王子的传言愈演愈烈不是没有道理的。
玛门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可能性。
“您为什么不去试试”
如果能有一个位置属于恶魔,玛门无疑比他们更具可能性。
年轻的恶魔们纷纷撺掇着他去走一走后门,玛门听完他们的话,也很爽快的答道。
“那我就去试一试吧”
说罢就丢下他们往幽冥之地遁去,仿佛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说什么?”路西法目光沉沉的凝视着胆大包天脸皮巨厚的玛门。
年轻的恶魔丝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他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眼中趣意盎然。
“你不能这么对他们”他说着,视线停留在那些手脚都被捆缚的美貌魅魔身上。
这些就是传闻中路西法的后宫。
“他们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粗暴的,多可怜啊”他指的是那些在地狱拥有情夫/妇的那些,对待情人应当温柔,哪怕是恶魔也知道的道理。
“别碰”路西法不清不重的敲了玛门的脑壳一下,制止了对方的胡乱碰触,他血红的瞳眸冷漠的划过缩在床底下的那些魅魔,不带丝毫感情。
那些都是他的欲望,哪怕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他仍旧得带着他们,不见了还得出去寻找。
免得哪天多出一堆叫他父亲的家伙,荒唐点的可能还要称他母亲。
“还是把腿都打断了省事。”
他若有所思后说出这么一句话,那些魅魔本来就被绑的很不舒服,听了这轻飘飘的话更是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们只是不会说话——路西法不允许他们发出声音,又不是傻。
哪有这样的!
已经脱离了本体,他们就是单独的个体,路西法没有权利这样处置他们!
魅魔们用尖长的指甲在地板上划擦出刺耳的声音以示抗议,但是他们贫弱无能的反抗很快就被路西法镇压了。
他把魅魔们都锁进了储物柜,直到需要的时候再把他们放出来。
魅魔的本身自带的调情天赋还是很高的,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敛了一身浪荡多情的气质,俊美的眉眼微挑起,望着玛门。
“你说你想做贪婪?”
“为什么不行?他们都说我是你的儿子。”玛门理直气壮的反问他,“别的什么东西都能做,我就做不得?”
“但是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父子的关系”路西法揉了揉打结的眉心,“还有对混沌龙尊重一些,他们诞生化形的时候,你恐怕还是一团黑雾”
“我没有父母,很多恶魔都没有”玛门这样说道,“我们天生地养,只认第一个教导我们的,那可能是另一个恶魔,也可能是地狱的魔兽,也可能跟我一样”
“我从一座矿山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黄金,如果不是你,我至今仍在那里徘徊”
“是你给我了这一切”他看着手腕上绑着的红色玛瑙串,眼中少有的含着情绪。
“我将你当做父亲——”
“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路西法笑了,他刚说会冒出一堆叫他父亲的,这就来了一个。
但是玛门仍旧是不一样,跟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一样。
那段混沌无知的日子,玛门确实带给他不少乐趣,让他的生活充实了些。
他来地狱之后第一个带出的弟子,是否有资格接过这个位置?
“你知道什么是贪婪吗?”
“不知道!”玛门大声的回答,路西法忍俊不禁,不知道还有理了?
玛门却认真的看着他。
“但是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给你看”
“那就建一座宫殿给我吧”路西法说道,“你刚从潘地曼尼南回来不是吗”
换一个人可能会因为路西法对地狱以及各方面动向的了若指掌而心惊,但是玛门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想法,他听到答案,眼中呈现出兴奋之色。
“只要一座宫殿?”
“嗯,只要一座宫殿”路西法颔首。
“侏儒们失败了,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将贪婪之位交予你——但是”他话锋一转,淡淡的看着玛门。
“这座宫殿不能逊于大圣堂”
玛门没有见过大圣堂,路西法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具象化给他看。
澎湃的魔力构建出恢弘的画卷,从光明的云梯拾阶而上,鳞次栉比的宫殿群错落有致,玛门看着遍地的黄金地砖与豪华的宝石铺道,总算明白路西法他们这一身的气质是怎样养出来的了。
天堂的富丽堂皇让他心动,他生出了天使果然都是有钱的认知。
玛门接受了建造宫殿的挑战。
他二话不说,迅速组织起一支队伍,首先是他指使习惯了的恶魔,他给他们安排领导的位置,通过这些恶魔的奔走再召集更多的恶魔。
然后是堕天使,他聪明的借用了路西法的名义,加上已经刻在他脑海里的大圣堂的印象画。
他寻了地狱里的老恶魔,他们当中有不少在绘画上独具天赋的艺术家,瓦沙克亲自替他作画,老滑头巴巴托斯一改从前的小气,还主动提供了金箔。
无需他费心说什么,拿着那一张图纸,堕天使们一看到这张图就充满了干劲。
他实在是很聪明。
没有谁同他说过这些,但是他仍旧从细枝末节中抓住了一切。
恶魔对他的利用对他而言是急于投诚的表现,从路西法的微妙的表态中发现能调动清高的堕天使情绪的东西。
谁能想象他是曾经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痴呆恶魔呢?
于是,平地上立起一顶顶帐篷,燕尾旗上印着玛门的纹章随风飘扬,在黑暗中就像一个个矮小的士兵扛着长/枪。游鱼一般的帮工们分散开来,不同的种族夹杂其中,他们挖掘壕沟,建筑堡垒。
除了干活的,边上还驻扎了一群助兴的。
玛门收了他们场地费,允许乐队和各类交易在工地边上进行,弹竖琴的和表演吞火的相互较着劲,特技高手和御兽搏斗成了余兴节目。
看到地狱这样兴师动众的样子,其余几宗罪坐不住了,他们去观望了一会儿之后,就来问路西法。
“您真的要将贪婪之位交给玛门吗?”
“只是一座宫殿而已”阿斯蒙蒂斯说道,“我认识的哪个都能变出七八座来”文学一二
“魔法容易被魔法打败”别西卜这样说了一句,显然他是赞成建造宫殿的主意的,只是有一点让他不爽。
“他从我这借走了一整个厨师大队,能不能尽快还给我?”
几天没吃上一顿好的,他实在很难受啊。
“这不是做的很好嘛”路西法收回对外界的关注,这样说道。
“变出一座宫殿自然很简单,但是要从地狱立起一座万魔之殿却不容易”
‘万魔殿’一词让他们敏感的竖起耳朵。
“不论是新旧恶魔的交替,还是调和恶魔与堕天使之间的关系,他都达到了我的预期”
“这就是您对他的考验?”
“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路西法手中捏着一封来自恶魔的陈情书,上面表达了希望玛门做七宗罪的意愿,言辞恳切,真心实意。
落笔是但他林,上面却有巴尔、阿加雷斯等的签名。
他们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为了保住新的权力中仍旧能有恶魔的一席位置,联名表达了退让的意味,哪怕玛门本身就是亲近堕天使的恶魔。
“这一场变革,终究是我们取得了胜利”
他语若轻絮,却重如雷霆,狠狠的砸在他们的心里,别西卜内心一咯噔,没有同其他伙伴一样追捧着路西法说好话,他只是看着路西法,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
罕见的,良久没有发声。
工程仍在火热的持续,在玛门的指令下,他们分成了四个队伍同时进行。
第一队凿山挖矿,他们穿梭在喷着火焰和烟尘的山间,从充满硫磺味的金银矿沙中运来发着荧光的材料。
它们在天堂无人问津,在这里却为贪婪造价,成为可以易价的宝藏。
第二队引来熔岩炼化金属,滤去残渣,纯水一般的金属溶液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然后沿着预先设置的缝隙流向第三队的方向。
第三队的在材料到齐后就开始动工,流水线上制作各类模型与器具。
而最庞大的那一队集合了所有优秀的建筑师,包括派诺姆那一支被重新聘回来的施工队。
他们在地里升起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光是轮廓就足以使人惊心动魄。
像玛门在路西法那儿看到的大圣堂一样雄伟,它光是外面的壁柱就有几千根,黄金打造了内部的主梁,精致浮雕栩栩如生。
金碧辉煌的模样不像是地狱所有,反倒像是另一所神殿。
玛门爱这闪闪发亮的宫殿,但是他知道,那仿佛有病的地狱之王看到这座闪亮的金殿指不定要发病。
于是在外面又套了一层黑玉的外壳,地上则铺着打磨光滑的纯黑色大理石地砖。
整体以黑色为主,佐以精美的宝石。
玛门狠心掏出了多年攒下的家底,把它们安在不醒目却无法忽视的角落。
这是献给路西法的宫殿吗?
不,这是玛门的命。
他发了狠,咬着牙,工程的进度一缩再缩,直叫人惊叹‘他到底有多少矿产资源!’
即便有对他造一座宫殿就能得到七宗罪一事有微词的声音也消失了。
除了玛门,谁都找不出这么多珍贵难寻的矿石,谁都没有如此堆积如山的财富。
他在那些惊叹中阴沉着一张脸。
气派的宫殿竣工了,铺张奢华的装饰也有了。
整个地狱的矿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缺那些,路西法他们见惯了华美的宫殿,要想得到认同只是这样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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