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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况高长松预料到了,也跟朱之洞与呼延问雪说了,结果这两人都不在意。 修道之人,道心都是很□□的,哪能为外物所动呢? * 高长松也喝茶,清茶坊、人情茶肆、花茶坊,看见人多,他就进出转转,满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新出的小报。 钟离珺听说他要去花茶坊吃茶,也跟去了。 花茶坊是娼家设的茶馆,茶围费高,但比清茶坊受欢迎,如果说清茶坊里的是普罗大众、劳苦百姓,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有功名的都喜欢往花茶坊跑。 谁不爱红袖添香呢? 当然,高长松人还比较年轻,他主要是来市场调研的,最多看看小姐姐们的歌舞表演。 钟离珺跟他进花茶坊时木着一张脸,很有点苦大仇深的意思在。 高长松奇道:“你怎的往这里跑?” 他露出逐渐理解一切的表情道:“听闻京中金吾卫得闲时也常来此听曲……” 他记得钟离珺跟禁军、金吾卫的关系都不错,毕竟都是御前当差,他是不是也经常参加这种团建活动? 钟离珺立刻拒绝三连道:“我不爱勾栏听曲。” 他就像根木头! 他说:“我来此只为查案。” 高长松奇道:“查案?” 他不是大唐的官差吗?能查案查到东胜神洲? 钟离珺细细解释一番:“这也是我偶然发现,先前武道会上表演队舞的妓子,身上 缠着一股妖邪之气。” 高长松更奇怪了,他说:“这东洲遍地是妖族,有妖邪之气怕不罕见。” 钟离珺却解释了一番。 “此妖邪之气非妖气。”他说,“十二郎可听说过四凶?” 高长松点头道:“上古时代的舜帝流放到四方的四个凶神。” 钟离珺道:“善。其中有一名穷奇的,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喜制造战争,他遇见为人忠义的,会咬到此人的鼻子,遇见凶恶的人,反倒是会给予馈赠。” “这样的妖族,犯下太多恶孽,毫无善念,就会酿造出邪气。” 高长松道:“就是公认的恶妖。”与之相比,那些吃人打牙祭的小妖怪都不算恶。 钟离珺道:“几年前穷奇曾去过大唐,后被修士们驱赶往北俱芦洲,他理应不在此,可不知怎的,我感到那股邪气,竟与他身上的相似。” 高长松一听,合着就是说这里藏了个反派boss呗,而且这boss对唐有害处,他连忙问道:“那跳队舞的妓子……” 钟离珺说:“应只是碰巧缠上,邪气很快就散开了。” “但凶兽一般都喜欢花茶坊、教坊司之类的地方,这里容易滋生嫉妒与怨怼,一些喜阴损的异兽都爱驻扎在此。” 高长松接受了他的理由,想钟离大郎真是正经人,还要解释这么多。 他对钟离珺的官差不是很感兴趣,主要认识这么久,除了看他点卯跟四处除妖外就没干什么事,假期还老长老长的,让他很羡慕修行者的工作环境。 不过他还是用慧眼扫视了全场,嗯,就跟钟离珺说的一样,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可这黑气很多不和的家庭也有,不是什么大事。 * 高长松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炒作大业上。 他思来想去,招来书院兼职人员,礼貌询问一下:“你们中,有没有职业喷子。” 包括孙元日在内的学子面面相觑道:“什么叫职业喷子?” 高长松言简意赅道:“就是很会骂人、吵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孙元日等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最后由跟高长松出过门的孙元日出列解释道:“我们都挺擅长的。” 高长松:嗯??嗯??? 孙元日投以诚恳的眼神道:“读书人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吵架呢,不过是切磋辩论罢了。” 高长松想:是我着相了。 仔细回忆,中国古代的官员似乎都很挺会吵架的,尤其是国主比较开明的朝代,那已经不是在朝堂上吵架了,打架的都有。 他的嘴角抽了抽,干脆把这群学子都收了。 眼下,一群人占据正书堂后的小屋子,高长松站在最前头,其余学子拥挤在一起。 这房间设计得巧妙,除门外只留一扇小天窗,窗户的透光程度也不行,分明在白日,却只堪堪见人影。 在如此幽静神秘的环境下,高长松吩咐道:“你们去写几篇文章,好好贬一下热门选手。” 孙元日傻眼了,其余学子也傻了,他们面面相觑后试探问道:“你说的是呼延道友与朱道友?” 高长松露出神秘的笑容道:“谁火就贬谁。” 他说:“我也是去茶摊子上听过的,一些人,不喜欢他俩,骂得很厉害,你们照着那法子写,不要一捧一踩,一视同仁地贬到底。” “到时候我把文章贴棚屋那,肯定引起轰动。” 孙元日他们脖子缩起来了,虽能理解高长松的意思,却还是道:“不能够啊,如果给人知道是我们写的,那还不被扁死。” 别的不说,中山书院的学子就很重视天下第一武道会,甚至有人逃课去看会的,夫子愤怒地狂敲竹杖,恨不得把逃课学生通通打出去。 他们这群人应在正书堂兼职,很受欢迎,只因他们拿票有优惠,知道更多小道消息。 了解同窗们的狂热,他们哪里敢贬斥群众的偶像呢?被发现就不得了了。 高长松道冷酷无情:“要么你们合力创作下,不行就改换文风,不被发现就行了。”他宣布,“反正人都在这,知道的都是共犯,快些诹几篇文章出来。” 这时他就展现出残酷资本家的嘴脸,只要结果,不听过程了。 孙元日他们没法子,被关了小黑屋,一挥而就后,都不敢回头看自己写什么。 看高长松很满意似的,逐字逐句读过去,还抹去满头满脸汗道:“绝对不能给人知道是我们写的,否则在书院就过不下去了。” 高长松道:“肯定肯定。”趁着月黑风高时,摇醒啄木鸟,让他们去贴小报。 * 次日一早,几篇雄文一经出世便一石激起千层浪,差点没把棚屋给点燃了。 好在高长松比较有先见之明,安排了武力值较高的志愿者把手,没让愤怒的群众一口火将雄文烧化。 在高长松看来,这几篇几乎能算是了不得的檄文了。 愤怒的粉丝们看主办方不愿意撤离,决定用新小文刷版,高长松每天都去看,这些小文既有阳春白雪,又有下里巴人,有引经据典的吹捧,也有充斥着民间俚语的唾骂。 眼下言论是非常自由的,无论文风狂放与否,他都兼收并蓄,就是那贴文章的木板不够长,不够宽,很快便立起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高长松看这气氛更加火热,一方面高兴,另一方面他抽空整理大包小包,往白鹭洲书院送。 白鹭洲书院固然只有寒暑假,可他们平时也有休息的,一旬休一日,比后世上学严苛多了。 倘若是外地的学子,会趁着休沐日洗洗刷刷,再出门逛逛看大安风景,本地的学子更多是会回家。 …… 白鹭洲书院不仅大,建得还很雅致,山门外是清一色的青瓦白墙,山门外的“白鹭洲书院”乃是御赐亲笔的五字牌匾,是东华国开宗皇帝的笔墨。 内部又分教学、藏书、祭祀、园林四大建筑格局,堪堪一旬,尚不足高玉兰将院落跑遍。 书院呈中轴对称、纵深多进的院落结构,大门、二门、讲堂、御书楼都集中在中轴线上,而学子居住的斋舍则在轴两侧。 高玉兰空手从斋舍出来,白鹭洲书院是单人间,从院至室,大多数内门子弟都住室,那真是迎合了一句话“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 就这样,还得刻无数拓展阵法,否则压根装不了几百名学子。 高玉兰的卧室不过七八平方米,饶她算不上娇小姐,都觉着小。 引导的师兄师姐说,若觉得施展不开手脚,就自刻阵法,八平变八十平总有的。 才来的学子听后都苦着个脸,他们哪里懂刻阵法啊!哪怕懂了,手上功夫也不足以刻出来。 师兄安慰道:“开始都一个样,多练练就成了,看师兄师姐的居室,哪一个不如小洞天?” 这话有水分,那些连斗室都不能拓展的早在一次次的旬考中被刷下去,鬼哭狼嚎地离开书院了。 新入学的小毛头却不知,他们纵是天赋惊人,也比在东洲摸爬滚打多年的成人好糊弄,一个个露出星星眼,极有雄心壮志地在脑内描摹未来之景。 高玉兰沉得住气,从不说中二发言,可她生得一副好皮囊,又十分灵秀,有谁不爱聪明伶俐的小萝莉呢? 才不过一周,她就成了同期小萝卜头的心上人,更成了师兄师姐心中的金牌师妹,出门就会被投喂的那种。 书院规定辰时可离开,高玉兰来时大包小包一股脑塞进储物空间,走时却两手空空。 她私心穿着白鹭洲书院的校服,她是真爱这套衣裳,恨不得睡觉都穿着。 书院分修、齐、治、平四个等地,高玉兰是修字,她校服主色是如嫩芽一般的新绿。 穿校服的小萝莉出斋房后撞见游魂似的治字级学兄。 学兄的衣襟是深蓝色的,映衬的他脸色更苍白,再看脚下,靴履一步一拖行,拳头大的石块都能把他绊得一磕绊。 再兼之胸闷气短、眼圈青黑,又兼之腹中嗡鸣…… 高玉兰不由关切道:“师兄昨夜是几点躺下的?” 她姓名上还对不上号,可在白鹭洲书院,这样的师长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他们露出此态的原因都大同小异。 治字师兄竟然认识她,想来是书院每一届收人不多,高玉兰年幼又出挑,让人记忆深刻。 师兄一阵恍惚,凝神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勉强对焦,他气若游丝:“昨夜、上次合眼是几日前?” 他已不分今夕是何年了。 高玉兰蹙眉,从小养成良好作息习惯的她看不惯白鹭洲书院中师长的作息,她发现,不少人都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一旦投入炼器之中,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事。 哪怕是修行之人,身体也不能如此造作,更别说炼器是“体力+脑力”活,全神贯注雕刻阵法消耗一点也不比挥剑一万次少。 且炼器师的身体多孱弱,熬夜让他们身子更虚了。 师兄的身子晃了晃,还差一点就要到膳堂了,可他真的好困、好饿、眼前发黑,腿也软得像面条。 高玉兰:! 意识到不对的她眼疾手快顶住了师兄,并将随身携带的饴糖块塞入师兄嘴里。 她正准备折千纸鹤叫人,却因这条通往膳堂的路多有学子来来往往而被发现,才来的师兄大呼小叫道:“快些来快些来,又倒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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