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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松觉得让小孩儿背个包裹实在不像样,找技艺精湛的绣娘给她裁了个书包,一身衣服也是重做的。 这就不得不赞一句,修真界就是好,没有结实耐操的牛仔布,却有刀枪不入的金蚕丝。 高长松也没大理解,这金蚕是个什么玩意,只知道它丝织出来的布能做防弹衣。 这很修真。 高玉兰考试当天,全家都来送考,这全家还包括驩头他们,高长松租了辆车将他们拉过去。 这天去白鹭洲书院的人太多,车还得预定,等到了现场,又是人山人海。 高长松咋舌道:“不是说炼器师稀少吗,怎有这么多人?”场景之火爆堪比元宵节灯会。 钟离珺也不知道,只回了无辜的眼神。 高长松自圆其说道:“许是报名费不高,众人都来试试。” 他还真没说错,白鹭洲书院的海选大众化指数不低,也不是没人误打误撞就进山门的,来考试的那么多,都三五成群,但凡找了个好领头,不就能混进去了吗? 再说天文地理,人族的多也读过几本书,妖族心说我们有传承,谁都觉得自己能考。 至于符箓,那更是基础中的基础,充其量画得不好,没人一窍不通。 报名分了好几个点,白鹭洲学院的学生都给放出来了,代行助教之职。高长松趁机看一眼他们的校服,嚯,是襕衫。 按照《宋史·舆服志》的说法,襕衫是一种白细布制成的,圆领宽袖的衣裳,裳下摆接一横襕,是一种男性文士常穿的衣服。 在白鹭洲也远,无论男女,校服都是一致的。 高长松爱屋及乌,想象一番穿在高玉兰身上的模样,他立马高兴起来,想那是活脱脱的女文人啊! 陪高玉兰登记过后,高长松他们就进不去了,白鹭洲还算厚道,没有清场,只把人都挡在外面,高玉兰回头说:“等我的喜讯吧。”便一头扎了进去。 这意气风发的模样,洗去她的文弱,现出几分傲骨。 见人的背影自视线中淡去,高长松久久不能回神,他恨不得在这住上七天七夜,等信儿。 只可惜江心洲上的建筑只有白鹭洲书院,高长松住这真得幕天席地了。 魃宥借给他一只啄木鸟,刻雕版的那种,魃宥说:“他们早已习惯一日中大半时辰都用来刻雕版,你让他来替你盯着二娘,他高兴还来不及。”这是白捡的假期! 高长松心道:瞧你说的,这也太资本家了! 可他想想,若说耳报神,找只鸟来确实方便,就谢过他的好意。 …… 高玉兰备考这几日,高长松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手头上的事就耽搁了,眼下终于得空,得把手头事办了。 头一件,就是买房。 他在长安也买过房子,这回在大安,那叫换汤不换药。 大安的通用货币是灵石。灵石跟金银差不多,是从矿上挖出来的,越是靠近地脉的矿藏,就越容易挖出这玩意。 四大洲中灵石储蓄最高的是北俱芦洲,看那空气中的灵力密度就知道了,只可惜北俱芦洲的人还停留在以物易物的时代,不怎么要钱。 灵石跟大唐的“文”,换算比例是1:100,也就是说一百枚前,才能换一块灵石,十枚灵石等于一吊钱。 在寻常百姓眼中,灵石可太值钱了。 当然咯,身为修行者的都城,大安的房价那叫一个高,长安城都比不过。 高长松找了名房牙,这还是魃宥推荐的。 魃宥恨不得送高长松一套房子住,这样他若文写不出来,就能物理上把他关小黑屋,高长松不愿承如此厚重的恩情,也担心魃宥乱拳打死老师傅,遂拒绝了。 房牙在现代就是房地产中介,对大安城内的住所如数家珍。 房牙这一职业,是在现行制度上催生出来的,在大安国,只要进行二手房交易,房牙就一定要在场。 高长松听后,心说他们还挺先进的。 只可惜,他今天的看房之旅不大顺,房牙带他看了好几套,高长松都觉得不大满意,总是差点意思。 从早忙到晚,也没个收获。 夕阳西下,垂头丧气的高长松忽感腹中一阵饥饿,便拐到了旁边的仁和楼。 这是大安当地的知名酒楼,各派掌门都叫过仁和楼的宴席,本国没什么存在感的国主也亲临过。 高长松只听说过仁和楼的名字,却不知他们的招牌菜是什么。 进门口,他在一楼大厅支起的台子上看见一老熟人——陈中贵,高长松于与他交流不多,却知陈中贵一手傀儡戏,可将故事演得栩栩如生。 高长松还挺喜欢看他演傀儡戏的,在他的印象中,陈中贵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傀儡戏艺人,他不仅扒拉着经典作品,还时常根据市场需求进行创新。 高长松看了一会儿,觉得他是在演姹紫嫣红牡丹亭,他演得很好,不仅傀儡小人动作灵活,口技也跟得上。 高长松看男、女、老人、孩童都用不同声线,啧啧称叹。 * 高长松尚且如此,那头一会儿看的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小白龙看着这表演,多少驱散了萦绕在他身边的惊惧之情。 他想:我这一跑好啊!谁知东胜神洲是这样的人间仙境。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手舞足蹈了!
第169章 小白龙小咪着酒,心赞大安国的酒就是好,香醇,比他父王那的陈年佳酿有劲道,没几口下去他就晕乎乎的。又看陈中贵的表演,叹口气道:“这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他龙三太子生在南赡部洲,若非是犯了事,要避祸,还真不会来这东胜神洲。 他自小就听说过,东胜神洲那是有真龙的,可不是人族口中的真龙天子,是上古时代遗存下的龙。 烛龙算一个。 南赡部洲的龙太多了,还有什么井龙王、河龙王,他好歹算是个海里的龙太子,父王职权大点,可以下下雨。 跟东胜神洲的真龙比起来,那就是虾兵蟹将跟龙的区别。 想到这,龙三太子更忧郁了,他借酒消愁,一口把盏里的酒饮尽了,旁桌的人看见了,哇塞一声,心道:海量! 海量的龙三太子不知旁人想什么,他还迷迷糊糊纠结自家事呢。 * 也是龙三太子不小心,在殿上纵火,可有谁知道那明珠如此地不经烧,火舌一撩就熔了,民间尚有俗语“真金不怕火炼”,这看着也不像是真珠啊! 他愤愤地想,且那能怪他!看见这幅场景,是个雄妖就不能忍! 指婚于他,花容月貌的万圣公主与那九头虫偷、偷、偷……偷情! 哪怕他跟万圣公主没什么感情基础,出于面子也得把奸夫烧死! 不想他根本打不过奸夫,让人一溜烟逃跑,还把明珠给烧了,小白龙真泪流满面。 他父王也是个心硬的,竟因这明珠要杀他! 他等海里托生,不就是一颗明珠,十颗八颗,只要时间够也得出,说到底是父王与他不亲厚,变着法子想处置他。 他冷笑一声,说是龙,却没失妖性,兽类有虎毒不食子的说法,分明是亲生父子,却要告他忤逆,让天庭处置他,给他死刑。 忤逆是人族的规矩,怎就没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他可不想因此而被打死,于是咆哮着化为游龙,一头扎进海里。 他的目的地是东胜神洲,这里是佛道妖魔兴起之地,发展至今俨然成了法外之境,天庭的神仙扎根南赡部洲,西天的神佛只局限于西牛贺洲,道风佛气不往东边吹,神仙佛陀不往这里走,他笃定天庭不会为捉他而兴师动众,怕只有他父王一个会气得跳脚。 只要他躲过暗礁、碰见海兽而不入其口,便能搏得一线生机。 甭说他还得避着海兽,龙三太子跟他的同胞一样,武力值不强,在虾兵蟹将面前称王称霸,遇见海兽大妖,就成了死虾一只。 他运道不错,汪洋大海真给他游过来了,可惜上岸后他又遇见了新的问题。 没护照。 他一条湿哒哒的龙,才上岸就被逮了。 大安的港口贸易如此兴盛,偷渡客也不少,找重兵把守还来不及,龙三太子这等偷渡的宵小之辈,怎么也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于是,他就一脸懵逼地被带走了。 他也不是没想反抗,只是禁军穿甲胄,模样端的是威武雄壮——直立的人型大黑熊能不雄壮吗?一只顶他两个。 龙三太子又是个窝里横的,他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屁不敢放一个,就给带走了。 懵逼的龙三太子被带到市舶司。 市舶司权力可大,大安没有丝绸之路,只能搭建一条“海上丝绸之路”,这儿的海贸规模可太大了。 于是便有了市舶司,专负责海上贸易之事。 按理说,龙三太子就算是偷渡客,也不应该他们管,可谁叫他选择游过来呢? 市舶司下属部门承担一重任,就是防夹带,这里既防他们带不该带的东西出去,也防他们带不该带的进来。 带进来的一般是人,没公验、没过所,却要往里冲,这就是偷渡客,是黑户。 显然,禁军是把龙三太子当黑户了。 龙三太子:这么说,也没错。 于是,他还没拥抱新生活,就尝到蹲大牢的滋味。 市舶司是大衙门,自己就设牢房,胆战心惊的三太子被层层押送,他想:自己是犯了事?他才上岸,能犯什么事! 这就是宅男的坏处了,他在大唐活动范围小,除海底龙宫,也就上周围的城镇瞧瞧,那可不是大城市,城墙有修士驻守,三太子想进去,使障眼法,守门将士就晃神了,他大摇大摆走进去,都不带拦的。 于是他就不知道,这世上进城,还要带身份证、带护照! 牢房的门卫制度严格,进去前三太子被仔细地搜了一翻身,都成翻车鱼了。 他最心疼就是一小个储物空间,做成扇坠形状,虎着脸的卫士说:“等你出来再给你带上。” 他一点都不信,可别当他是个傻的,越是底下的小鱼小虾,就越是小鬼难缠,给他搜完身,那不得雁过拔毛,什么都不剩了? 可三太子没法理论,他发现,自己连个看大门的都打不过。 这就很侮辱龙了,他想,这不愧是传说中的灵土,不仅全民有修为,修为还贼高! 实际上,是东胜神洲公务员的选拔要求高,修为普通的,家世一般的,有违法记录的第一轮就被筛下来了。 哪怕是街道司的城管,都得武力值高,说话还得好听,前者是防他们遇上强横的妖怪,后者是防遇上高傲的老祖,无论是哪个,都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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