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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杯子里的酒喝光,又给自己倒一杯,“说起这个事,是我年轻气盛,自以为成了剑修妄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知道救下的人不声不响跑了不说,还跟穹灵派的结了仇。” “我那日见一群人围着一对兄妹,欲行不轨,情急之下果断出手,打得他们七零八落,还一剑插在领头公子 的腿中间,吓唬他再叫我碰见就割了他这玩意儿。正想问候那对兄妹一声,却发现他们趁着我与打手交战,逃命似的跑了。大概在两人眼里,我跟这伙人没什么区别吧。” “后来才知道,那领头公子是曹家的大公子,被我这么一吓,变得不能人道。曹家大怒,发出悬赏要取我人头,害得我一边逃跑一边被人追杀,不得不从人族地盘跑到妖族。直到有了元婴期的修为,才敢返回。谁叫那曹家大公子是曹家的宝贝命根子,嫡系血脉就这么一根独苗。” “曹家老祖有元婴修为,我要是没个元婴修为,回来就是找死。” 沈凌君啧了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欺男霸女,胆子这么小,一吓就不能人道了。” 兰惜好奇的问:“那你回来后有去打听曹家大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吗?” 沈凌君撇撇嘴:“怎么没去打听。据说他爹老蚌生珠,跟小妾生了个女儿,毫不犹豫放弃了他,现在曹家大小姐才是他们的心肝宝贝。拜入穹灵派,风光无限,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天才。这一次参加仙门大比,穹灵派的八名弟子中就有这个曹家大小姐,名字叫做曹星竹。” 他端着酒杯喝一口,“曹家大公子虽然现在是颗弃子,不代表曹家跟我的仇就没了。要是能顺手除掉我,肯定不会介意。” 兰惜也是啧啧,“看来门派大了,就是难免出几颗歹孙。有韩家这样门风清正的家族,也有曹家这样的家族。” 沈凌君深以为然,“可不是嘛。” 兰惜奇怪道:“只是这样的话,应该是和曹家结仇而已吧?” 沈凌君:“当日和曹家大公子一起的那伙人,都是穹灵派的弟子啊。只有曹家发布悬赏令,我大可以跑远点,可穹灵派也要抓我。那帮子没用的废物,恶人先告状,说我对那兄妹欲行不轨,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被我殴打,肆意羞辱。穹灵派的人就跑来抓我,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坚定认为是我在狡辩。” “我想找那对兄妹出来作证,结果根本找不到人。实在没办法,才跑去妖族地盘。”沈凌君吐槽:“后来我学聪明了,做好事先隐藏身份,这样坏人挨了打也不知道该找谁,也不用担心被救的人反水,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兰惜同情:“你这好事做的也太累。” 沈凌君看得清楚,“那些来抓我的人未必不知道我是冤枉的,不过是懒得理会而已。他们是同一个门派,又是世家,上下打点,咬死了就是我的问题,我能耐他们何?只能自认倒霉。这种小事根本闹不到掌门那里去,对我来说却是近乎灭顶之灾。” 他转移话题,“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他喝掉杯子里的酒,“今天找掌门,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兰惜挑了挑眉头:“什么事?” 沈凌君轻轻咳嗽,“我是说商陆和桑茶,平日放在翠微天没什么,左右是咱们自己的事。可现在他们都参加仙门大比,商陆拿了第四名,桑茶名次也不差,拿了第十六名。翠微天的弟子表现如此惹眼,必定会引来很多目光。要是他们俩的身份曝光了,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最坏的情况是翠微天的成绩全部取消,还被视作与妖族勾结。” “我知道他们俩都是好孩子,本身并没有犯错,可旁人是不会听这种解释的,他们身上有妖的血脉,就是最大的罪。今日翠微天的表现如此出众,把其他门派的弟子都碾到地上去,衬成了渣。有了这么一个借口,怕是立马引得群起而攻之。” 说着,沈凌君想到自己在妖族地界的所见所闻,不由自主皱眉,“老实说,我对接下来的人妖大比并不看好。”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放下来,“不论仙门大比还是人妖大比,本质上终究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游戏而已。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大人,大人们的表现 才是让妖族蠢蠢欲动的原因。” 兰惜:“你担心妖族如果忽然不守规矩,这时候要是因为商陆和桑茶的杰出表现,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世,会成为别人讨伐翠微天的借口?” 沈凌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世家抱团,门派之间也爱抱团,咱们这种异军突起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要是表现的过于抢眼,夺了他们的风头,就更碍眼了。有机会踩一脚的时候,一定不会错过。” 兰惜啧了一声:“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真理藏于实力之中。” 两人举杯干了一下,一口闷。 仙人醉这个名字还算应景,两坛子酒造光了,兰惜感觉人有点晕乎乎,不过总体上还好,不会醉的一塌糊涂,胡言乱语,就是感觉有点上头而已。两人分开来,各回各家,兰惜一步一步慢慢回房间,关上门,走到床前往上一扑,昏昏欲睡。 闻到自己满身的酒气,兰惜艰难爬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里修了一个很大的浴池,都能当做泳池来用,此时热气氤氲,水透出淡淡的白色,不是普通热水,水面漂着许多花瓣。房间施了法术,抬头能够仰望到星空,看起来好像露天,实际上是封闭的。 兰惜把衣服一脱,猛然跳进去,奋力划动四肢在水里游泳,从这头游到那头,游了两圈,终于停下来。 看到临霜辞靠着浴池边缘,仿佛是在打盹儿。抹一把脸,凑到他跟前,忽然临霜辞眼睛睁开,把兰惜吓一跳。 “你醒着啊?怎么泡这么久?刚才想找你一起喝酒的,沈峰主买了两坛子仙人醉,发现你在泡澡就没叫你。”兰惜站直,做了几下拉伸动作,感觉人清醒了一些。 坐到热水里,人又泛起困,打了一个哈欠。 临霜辞安安静静,靠着浴池边缘仿佛是在发呆,一言不发。 察觉到他的异样,兰惜凑近,“出什么事了?” 第一轮淘汰赛的时候,临霜辞并没有跟着一起到贵宾席位上观看,整整七天七夜,兰惜不知道临霜辞是不是期间发生什么事,导致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靠着浴池打盹儿可能不是累,而是过于沮丧,懒得动弹也说不定。 临霜辞抬眼,忽然抬手,以极为亲密的姿势双手抱住兰惜脖子,脑袋搁在他肩头,浑身上下都透着疲倦,失魂落魄。 兰惜:“啊?真出什么事了?” 想要拍拍临霜辞安慰一下,手摸到光滑的皮肤,不知怎的下意识一激灵。 他听到临霜辞在自己耳边说:“我们做吧。” 兰惜:“??????” 玛德,喝了点小酒居然开始出现幻听,真是没出息! 刚想呼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却陡然一颤,紧接着疼的面目扭曲,嗷的一声惨叫。 “停停停!快停下来!要死了要死了!你来真的!!??” 兰惜惊恐,又疼又懵逼,感觉到临霜辞居然还在往下压,痛的弓起背。 疼的很有层次感。 皮肤给蹭的火辣辣的疼。 然后是给夹的生疼生疼,感觉要给挤爆了。 最后是快要断掉的那种疼,冷不丁压下来,角度位置都不对。 他疼的这么厉害,额头都是冷汗,临霜辞居然毫无反应,就微微皱了皱眉毛而已。 兰惜要哭了,真的要哭了,怎么会有一点润滑都不做直接坐上来的猛人!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痛死了,或者给搞废了,他自己都要觉得荒谬。 兰惜拿出毕生之力,抓住临霜辞的腰肢不让他继续往下压,再继续真的要死人! 他冒着冷汗说:“你来真的?!” 行吧,这是废话。 兰 惜白着脸,“能跟我说一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吗?我只听过有人会借酒消愁,真没听过……”剩下的话被堵住了,临霜辞的脸贴上来,让他把所有话都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分开,兰惜微微喘息,“你先下来。”他咬牙,“我来,你别动!” 兰惜真的怕了,看得出临霜辞今天铁了心想发泄,暴躁的抓抓头发,决定豁出去。 虽然他也没经验,总比这猛人强。 电光火石之间,兰惜冷不丁想起叶芷萱送的三罐膏脂,好像忽然发现真相。 那个该不会根本不是面脂,而是润滑膏吧??? 第一回 合,笨手笨脚。 第二回 合,有点经验。 第三回 合,熟门熟路。 ……………… ………… …… 兰惜神色恍惚,自暴自弃,“我不行了,一滴都没有了!你来吧,我不想动了!我喜欢玫瑰花味儿的谢谢!” 临霜辞的汗水滴落在兰惜身上,成全了他,用了玫瑰花香味的。 ……………… ………… …… 整整三天,都没能出房门一步。 搁在以前,兰惜根本不会相信有这么一天。 他躺在床上,十分安详,世俗的欲望和烦恼全都离他而去,进入大贤者的状态,万物皆空。 等到兰惜终于缓过神,抬手用力蒙住眼睛,低吟一声。 做都做了,现在自欺欺人已经晚了。 兰惜放下手,幽幽的问:“我安慰了你三天,现在总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临霜辞沉默良久,沉默到兰惜以为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时,久久吐出一口气。 他风轻云淡的说:“我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惊天大雷,吓得兰惜立马坐直,“怎么回事?” 临霜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和师父发生了争执。” “魔种被驱赶,世界裂缝被封印,心愿达成,再也没有遗憾,我打算飞升。可师父劝我留下来,他说现在虽然没了魔种大患,可是百废待兴,人族与妖族经过共同战斗,虽然缔结下深厚的感情,可这只是暂时的表象,还有诸多后续事宜,不是飞升的时候。” “人和妖的矛盾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只不过因为魔种的缘故暂时放下而已,随着魔种离去,两族之间的矛盾又会渐渐产生,演变回魔种入侵之前的样子。妖族本性残暴蛮横,注定不能和平共处,我若是飞升了,与下界便会断开联系,对人族来说相当于死了,妖族必定立马蠢蠢欲动。” “可我不这么想,我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未来应该交给年轻人,不该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头。只有经历风吹雨打,才能茁壮成长,越是呵护,就越是脆弱不堪。人族想要一直稳稳占据一席之地,就要年轻人前仆后继,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上面的老东西一直霸占着位置,看似呵护,实则是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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