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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把野外生活当成日常的人能达到的身体素质吗……
蕾切尔看到西格玛没有声张,于是满意地微微颔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写到:
[我们接下来稍微帮纳博科夫先生和多萝西一下,怎么样?你加入的话,我就把你对北原告白的录像删掉,而且保证不卖给北原。]
西格玛皱着眉,努力地还原出了对方想要表达的话,然后表情一点点地空白起来,呆呆地看着蕾切尔,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录像的?
对此蕾切尔小姐只是双腿并拢,两只手交叠在腹部,露出了一个优雅得体的淑女微笑,但是在西格玛的眼里,对方俨然已经冒出了属于恶魔的小犄角和尖尖尾巴,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根冒着地狱火的尖叉子。
怎么会有蕾切尔·卡逊这么腹黑的女人啊!
西格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怀着悲愤和化悲愤为吃瓜力量的心态加入了对方的队伍,同时还朝独自一个人埋在花海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人闷气的多萝西看了眼。
相比起来,多萝西那个喜欢磨人的小家伙都可以算是天使了。
蕾切尔倒还不知道自己在西格玛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否则西格玛可能真的就要见到恶魔了——她现在只是在征求完了西格玛的意见后拿起了自己的排箫,然后闭上了眼睛。
春日到底是哪一种绚烂?
有人说春日是绚烂的生机。
但如果谈起生机——它明明没有夏天那的繁盛和热闹,没有最热烈最奔放的姿态;也没有秋日那样的丰硕与饱满、呼吸间都带着一个个季节累加起来所抵达的甜美与丰腴;也不像是冬天那样有着四季中最独特的纯粹与静谧,万物在苍白的日子休养生息。
所以春天最独特的地方,并非是生机这种从来都是贯穿一年始终的东西。
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呢?
在纳博科夫掀开盒子的响动传来的时候,少女的唇角绽开如同清雅花朵似的微笑,吹响了自己的排箫。
一声空灵清越的声响响彻在山坡上,伴随着在短暂的迟疑和慌乱后,蝴蝶纷纷拍打着翅膀朝着天空飞去的杂乱声音。
音符与蝶是一起在春风中起飞的。
绝大多数的蝴蝶因为在里面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而且这里的气温和它们原产地相差不大,还有大片大片的鲜花,所以翅膀轻盈地拍打了几下就没入了花海,各种各样的色彩在空气中形成一条浩浩荡荡的彩虹色的洪流。
纳博科夫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出一个释然的弧度,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脸被北原和枫轻轻地碰了一下。
“有一只蝴蝶落在你身上了。”
他轻声地说道,看着纳博科夫朝自己转过来的视线,同样露出了个笑容。
那只不愿意飞走的蝴蝶终于飞走了。
“说起来,除了蝴蝶的迁徙,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蝴蝶同时在天空中飞翔。”
北原和枫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橘金色的眼睛中有无数的“鲜花”在大地上飞腾而起,就像是有一刻世界颠倒,于是有大片大片的花朵在重力的拉扯中蹁跹落下,
离开大地,自顾自地飞翔着奔赴太阳。
“是的,很美吧。”
纳博科夫在短暂的怔愣后就挪开了目光,看着无数的蝴蝶没入花海,用柔和的语调说道——他敢说,这句话绝对是他这辈子用过的最温柔的语气。
但还没结束呢。
旅行家无声地想着,看向在山坡上吹响了排箫声响的少女,露出了有点期待的表情,接着就看到她抬起眼眸,两个人的视线互相交汇。
于是少女按着排箫的手指轻顿,在露出了一个短暂微笑的同时,属于异能的色彩乍然亮起,就像是太阳光线中那一圈圈六边形的光晕正在次第闪烁。
蕾切尔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旅行家安静地看着——那只美丽的哑声天鹅在她的身后伴随着音乐优雅地张开翅膀,雪白的羽毛就像是云朵一样舒展开来,空气就像是水波那样被它轻盈地搅动,那对平和而又包容的眸子里有着水一般清澈的光。
就像是芭蕾舞里的那只天鹅,或者像是飞跃喜马拉雅山的皎洁飞鸟,安静无声地透露出明亮的坚强,以及对于这个世界深沉的爱意。
她的异能名为“寂静的春天”。
但春天本就不应该寂静。
蕾切尔闭上眼睛,口中发出均匀和缓慢的吐息,然后这种无声的呼吸在乐器的作用下变成美妙而又轻盈的乐曲。
本来就足够茂盛的花海又生长出了大批大批的花,好像这些本来应该在夏天和秋天盛开的花朵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在花海生长的窸窣作响声中又飞出大片大片的蝴蝶,欢腾地在天空里划出一个个美丽的弧度,好像在短短的这一刻里,大地已经无法容纳这份过剩的美丽,只能像是喷泉一般地上涌与无可阻止地溢出。
于此处,万物为之生,草木为之长。
在花海里的多萝西看着这一幕,有点萌萌地歪了下脑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也是一种异能的作用:同样作为异能,她这个还是可以很快分辨出来的。
她在茂盛抽条与盛开的花海里转过头,那对浸润着阳光的清亮眸子正好对上纳博科夫在山坡上望向她的目光。
纳博科夫没有想到对方的回头,忍不住愣了一下,但他也没有愣太久,因为北原和枫和西格玛就站在他的身后,彼此笑着对视了一眼,直接把他从这个坡度不算陡峭的山坡上推了下去。
“我突然想到一个游戏。”
旅行家弯起了眼眸,看着那个猝不及防地被推下去,但是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朝着花海里的女孩跌跌撞撞跑过去的人,微笑着说道。
“在那个游戏里,把蝴蝶种在地上,就变成了花。”
多萝西站在已经有她胸口那么高的花草里,没有跑走,也没有转过头。
她只是睁大了那对漂亮的眼睛,看着那个越跑越慢,最后只是一步步朝着自己犹豫不定地走过来的男人,在不断飞起又落下的充满蝴蝶的花海里朝自己伸出了手。
小姑娘握紧了手指,看着对方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伸出手,而是像在确定着什么似的,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然后她扑到了纳博科夫的身上,仗着自己是个不讲道理的异能,把对方扑到地上,第一次在长大后,在和对方拥抱的时候真心地笑了起来。
纳博科夫抬起头,愣了好久后也开始笑。
——他看到了,整个美丽的世界都在她那对玫红色的眼睛里旋转。
春日到底是哪一种绚烂?
蕾切尔·卡逊侧过头,轻轻地笑起来。
它是光秃的树第一次冒出新芽,是枯萎的草地里升腾起远看才能发现的碧绿烟气,是惊蛰后醒过来的芸芸众生,是光秃秃的山坡上钻出
冬日遍寻不到的野花。
——恰似枝头的落花在坠地前张开属于蝴蝶的翅膀飞起,从蛹里挣扎而出的鳞翅目昆虫舒展开自己的新衣第一次飞翔,鸟雀筑巢并且开始美好日子里的第一声歌唱。
蕾切尔小姐就这样专注地凝视着这一切,那对浅黄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花草、蝴蝶、飞鸟、森林与自己的朋友。
当然,还有风。
她勾起唇角,但没有像是以前那样故意抿唇来抑制住自己的笑意,而是真正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无比灿烂地笑了起来,从胸腔里发出和心跳共鸣的振动,那对眼睛也幸福地弯起。
然后她把自己的排箫放下来,第一次想要用自己的异能让自己再开口说一回话,唱一首歌。
那就唱吧。
少女扬起头,属于《heal the world》的动听的旋律在她喉间的微微鼓动中流淌而出,就像是解冻的泉水所发出的声响,本来生涩的声音伴随着四周的虫鸣鸟唱越发的清扬:
“in this bliss we ot feel(我们沉浸在幸福之中)
fear of dread(感受不到丝毫恐惧)
we stop existing and start living(我们不再只是生存而已,而是好好生活)
then it feels that always(那感觉一如既往)
love's enough for us growing(爱让我们不断成长)……”
我们迷失在无数的蝴蝶里,沐浴在一个属于童话的森林深处,我们在寂静的春天里醉倒,我们为这段日子唱歌。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蕾切尔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青翠头发,继续唱着歌,那对像是水晶一样晶莹透彻、但是又不失柔软的眼眸眺望着远方,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散。
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明明也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讨论的也不总是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
但或许,在无声的世界里,爱就是这样震耳欲聋的奇迹,就像是春天的第一次打雷一定能够惊醒那些还在冬眠中的小家伙:但也有可能它们早就醒了,就是在等着一场春雷。
春天的歌,主题便是“爱和萌发”。
她摸过自己的嗓子,看向愣愣看着她的西格玛,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开口,笑嘻嘻的:“怎么?听傻了?没想到我的声音那么好听?”
“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说话的啊喂!”
“玫瑰是一种花,橡树是一种树,鹿是一种野兽,麻雀是一种鸟。俄罗斯是我们的祖国,死亡是无可避免的。”
纳博科夫躺在草坪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女孩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像是在教小孩子学会他那值得自豪的俄语发音与绝妙的语言造诣那样,那对茶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对方。
但是多萝西只是歪过头,戴着一朵漂亮的红色银莲花的双马尾伴着她的动作跟着跳了跳,随后这个小姑娘就灿烂地笑起来了。
“那蝴蝶呢?”她用柔软的嗓音问道,玫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狡黠。
纳博科夫下意识地把手握紧了一点,视线依旧柔和而又缱绻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蝴蝶是洛丽塔。”他说。
小姑娘愣住了,放在脸边的百合花都没有被她像是以往那样下意识地晃动,不过在这个很短暂的瞬间过去后,她还是很果断地扭过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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