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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东边的方向走400米就到了......稍微有一点偏了, 转到一点钟方向。”松田阵平觉得有哪里不对。刚下过雪的雪地又厚又软, 在雪地里行走会比在地面上行走耗费更多的体力，这一路又基本上都是上坡路，地图上的400米或许相当于山路上的一公里, 而他们已经走了很多个四百米了。
而且在四周没有辨别物的情况下, 连降谷零都不能很准确的分辨方向, 更别说九十九清祐了。“清祐真的会在那个地方吗？”松田阵平质疑道。
但是刚才萩原研二询问过九十九清祐, 九十九清祐只说自己走了很远很远，分辨不出在哪里。问他有没有带手机, 他也说“有”。现在当务之急是拆掉炸弹, 问多了反而是浪费时间，他们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诸伏景光远远地辨认了一下, 再往斜上方走是一个树林“这边往前是我们和新崎宏史见面的地方, 如果是新崎宏史让清过去的话，把地点定在那里也不是不可能。”
降谷零喘了口气：“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别的方法了, 总之先到那边去再说。”
九十九清祐正在处理的炸弹只剩下四分钟的倒计时了，再不快一点赶过去的话.....
“清祐那边怎么样了？”降谷零问。
松田阵平看了眼面容严肃、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萩原研二，他刚刚在教九十九清祐连接□□的导线会和普通的导线有什么区别。“应该可以成功的。”
他想到了第一次和九十九清祐见面时, 他说出的那句无比自大的话——“炸弹这种简单的东西, 看两眼书就会了啦。我可是天才噢。”
“他可是天才的九十九清祐啊。”松田阵平说。
拜托了——他不知道在拜托谁, 但心里就是在默念着这几个字。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萩原研二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焦急，但是为了不影响到九十九清祐，他捂住话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九十九清祐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毫无差别，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
“□□现在是处在被短路的状态，把□□和电源连接的回路阻断就可以了，当心，如果有一点点的炸丨药掉在了金属上的话，一旦摩擦，就会很容易发生爆炸。”
“唔，制作炸丨弹好危险噢。”
“是噢，”萩原研二尽量平和地说道：“所以大部分炸丨弹丨犯都会被自己的炸丨弹误伤。轻则烧掉窗帘，重则把自己炸死。”
那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了脚步。“阵平。”
“没看到他吗？”
“啊，已经这么近了，但是这边什么也看不到，炸弹的声音也没有。”
“该死......”
这下可以确定了，九十九清祐绝对是用装了定位器的把降谷零和绿川光引到了别的方向去。
“清祐把手机丢在了这里。”诸伏景光从雪地里找到了那个手机，“看来是在见到新崎宏史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了。”
“倒计时还剩多久？”降谷零问。
“......一分钟。”
降谷零面无表情，却在雪地反射的惨败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沉。过了两秒，他说：“是滑雪场，在下午的那个滑雪场。在那个——他看到了奇怪的鸟的滑雪场。”
在审讯马修格林的时候，他说过他们都称呼黑衣组织的人是“乌鸦”，并且说“乌鸦可是会吃其他鸟类的蛋的”。
可恶，竟然在这个时候才把这些信息联系在一起。
那个滑雪场和这里是距离很远的两个不同的方位，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是第一时间调转了方向。
他们赶得太急，几乎是沿着山坡向下滑，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滑行的痕迹。
拆炸弹是需要专注力的工作，松田阵平只能咬着牙愤愤地对着萩原研二的手机低声道：“这个笨蛋......”
九十九清祐听见了，猜测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他特意丢下的手机。“啊嘞，”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到那边了吗？”
松田阵平很想对着他大吼，问问他到底明不明白。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好、安室透和绿川光也好，在有危险的时候只要把他们当作是某种可以利用的物品利用起来就可以了，如果是保护九十九清祐的安全的话，他们都是百分百的愿意。
松田阵平的脸色堪称可怖，但萩原研二根本没经历去开导他。
萩原研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
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他通过声音猜测着九十九清祐进行到哪一步了。
“呼。”九十九清祐那边突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一直响着的催命般的倒计时也好几秒都没有再响起下一声“滴”。
在萩原研二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心跳已经在逐渐加快了。
“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终于——”九十九清祐骄傲又跳跃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拆掉啦！超级简单的嘛！”
萩原研二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下去。
松田阵平先是“哼”了一声，然后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连语气中也带上了笑意，“还不错嘛，比起以前的我来说也算有天赋了。”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清祐那边解决掉了。”
就好像终于可以把蒙在脸上的塑料袋掀开、喘上一口气了一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是感叹着“太好了”，抹了把汗。
“真是吓死我了。”诸伏景光笑着摇头，“还以为......”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传来了“砰”的一声爆炸的声音。
是滑雪场的方向——
然后是电话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大喊：“清祐！！”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刚下过的雪还是尤其松软的状态，被爆炸一震，滑雪场方向的空中明显开始弥漫起了雪花。
诸伏景光愣愣地盯着那个方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电话里模糊地传来萩原研二手机里的九十九清祐的声音，因为通过两层电信号传播，已经非常模糊了，模糊到他清脆的声音都像是机械音一样。
他说：“看来这个炸弹只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炸弹在山坡上方。”
他说：“唔，对不起啦，肯定会很担心的吧。”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到了那边扬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沿着斜坡滚落。
——安置炸弹的人的目的就是把九十九清祐引到滑雪场去，在他处理滑雪场的炸弹的时候，引爆山坡上方的另一个炸弹。
炸弹爆炸引起了雪崩。
不管他们怎么呼唤，手机里不知道谁在大喊着“快跑啊”。
但是九十九清祐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好像就只是一瞬间，那种被塑料袋蒙住脸的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102章
九十九清祐在长野的滑雪场遭遇了雪崩。幕后之人迫不及待地把“多赛托死了”的消息告诉了组织里的其他成员。
消息传回据点, 琴酒抓着面前的人的衣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多赛托死了？”他眼神中压抑着恐怖的杀气。
被他抓住衣领的人双腿打着颤，向伏特加投去求救的眼神。
伏特加装作没看见。大哥不高兴了杀个人而已, 没什么好阻拦的。
幸好琴酒没有滥杀的喜好，他随手向丢垃圾一样地把那人丢在一边, 下命令道：“封锁十八号研究所, 把里面所有人都带到处理点去。”他率先向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转过头来，阴恻恻一笑：“记住, 是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新来的。”
他相信多赛托不会这么简单地死掉，不管是发生了什么, 绿川光和安室透一定是知道得最多的人。
来传递消息的人颤颤巍巍地应了声“是”，连滚带爬地跑去传话了。
“大哥......”伏特加欲言又止，“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因为雪崩而死掉, 至少多赛托也有个全尸了。”
对于他们而言，全尸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好结局了。
但是琴酒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愈发恼火, 他用枪抵着伏特加的额头，枪后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伏特加。“我再说一遍, 多赛托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多赛托是不是真的死了, 伏特加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再说错话，他就要上路了。
冷汗从他额头上滴下, 他举起双手投降，“我、我知道了大哥, 我会尽全力找到多赛托的, 一定！”
琴酒这才满意地收起了枪。
“大哥,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十八号研究所。”
——
处理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说热闹也不对，牢房里关满了人，但是所有人都沉默着，互相之间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他们都知道了九十九清祐遇害的消息。
九十九大人，他们的九十九大人。一直高傲得理所当然、又可爱得无往不利的九十九大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那样冰冷的雪山上。
堀山蹲在墙角，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宫野明美在他身边坐下，问他：“安室和绿川呢？”
堀山没有回答她，好像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话了。于是江之川说：“安室先生和绿川先生还在长野没有回来，他们还在找......”
九十九大人的尸体。
但是后面的半句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宫野明美点了点头，抱住自己的膝盖也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只要没有见到尸体，我就相信九十九君还活着。”
刚才还封闭了自己的堀山猛地抬头，冲她大喊：“可是那是雪崩啊！时间过得越久，生存的可能性越低......”
宫野明美打断了他的话：“堀山君，可是那是九十九清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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