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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蒂尼哭笑不得地按住了他的手：“老天，宝贝，是我。”
小美人严肃地说：“加迪尔的生日是哪天？加迪尔最喜欢吃什么？保罗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马尔蒂尼：……
“不是，宝贝。就算我知道自己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为什么你会知道？”
他艰难发问，被小猫咪一巴掌拍了回去。
“你先回答再说！不知道是不是正品的保罗！”
这实在是太幼稚和荒唐了，马尔蒂尼的耐心告罄，不想和他玩这种幼稚园游戏，于是在乖巧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后，趁着加迪尔放松警惕一把把他抓住，然后按到了旁边。
这下两人的位置反过来了，马尔蒂尼忍着笑看满脸震惊的小美人，半真半假地问他：“我要是冒牌货，你怎么办？”
加迪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忽然放弃了反抗，试探着问道：
“你会愿意做我老婆吗？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对我一直很好的那种？”
“……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就不要正版保罗啦？”
马尔蒂尼喜怒难辨地问，捏了捏加迪尔的脸颊，小美人盯着他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地说着非常非常过分的话：
“所以你愿意吗？”
马尔蒂尼被打败了，总算是冷却了一下，多少有点颓废地松开手倒向了一边，加迪尔倒也不沮丧，高高兴兴地又贴了过来。
马尔蒂尼呆呆地拨了两下小美人的头发，觉得自己有些时候搞不清他在想什么，这会让他感到一种迟疑和挫败，更会感到无可释怀的紧张。
他希望不会对加迪尔产生任何的误导和伤害，希望自己能读懂他的心，希望自己永远能帮得上忙，永远被他需要……有些时候，马尔蒂尼自己也觉得自己对加迪尔的感情太复杂了，并不是能用亲情友情和奇怪crush就能概括的。
以为他从来也没有想象过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会走进自己的生命里。别的一切，无论是踢球，事业，妻子还是孩子，这些多少都是人们熟知和会去设想的，但加迪尔不是。
他忽然就出现了，等到马尔蒂尼能去思考的时候，加迪尔早已牢固地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这太特别了，以至于他从头到尾都根本没法找到一个真正“理性”的角度，却也没有办法完全凭借感情去用事。
马尔蒂尼小心翼翼地站在生活的每个分岔路口前，想要知道哪一个对自己喜欢的小宝贝来说最好，可加迪尔本人却完全没法捕捉这种忧虑，他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类型，只把眼下发生的事情当真，没爱好追念过去，也没心情思考未来。
对于年长者来说，他也并不想错过美丽的现在，他只是不得不去考虑未来。
“保罗，保罗，你去看过你的小岛了吗？我看了好几个，最后还是选了这个，虽然它不是最大的，但是我知道你会更喜欢旁边的海，而且……”
加迪尔已经绕过了刚刚尖锐的试探，转而又变成了幼稚的小宝贝，抓着自己的监护人碎碎念。马尔蒂尼心乱如麻地努力平静下来，下意识地回复道：“嘿，加迪尔，我不想要收下——”
“不准说不准说，已经是你的了！”小美人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蛮不高兴地嚷嚷：“就要强买强送了，不准拒绝我！也不准把它送人，不准把它捐掉，总之都不可以，只可以高高兴兴地去上面玩。”
马尔蒂尼叹气：“宝贝，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心爱的人啊。”
加迪尔又是一派天真、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马尔蒂尼感觉自己要心梗了，他实在是分不清加迪尔话里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到底是在像对一个朋友那样说“我爱你”，还是对着一个爱人那样说“我爱你”呢？
他甚至生平第一次怨恨起了意大利人说话过于肉麻的方式，以至于在关键时刻让人分不清现实。
他所不知道的是，对于加迪尔来说，小美人确实是分不清这些的。他说“我心爱的人”，就已经是一个最准确的概念了，他确实是心爱马尔蒂尼，就像爱冰淇淋，爱踢足球，爱别的队友，爱太阳，爱月亮，爱星星和鲜花，爱微风与大海，爱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一样，每当想起来就会感到一种积极而温柔的感觉飘荡在心底，让他恨不得躺在床上打滚傻笑踢jiojio，所以他乐意拿出自己的一切来分享。
加迪尔只害怕自己给得不够多，以至于总是在爱他的人会因为没有回报而离开。他有些时候像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的爱，有些时候又会异常患得患失，觉得一切都是不符合常理又虚假的，他会失去的。
他不想要失去。
“你知道的，就算小岛很值钱，但是它也没有值很多，我是个富二，嗯，不对，富很多代嘛。”
加迪尔苦恼地贴贴马尔蒂尼，不愿意放手：“钱是没有意义的，保罗，我只想要你喜欢我，然后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把全世界都送给你也没关系。”
“……但是我也并不想要金钱啊，宝贝，它们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马尔蒂尼叹息着说。
“……可是，可是，可是我是个没意思的人。”加迪尔委屈巴巴地看着马尔蒂尼小声说道：“我除了长得好看和有钱，还会踢足球，就已经是一无是处了。我还脾气很坏，我还经常做错事，我还会变成笨蛋，我还……”
加迪尔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大秘密“我还精神分裂，总能看到另一个自己。ps：我还非常自恋，另一个自己天天嚷嚷着我是神。”
马尔蒂尼有点震惊：“谁说的，宝贝！你还有太多太多的优点——”
但加迪尔只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又打断了他：“所以我就只有三个优点了，踢球的话，大家都会踢的；长得好看的话，大家又不喜欢男孩子，所以长得好看也不大有用了；最后只剩下了钱还勉强算是个好东西。”
自己捋了一遍后，加迪尔顿时悲从中来：“我不是要拿钱羞辱保罗，我，这已经是我有的最好的东西了，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呜呜……”
“天啊，宝贝，天啊，不是这样的！”
马尔蒂尼又是震惊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根本不知道加迪尔的心里竟然有这么多不自信和不高兴的念头，赶紧抱着他使劲地哄了哄：
“不是这样的，你还有很多非常可爱的地方，比起金钱，你的健康、快乐和感情对于别人来说要重要得多了，宝贝，真的。我宁愿用十座小岛去换一句你说‘我爱你’——”
“可是，可是我每天都说我爱你啊，我爱你，保罗，我爱你。”加迪尔是真的开始伤心了，他哭得停不下来。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重复了，我爱你，我爱你。”
“也许，也许我想要听的是‘我只爱你’”
马尔蒂尼喉咙发紧地说，他的心脏跳得像鼓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说出口了，也不敢倾听加迪尔会怎么回答。
“可我不是只爱你，可我也是爱你。”小美人固执不解，“因为我爱很多人，所以我的爱变成虚假的和没有意义的了吗？”
第114章
加迪尔非常非常沮丧地偷走了一个属于马尔蒂尼的枕头, 然后孤孤单单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意大利男人显然是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这么emo，尽管马尔蒂尼说了一箩筐的哄人话，加迪尔也没能高兴起来。
其实加迪尔自己也有点不明白自己在生气和伤心什么, 他就是感觉他的感情不值钱, 明明他已经很喜欢别人了, 他们却总是在说“不，加迪尔, 你不喜欢我。”
小美人觉得自己已经在用尽全力去给予了, 当他可怜巴巴地去询问他们：“那你们想要什么呢？”的时候，他们却又总是沉默。
马尔蒂尼今晚大概是吐露了一点心扉, 那就是他想要的“独一无二”的喜欢, 可加迪尔已经觉得自己的喜欢是独一无二的了, 他对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喜欢, 他很努力了。
在内心最深处, 他还听到了一个很委屈的声音在说：“他们，他们也没有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呀。保罗总是要去见前妻和孩子，皮波有那么那么多的女朋友，费尔总是很严肃，里卡多有家人和朋友, 桑德罗……桑德罗在吃饭和睡觉以外已经没有留给人太多时间了。”
加迪尔可怜巴巴地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不想哭出声音来,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没人喜欢的人，要是有人会对他一见钟情、死心塌地、抛下亲朋好友什么都不干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就好了，但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正因为他身边都是非常优秀的非恋爱脑人士，所以加迪尔才能茁壮成长不被带歪，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又常常觉得自己被爱得不够多。
小美人感受到的世界是如此割裂, 所有人对他的爱好像都有个bug似的，卡在某个位置就再也不愿意上去了，上下跳动，还把问题都推到他的头上。
“也许我确实是有个问题的人，我就像电影里的大反派，长得好看，又有钱，所以会有很多人围在旁边，但其实并没有人真的爱我，因为我喜欢玩弄人心和干坏事。最后他们会喜欢上一个非常温柔、拥有真正善良心灵的人，然后把加迪尔扔在一边，像扔一块小石头。”
他闭上眼睛默默想着，感觉道林格雷像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这个滑稽的假设让他觉得逻辑通顺了，唯一有问题的是，加迪尔并不觉得自己喜欢玩弄人心，他并不觉得自己轻佻不庄重，他并不觉得他的感情是廉价和虚假的。
他甚至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原来除他以外的人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们又凭什么呢？
加迪尔抿着嘴巴坐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自己手里散发着马尔蒂尼气息的枕头，蛮不高兴地认真揍了一下，然后忽然鼓起了勇气抱着枕头又蹭蹭地冲回了马尔蒂尼的房间。
“保罗保罗，开门保罗！”
正满心难过的男人在屋里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慌忙丢下手里的牙刷漱了个口就冲到了门口，结果竟然真的是好大一个加迪尔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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