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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伊戈尔无言以对,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会觉得对方没有尝试,可偏偏是钟离,他说这句话就很正常。
某种程度来说,过去身为摩拉克斯就是财富本身。
就算是成为钟离,他也很难说快速转变过来观念,以契约和摩拉来衡量一切。
不过让象征摩拉的神,产生新认知的原因竟然是他缺钱……
伊戈尔对此实在是想不出说什么,他只好继续问道,“那您发现除了这些意外有价值的东西是有什么?”
这次钟离很快给出答复,“知识,见闻,人脉以及眼光,当然也包括自身的能力,这些全都是有价值,但不能用摩拉衡量的存在。”末了他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感情。”
这个补充令伊戈尔呼吸一滞,他想了想问出那句话,“是我吗?”他知道这样太戏剧化,就像那些璃月流行的小说。
人们总是喜爱以感情将神明拉下神坛。
可真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却是另一种感受。
再一次的伊戈尔希望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可惜事实与他的想法完全不同,钟离抬头看向那株树叶又一次变黄的树叶,“是,我最初接近你,是为实现我的第一个私心,既卸下神的责任。”
“直到那日与你交谈后,我发现我想让你留下。”
钟离的话令伊戈尔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些什么,比如真的想让他留下,钟离完全可以直接向冰之女皇要求,他不会违抗命令,再说璃月也是个好地方,单论气候就比至冬好多了。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那可以对摩拉克斯说,但不能钟离说。
既然他已要从岩神的位置上离开,那何必要再提起,再说伊戈尔感觉这说出来就像他在不满一样。
问题是他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一场对七星的考验换取一枚神之心,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一名执行官被驱逐加赔点钱和做些退让,这笔买卖简直是太划算了。
伊戈尔的思维逐渐飘远,这像是一种防卫机制,好让他不注意接下来会到来的事。
“身为统治璃月的神明,我想要你留下是因爱才之心,可对于身为人来说却不同。”钟离这时视线下移,看向那块在时光中看不清字迹的石碑,“正是那一刻我有了私情。”
这时候钟离注视着伊戈尔,“自那时起我开始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伊戈尔闻言如本能般错开视线,他想问为什么是我,但又觉得说这句话没有意义。
对于伊戈尔的抗拒,钟离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情绪,他只是陈述道,“这正是我发现的另一面,对一个人的喜爱,当我开始思考它之时,它便已经诞生。”
那是独属于钟离的一面,他或许可以融入凡人,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凡人。可当他产生对身为他神的一面近乎自私的想法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凡人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竟感谢起当初下定决心要走下神位,把璃月交给璃月人的自己。
千百年来,有无数的凡人,仙人乃至神明自他身边离开。而作为璃月的神,摩拉克斯不能长时间的为他们停留,他必须肩负着身为神明的责任向前走,如此一来才能让那些留在过去的朋友们安心。
可作为钟离他可以希望有人为他留下,也可以让自己停下脚步。
这个念头一经诞生,钟离忽然诞生几分轻松。
在把神之心交出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终于正式脱下那覆盖在脸上的面具,戴于头上的冠冕,可是此时他感觉如同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
以普遍理性而论,这种体验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也因这轻微的走神,他没注意到伊戈尔终于看向他,并且没有在他的身上读出那份轻松。
伊戈尔在听完钟离的诉说后,他心里浮现出一句话,他一直很孤独。
神与人的转变的,厚重的过去,那是作为凡人的他无法体验到的东西,但在看到钟离的时候,他感知到对方很孤独,不论是作为人还是神。
也许那份喜欢,这份告白,确实是自私的。
但这份自私是在对于神明,对人而言,希望另一个人留在身边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
这一刻伊戈尔发觉自己无法再把钟离当做神明来看,同时他想如果对方再说一遍让他留下,那他真的可能会留下,并且他的预感告诉他,钟离会这么说。
出乎预料的是钟离没有这样说,他回过神,这次伊戈尔没有再错开眼睛。
“我不会强迫你留在璃月,你有你的责任。”钟离以近乎鼓励的语气说道,他看到伊戈尔错愕的神情,“但我会等你也卸下责任的那天。”
说完钟离又笑了一下,“或许这是我的第三个私心,当你想要选定一个地方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优先考虑璃月。”他到底无法要求一个同样追逐的人停下脚步,就像过去也无人要求他一样。
有些路总要走,这就是命运。
听到这句话伊戈尔咬了下嘴唇,不知道为何他又明白了人与神的差别。
也是在这时候他听到钟离近乎安慰般的话,“可能还有一点私情,我不想你是因为我的这些话才想留下。”这对他来说很像一份同情,虽然他不觉得不贴切,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听闻此言,伊戈尔深吸一口,他也跟着笑了下,“我明白了。”
这时他再看钟离,一种释然自内心涌现,“等哪天我想清楚,我想我会做出决定。”说罢他很想走上去和钟离拥抱一下,但想了想他没选择那么做。
每个喜欢他的人都比他懂喜欢的意义,他们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伊戈尔想起老师在酒后发出感慨,说他有一颗冰凌做成的心,晶莹剔透却又空无一物。这不是刻薄的评价,他的老师说那是女皇对他的祝福,也是他的劫难。
当他开始思考如何将心填满时,他会或许会比很多人都苦恼。
想到这里伊戈尔反倒开始期待了,因为他从不害怕苦恼,那本就是人活在世上的一种最常见的感受。
正巧一阵微风吹过,一片金色的叶子从那株树上落下。
“说来,你对一个人有无摩拉如何看待?”钟离突然问出一个很世俗的问题。
伊戈尔眨眨眼,他认真的思考后如实回答,“我觉得还是有摩拉比没有摩拉好。”不然他为什么要跳槽到愚人众,除了不想再参加各项典礼,不就是他们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是吗?那看来我该适当储备些。”钟离若有所思的说。
这令伊戈尔笑出声,他接着告诉钟离他加入愚人众的原因。
在讲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谈完的三人走出来,看见有说有笑的两人,胡桃露出欣慰的笑容。
伊戈尔注意到达达利亚他们出来,停止了说话,向钟离道别,“那我先回去了。”现在回去,他还能稍微休息一会,顺便看看文件之类的。
“回去吧,路上慢些。”钟离自然的回应。
胡桃这下更满意了,这和在她旁边的达达利亚和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唯有派蒙还在状况外,然后她灵光一现,一下子想起来钟离好像说过他对伊戈尔有私情。
派蒙这下可算知道之前那份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
哼,这是背着他们谈情说爱。
如此一想,派蒙好想知道伊戈尔和钟离到底说了什么,俩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旅行者,我们晚上不如就去愚人众的据点吃饭吧。”派蒙为了听八卦,提出大胆的构想,“我想吃至冬菜了。”
空看了眼派蒙,想提醒她可以换个更合理的借口。
正当空想拒绝的时候,伊戈尔却先一步同意了。
“好啊,正好厨师正想念你们。”伊戈尔顺着派蒙的话说道。
达达利亚得知空和派蒙要回去,他摇摇头,“那我去找女士商量点事情,先不和你们一起走了,虽然不想见那个女人,可是公事归公事。”
对于达达利亚的话,空感觉这起码比派蒙的借口有点水平。
伊戈尔没有阻拦,又和达达利亚交流了几句工作上的安排后目送他离开,随即与空和派蒙一起登上来时的车。
车辆缓缓启动,胡桃挥着手向他们说再见。
等车子刚一走远,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钟离,“是不是成功了?”
钟离没有肯定也否定,他只是说,“我告知了他,我对他有私情。”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等到一切落幕以后要做的事。
得知钟离说出来了,胡桃想起那些花,然后在心里想,她就说他把那些花拿走,就代表这事还有戏。
然而钟离的下一句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但他没有留下。”钟离直白的说道。
胡桃的笑直接在脸上消失,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面对这样的胡桃,钟离解释,“他尚未想清楚,若是今日因我的这番诉说留下,那是对他的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他有想留下的意思,但你没同意,或者说你没在今天请他留下。”思考了好几秒,胡桃终于绕回来,她想反驳钟离什么,却又发现他做的是对的。
莫名的胡桃觉得她看错钟离,这家伙明显在感情上更加游刃有余。
什么石头,他就不是石头。
“本堂主都要心疼被你喜欢上的人了。”胡桃摊摊手,“可怜的伊戈尔。”
“嗯?”钟离有些奇怪。
胡桃看着这样子决定不说她的看法,她发觉钟离在感情方面挺强势的。
这个想法一诞生,胡桃摇了摇头,被放走的飞鸟还会自己飞回笼子里吗?
她只是个小小的往生堂堂主,对这种可不了解,既然钟离这么自信,那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急。
想开了的胡桃转头问起钟离晚上要不要去万民堂吃饭,再不吃香菱就又要去找新食材了。
钟离没有拒绝,只是在临走前他看了眼那辆载着伊戈尔和空的车的形势方向,不知为何他也诞生了些许名为忐忑的情绪。
而在车上,伊戈尔面对空和派蒙,他犹豫了片刻后正要开口咨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这是这是他在北国银行就做好的打算,向愚人众以外的人讲一讲他经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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