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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虽然这个案子目前来说是属于搜查一课的，但到这种时候了，已经超出搜查一课的管辖范畴了, 按照规定来说，还是需要得到上面的指示才行。”课长委婉地表达他向上头报备的需求。
关于这点, 松田阵平倒是一点也不操心。再怎么向上头报备, 还不是要报备到降谷零那里去。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降谷零肯定已经处理好了这种事。
果然在一通电话之后，课长就向他点了点头。
“公安那边会派人过来协助我们——也不知道算是我们协助他们还是他们协助我们。但最主要的问题是, 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他们，还有被带走的九十九君？”
松田阵平纠正道：“清祐不是被带走了, 而是主动跟着犯人走了, 所以他一定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而且是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计划下跟着犯人走了, 所以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是寿司店。”萩原研二说, “是小清祐一开始说过的那家‘绿川先生倾情推荐的寿司店’，绝对是那里。”
——
朗姆只是杀死了一家三口而已，组织的其他成员在得知消息后都有些不太能理解，琴酒为什么会一副震怒的模样，抓着和朗姆有关的人步步紧逼地寻问朗姆现在的下落。
事实上，让琴酒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的隐患。
朗姆最近的不正常行径他都看在眼里，当一个人失去自控力的时候，他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出格，在杀完人之后想到将罪行嫁祸给下属只是一种勉强找补的行为，如果在警察那里留下了痕迹，不只是朗姆，恐怕整个组织都会受到牵连。
但是朗姆一直以来都是极为小心极为谨慎的人，连真实面目都不会展露在其他人的面前，警惕到这种程度的人突然开始脾性大变，肯定是在朗姆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在和BOSS汇报过这件事后，琴酒得到的回复非常简单。
“我相信你对组织的忠心，琴酒。”
琴酒站在车边，把手机丢进大衣的口袋里，顺手又抽出烟来，从敞开的车窗伸进车里，用车载打火机点燃。
“大哥，BOSS怎么说？”伏特加问。
琴酒哼笑一声。“BOSS什么也没有说。”
“啊，那是让我们看着办的意思吗？”
琴酒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伏特加就是
看得出他的烦躁。
“这才是最难做的。”对于朗姆突然失控的原因，琴酒不是没有猜测。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事情愈发难办了起来。
但他也决计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拉开车门，命令朗姆道：“开车去找朗姆。”
诸伏景光站在窗户前，猝不及防地和向上看的琴酒对上了视线。他一愣，然后笑了笑当作打招呼。
“是苏格兰啊。”伏特加也看到了他，“难得见到他这么悠闲，好像看他不是在准备任务、就是在任务途中。后勤的人说他和波本可是这段时间接受任务最多的成员了。”
“呵。”琴酒却对此意味不明地冷笑。
伏特加也知道琴酒和苏格兰不太对付——应该说大哥和谁都不太对付，只是看苏格兰和波本分外不顺眼罢了——他立刻闭上了嘴，当作自己是个哑巴。
琴酒却突然问他：“最近秋谷和他们走得很近？”
“啊？”和琴酒一样，伏特加也不常留在据点，但组织的其他成员见到琴酒连大气也不敢出，在伏特加面前倒还是会说几句玩笑话。他仔细想了想在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传言，回答说：“应该也没有吧，不过秋谷一直都和多赛托关系不错，似乎因为多赛托在秋谷调试代码的时候骂他是‘笨蛋’，失忆后的秋谷就又开始崇拜起了多赛托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伏特加，你的脑子已经没用到这种程度了吗？”
伏特加显然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得不合琴酒心意了，琴酒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在他们的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琴酒又突然下命令道：“找人盯着点秋谷。”
波本和苏格兰是对组织而言非常重要的新人，为了避免让他们产生“无缘无故被组织怀疑忠诚度”的隔阂，琴酒自然不会派人去监视他们，但是秋谷就不一样了。
伏特加对琴酒的指示一向应好。
诸伏景光看着琴酒的车消失在拐角处后，这才前后给两个账号发送了信息。
一条信息是给降谷零的，告诉他琴酒已经出发。另一条是给松田阵平的，以防万一他们没有及时推测出“寿司店”这一个线索。
松田阵平气愤地给他回了消息：“既然是需要我们参与的行动，拜托你们下次提前说清楚。”
诸伏景光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过错推到了降谷零身上：“那家伙的性格，你也了解的嘛。^ ^”
松田阵平应该是忙着指挥行动去了，没再回复他的消息。但想也知道，他肯定正在心里愤愤不平地训斥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到这里，属于诸伏景光的任务就暂且结束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那位令人烦恼的赖使河原凉太郎了。”他对着空气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第147章
降谷零在心里默默数着秒针转过的圈数, 纪野好几次都想要询问他们的计划，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安室先生，”最后还是九十九清祐开口打破了沉默, “绿川先生去哪里啦？”
“他去完成琴酒给他的任务了。”降谷零回答说。
关于赖使河原的事情,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没有和九十九清祐说过太多, 因此九十九清祐也只知道他们大致的计划。如果不是降谷零提起, 他都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完成了“波本搜集情报”、进行到“苏格兰完成任务”这一步了。
“真忙碌呀。”
他随口感叹完就继续埋头吃起了寿司，降谷零本已提前准备好的关于现状的解释以及“放心，不会有麻烦的”、“也不算太忙碌”之类安慰的话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九十九清祐把掉在盘子里的昆布的碎片也夹起来吃掉之后, 嫌弃地皱着眉看纪野把铺着赤身白身的握寿司塞进嘴里，在他面不改色地说“多谢款待”时，九十九清祐自言自语地嘟囔：“吃生鱼片的日本人真可怕。”
墙上的钟表指向某一个时间点, “差不多了。”降谷零说着站起了身。
九十九清祐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 “诶, 不是要在这里等阵平和研二过来吗？”
这个俯视的角度让降谷零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在店里的话, 可是会给店主先生造成困扰的。”
藤本店主正在后厨整理食材, 透过被挂起的暖帘可以看到他正把一箱又一箱的生鲜从货车上搬下来, 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然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着那些生鲜说道：“今天的食材长得格外可爱呢！噢, 不许打架啊。”他把手伸进水里搅和了一下。
“是这样啊, ”九十九清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是‘热爱着寿司店的店主大叔’——安室先生总是在这些方面格外贴心呢。”
降谷零只是笑了笑。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 他实在是不想给这些认真生活着的普通人带去麻烦。
纪野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离开寿司店, 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到这家店里来吃寿司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当然不能理解, 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行动过程中容易出现纰漏的多此一举”，但对九十九清祐来说却是必要环节。
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好像早就守在了这里，纪野跟在九十九清祐身后毫无防备地迈出门的那一秒，立刻就有数把手|枪对准了他，黑黢黢的枪口快要抵上他的额头，而降谷零和九十九清祐两位“无意中被卷入的路人和无辜被绑走的人质”却被警官带出了包围圈。
不用降谷零多说，凭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他的了解，他们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于是默契地埋伏在了附近等着他们出现。
纪野慌乱地转过头寻找降谷零，却只看到了他在一众警察中的背影。棒球帽遮挡住他显眼的发色，侧身时他对着纪野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不是类似于“你落入全套中了”的嘲讽，而是带着“就是这样”的运筹帷幄的笑容，反倒让纪野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九十九清祐在案发现场时和他说的话。
“出发点”会对后续的思维造成决定性影响。如果从“多赛托和波本没有糊弄他”的立场开始考虑的话，被警察抓住反而更加安全，至少这样组织就没办法越过警察的“看护”来处理他了。
降谷零难道是想让他成为污点证人接受警察的保护吗？可是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纪野做出放弃抵抗的模样，安分地被伊达航带上手铐，躲过曾经的同事们的目光，却因此而看见了远处路口
的一辆保时捷。
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看见车子的轮廓，连车牌也看不清，但是那个型号的车子，别说是日本了，就算在它的原产地也很难在街上看到第二辆。
他好像看到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用让他脊背发凉的眼神打量着他，但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从他的角度根本没办法看到车内的情况，那双眼睛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只是想象就够让他冒冷汗了。
旁边九十九清祐轻松活泼的声音好像和他在两个极地。
“唔，阵平怎么一副臭臭的表情，这次绝对不是我的错啦。”
站在他身边的松田阵平用两个拳头夹住他的头狞笑道：“教训不了安室我还教训不了你吗？”
“好过分！”
琴酒的车在引起注意之前就调转了头悄声离开了，但纪野却半天回升不了体温。
他还以为琴酒会为了阻止他暴露朗姆而当场击杀他，现在看来，琴酒选择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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