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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有过的所有的迷恋和欢愉，都像是一场空虚的梦境，是一个不存在的过去。
第二十五章
暑假的前两周，阴沉的气氛始终笼罩在波特小屋里，哈利与詹姆相互僵持着，谁都不愿先松口。莉莉夹在中间，试图和两人进行谈话，然而哈利明显不愿多开口的样子。自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后，他总是对着空气发呆，或是一反常态地将自己关在图书室里，这一度令莉莉感到担忧。
“你不能强迫哈利和他喜欢的人分手。”她不得不从詹姆那里寻找一个突破口。
老实说，詹姆同样担心哈利近日来的沉闷，他们正站在餐桌边，看着黑发的男孩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中，捧着一本如尼文的古籍。
“他从不喜欢看这么深奥的书。”詹姆皱起眉头，“我只是不明白哈利怎么会喜欢上马尔福，那就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狂妄的恶霸。”他严肃地说道。
“……好吧。”莉莉盯着自己的丈夫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什么？”詹姆立刻转头望去，浅褐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也喜欢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狂妄的恶霸？”
“你准确地形容了你在低年级所做的全部的事。”莉莉一针见血道。
詹姆困窘地推了推眼镜，“莉莉，你知道我不是……我确实犯过一些错，但这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你永远不会做一些事，”莉莉温和地说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能变得成熟，为什么不相信哈利的眼光？”
詹姆无言地沉默着。
在西里斯·布莱克的记忆里，无论是弗利蒙与尤菲米娅在世的时候，还是哈利出生以后，波特小屋总是洋溢着温馨的氛围，那是布莱克家祖宅里绝不会有的美好气氛。然而今天——当他走进那扇挂了一圈花环的红棕色大门时，他觉得自己仿佛走入了冰窖。
弥漫在空气里的沉寂让他很快意识到詹姆还在为哈利和一个金发斯莱特林约会的事生气。老实说，西里斯并不准备对詹姆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或是插手父子俩的矛盾，那不是教父的职责，但哈利显然隐瞒了他们一些事，为教子排忧解难就是他的义务了。
“尖头叉子，你确实知道哈利不会和黑魔法有任何牵扯吧？”西里斯确认道。
詹姆没有说话，西里斯惊讶地认为这是一种默认。
“拜托，他三年级就能变出守护神咒，这可不是所有巫师都能做到的事。”西里斯提醒道。
“这只能说明月亮脸是个不错的老师。”詹姆说道，然而他确实不是真的认为哈利会变坏。詹姆背过身去，长长叹出一口气，“你不能否认，世界杯决赛后，他有些改变。”
“他变得成熟了。”西里斯开口，“这是好事，现在是非常时期。”他露出严肃的表情，“这只能说明哈利有担当，也许是食死徒的游行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詹姆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你知道，再过两个星期，他就15岁了。”西里斯看向正与莉莉面对面坐着的黑发少年，他已然不是十四年前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男孩了，“虽然我们总是叫哈利小尖头叉子，可他总有长大的一天，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有他们的秘密和心事，你不能指望他把什么都告诉你。”
詹姆不禁翻了个白眼，“你都没结过婚，怎么会懂这种事？”
西里斯苦笑了一下，“但我有过弟弟。你还记得吗？雷尔在房门上挂的那个牌子。”
“‘未经本人明示允许，禁止入内。’”詹姆也跟着笑起来，“讲真的，大脚板，雷古勒斯有你这个哥哥，实在是……”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苦涩，“我一直讨厌斯莱特林的人，但雷古勒斯是个很好的找球手。”
“他确实是……”西里斯点了点头。
说到这儿，两人同时静默了一会儿。詹姆回过头去，看向他的妻子和儿子，“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就放任他和食死徒的儿子约会？”
“我认为，你应该给哈利一些空间和更多的信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西里斯说道，挑了挑眉，“而且，和你的15岁相比，哈利已经安分很多了，起码他没有变成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莉莉的基因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嘿，如果你去问月亮脸，他一定会告诉你，我惹下的大部分麻烦里都有一个叫西里斯·布莱克的帮凶。”
西里斯皱眉想了想，“那剩下的小部分呢？”
“我是你的帮凶。”詹姆说道，“好吧，你是对的，没什么比哈利觉得开心更重要，他值得更多的信任。”
西里斯转了转灰色的眼睛，“尖头叉子，我有个好主意，为什么不让哈利和我待上几天？邓布利多给了我一个任务，你知道，凤凰社需要一个安全的总部。”
詹姆盯着他看了几秒，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这么多，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回布莱克家的祖宅。”
西里斯没有否认地大笑了起来。詹姆解除了哈利的禁足，同意他可以和西里斯一起去收拾布莱克家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祖宅。
在新的时间线上，西里斯没有遭受过阿兹卡班的牢狱之苦，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住在任何他想住的地方。而布莱克家祖宅——尽管自沃尔布加去世以后，西里斯自动成为它的主人，但这无疑是西里斯最不可能选择作为居住地的住宅。
他的叔叔阿尔法德·布莱克给他留了一笔数量可观的金子，自17岁以后，西里斯就搬出了波特家，给自己找了一个住处，再也没有回过格里莫广场12号。
踏过破破烂烂的石头台阶，西里斯用魔杖敲了一下那扇布满划痕的大门，金属链条挪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地作响，哈利站在那儿，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门上大蛇形状的银质门环。
“我前几天来过一次，老实说，里面根本不能住人。”西里斯对他说道。
在原有的时间线上，自1998年战争结束后，哈利就一直住在这儿，直到2004年斯科皮和詹姆出生才搬去了波特庄园。毫无疑问，他可能比西里斯更了解这栋布莱克家祖宅，也更有感情。
他们走进玄关，一股湿乎乎、灰扑扑的气味窜入鼻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西里斯点亮了墙上的老式气灯，整个门厅仍然显得阴森森的，墙纸已经开始剥落，地毯也被磨光了绽线，就和哈利第一次被护送到这里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当然，战争结束后，他和……德拉科好好地修缮了一番。
确切地说，是哈利将格里莫广场维修到可以住人的程度，后来他们在安多米达家滚床单时险些被泰迪撞见，出于教父的良心，他们将阵地转移到了这儿——哈利的家，挑剔的马尔福可从来不愿意将就，又把各处好好地布置了一番。
“克利切，过来！”西里斯站在餐厅门口，喊道。
年迈的家养小精灵立刻从地下的厨房走了出来，腰上围了一条脏兮兮的破布，嘴里念念叨叨，“少爷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坯子，伤透了他母亲的心，女主人要是看到克利切在服侍少爷会怎么说呢——”
“这是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西里斯像是没听见克利切的话一样，对哈利介绍道，“你可以叫他做任何事，虽然他什么事都做不好，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哈利叹了口气，“他在这栋破败的房子里困了十几年，西里斯，谁都会发疯的。”
“哈利，你不了解他。”西里斯显然不认同，“他对我的母亲忠心耿耿，整天念叨维护巫师血统的纯正那一套，我打赌，只要我给他一件衣服，他一定会跑去找纳西莎，我的表姐，就是马尔福的……”
“妈妈，我知道。”哈利打断他的话，四处打量着布满蜘蛛网的餐厅里的光景。
他不指望自己能说服西里斯对克利切长久以来的看法，事实上，就连詹姆都对家养小精灵的糟糕待遇无动于衷。二年级期末，哈利将多比带回家，提出要给多比工钱的时候，别提詹姆的表情有多目瞪口呆，最后还是莉莉的首肯让他不得不以少数服从多数，答应了这个“荒诞”的要求。
“你可以去楼上选一间你喜欢的卧室，我们恐怕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西里斯说道，“下个月，莉莉和詹姆，还有韦斯莱一家可能也会住过来。”
哈利点点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等候着吩咐的克利切，从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并不乐意服侍现在的主人。
哈利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西里斯，“我真的可以吩咐克利切做任何事吗？”
“当然。”他的教父理所当然地回答。
“克利切，”哈利面无表情地对年迈的家养小精灵说道，“去把阁楼收拾一下，然后你可以搬到那儿去住，带上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克利切呆愣地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这个命令似的。
西里斯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但随即清了清嗓子，“克利切，你听见哈利说的了，从今天起，你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克利切拖着脚步，慢腾腾地往楼下走去。
“你没必要这么做。”西里斯说道，“他肯定不乐意干活。”
哈利耸了耸肩，“你说的，我们得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给克利切一些尊重，我们也会舒服一点。”
西里斯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周里，他们清理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房间——厨房、餐厅、客厅，和几间二、三楼的卧室，哈利仍然选择了原来和罗恩一起住过的那间。克利切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西里斯依然想把一切和布莱克家族有关的东西都扔出去，哈利试图阻止过，但无论是被困在这儿还是可以自由出入，只要待在祖宅里，西里斯的心情都糟糕透顶，有些话压根听不进去。哈利只好在他扔完以后，再偷偷摸摸地把克利切想要保留的东西搬到阁楼里去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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