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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谷先生那里有实验品吗？”
“那是唯一一个。”
“那就把那个拿回来嘛。”
“可是......”
机器在周转的过程中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时候, 所以在将机器人送到那个地方去的时候, 那位先生就已经下令不允许机器人离开那栋别墅。
九十九清祐往椅子上一摊, “那算啦，不用确认特定目标也没关系的啦。反正监测这种东西，在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 监测到异常数值的时候就已经晚啦。那位先生不是还不错嘛，这种以防万一的手段只对会突发心梗死掉的老年人才有用, 派不上用场的啦。”他说着,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一般坐直了身体。“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位先生的年龄诶, 秋谷先生要不要猜一猜？”
“这个就算了, 感觉很难猜中啊。”
“猜错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猜对了才是该说‘难办了’呢。”
意外地很有道理。秋谷叹了口气，把稿纸收了回来。“看来是没办法了。我先解决其他的问题吧。”
——
他们的对话果然被研究员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上层。
九十九清祐很快就收到了要他去“那个地方”的消息。
在秋谷敲响九十九清祐的房门来传达指令的时候, 正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在。听见这个消息, 他们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秋谷先生真不会挑时候。”九十九清祐嘟着嘴抱怨。
“抱歉, 因为我也不希望九十九大人去执行这个命令, 如果是波本和苏格兰的话，劝说起来会更有用的吧。”
诸伏景光先是和秋谷说了“谢谢”，然后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九十九清祐，说：“清应该也知道那里不像是据点，据点里就算有人想要做什么，至少也需要考虑一下我和波本。但是那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总觉得这样的对话产生过很多次了耶。”
“可是清祐一次比一次要更接近危险的中心，一次比一次要更让我无法接受。”诸伏景光问秋谷：“有办法让我代替清祐去那里吗？”
“如果远程进行视频通讯的话......”
“不行啦，”九十九清祐打断他们的话，“那样的行为已经超过了。”
苏格兰可以在各个方面关照多赛托，这是组织成员的内部情感问题，那位先生反而很乐意看到这种事，这意味着多赛托是可以用来牵制苏格兰的砝码。可是当这个砝码过于沉重了之后，反而会造成砝码比组织更重要的局面。
诸伏景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可以把我们的关系误导向另一个方向
，比如说，‘苏格兰是因为多赛托才留在组织’这种。”他思索了两秒，突然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可行，“这样一来，不只是这一次，只要之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都很好解决了。”
“但是，”一直没作声的降谷零突然说，“苏格兰你的仇家和清祐比起来只多不少。”
诸伏景光叹气，“真是，太让人苦恼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秋谷问。“不然的话，我替九十九大人去也可以。这样就没有苏格兰那样的困扰了吧？”
“也不行啦，”九十九清祐又一次拒绝道，“秋谷的机器人被他们信任的原因就是秋谷和大家都变成陌生人了。如果表现出我们关系很好的话，他们肯定就不会再信任秋谷啦。”
他们开始思索起了别的对策。
九十九清祐叉腰：“不要再想了，只有九十九大人可以啦！他们为了避免我趁机对机器人做手脚，所以安排了朗姆派的一位成员和我一起去。这样的话，如果毒药的事情被发现了，说不定可以借此把问题推到朗姆身上噢。绿川先生和安室先生就负责帮九十九大人制定计划好啦！”
但不管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依旧说不行。
他们担心九十九清祐去这么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想让他去检查机器人器件只是他们推测的原因而已，万一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反而以此为圈套想要套住九十九清祐呢？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九十九清祐反过来安慰他们，“脑磁仪现在在他们眼中是有希望完成但是暂时还没有完成的状态，所以在达到目的之前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啦。”
但是他们担忧的是那个“万一”。
“安室先生......”
“不行。”降谷零坚定地回视他，“我和苏格兰会想办法的，在那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身体不舒服、要准备器材，什么借口都好，直接说不想去也行，总之先拖延下来，拖延下来才能分辨得出他们的态度到底是如何。”
九十九清祐摇头晃脑地叹气：“太谨慎了也不好啊。”
“清不用担心这些，交给我们就好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像往常一样催促起了九十九清祐去睡觉。
等他们从房间里出去之后，诸伏景光突然问降谷零：“零，你在想什么？”
降谷零沉默了很久。
“秋谷......”
“秋谷怎么了吗？”
“清祐也说了，秋谷因为失忆了，和大家的联系全都断了个彻底，所以组织才会相信他。可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会愿意帮助我们？他应该已经忘记和清祐的过往了才是，既然如此，清祐对于他来说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降谷零总是喜欢将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并为之做好万全的准备。诸伏景光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们不应该相信秋谷。
“清和我说，人就算是失忆了，大脑的最深处有个叫边缘系统的地方，储存了永远不会遗忘的关于情感的记忆。我和秋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话题从来不会脱离开他的九十九大人两分钟。那个时候的我甚至怀疑清祐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让秋谷像被洗脑了一样，见到好吃的就想着要买回去带给清祐。”
降谷零意有所指地笑着说：“他说不定确实有蛊惑人心的手段。”
诸伏景光也笑着和他对视：“那样的话就更应该放心了。秋谷是逃离不开清的魔爪的。”
“清祐的魔爪啊......”
他们就像是在淤泥里挣扎的人，孤立无援又自救无望，只能看着自己被淤泥淹没，好像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但是同样陷在淤泥里的九十九清祐却兴高采烈的把淤泥堆成了人偶、堆成了房子、堆成了蛋糕，然后招呼他们“一起来
玩呀”。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们的心中弥漫上了这样的想法。
第125章
九十九清祐虽然总是说任性的话, 但只要好好和他讲道理他也很少有不听话的时候，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很懂事很有分寸的小孩。
但是......
现在还是九十九清祐的工作时间。诸伏景光结束任务回到宿舍，把身上的硝烟味还有在地上, 发现自己藏起来的药不见了。当时他将药收起来时，九十九清祐就在旁边看着。能拿走药的人只有九十九清祐了。
他第一次去了九十九清祐在据点的研究室，敲了好久的门也没有人应，但是里面明明就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诸伏景光很不客气地直接把门推开,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被他吓了一条。
“多赛托在哪？”诸伏景光语气强硬地问道。
几位研究员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回答他：“多赛托去外派任务了。”
这几位研究员显然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外派任务”是什么。在九十九清祐这次任务的搭档找过来说可以动身了的时候，他们只以为多赛托是像其他组织成员一样要去完成任务了。
生气也无济于事。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
几位研究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重新开始了工作。
但“多赛托去进行任务，苏格兰很生气地找到了研究室来”这个消息当然会作为今天的“行为记录”汇报到上层去。
诸伏景光头一次有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的无力感。
如果九十九清祐是被绑架了, 那么他还可以想办法找到他把他救出来。但是九十九清祐是被“那位先生”带走了，诸伏景光贸然行动只会给在危险漩涡最中心的九十九清祐带去更大的麻烦。
降谷零还在任务中，他今天的任务是处理海运线上一个试图用假货糊弄他们的国际组织。他和诸伏景光互相承诺过,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对方，所以即使是在气氛紧张到好像下一秒就会发展成血腥场面的谈判室、对方负责人刚说完“贵组织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下一秒他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在室内非常明显，对方皱起了眉露出不满的表情。降谷零像是没看到一般歉意地笑了笑——但又不那么真诚。
他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诸伏景光的备注。
“苏格兰。”
“波本。”
诸伏景光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降谷零微微侧过身, 问：“怎么了？”
“清祐去那里了。”
“......”
“他把那瓶药也一起带走了。”
“我很快回来。”
他们短暂的通话十几秒就结束了，对方负责人的眉毛还没松开, 反而因为降谷零的那句“我很快回来”而皱得更紧了。
太嚣张了，当着他的面接电话, 还一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即使是那位“波本”, 其实也只是因为获得了些成就而开始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年轻人而已, 如此沉不住气的人是无法办大事的。
“我看是没有合作的必要了。”他难免带上了不屑，冷冷的出声呛道，“这样的态度还想要合作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降谷零一只手插在兜里，连站姿都显得十分得随意。“我难道说过我是来寻求合作的吗？我的任务只是‘处理’掉你们而已，只是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暴力行为，所以想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小问题。但是，”他突然神色一变，瞬间就从他身上弥漫开了属于里世界的危险气息。他眼神锐利又冰冷地盯着负责人，“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有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所以我们尽快结束，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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