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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这种坑货为太子,这是要大家都去死啊!他们宁愿现在就撞死也绝不答应! “众爱卿言之有理,储君之位当慎之……” 见状,明宣宗朱瞻基也不用想借口,他当即飞快改口,收回了立太子的旨意……他就是如此从谏如流的帝王! 收回旨意,朱瞻基心中的怒气还未消散。要不是朱祁镇才四个月,他早就开打了! “朕的大明江山交到你手上,你就是如此对待的?!你个败家子!!!” 宣德九年,面对已经有七八岁大的朱祁镇,明宣宗朱瞻基就没有任何顾忌的想法了。他把儿子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屁股,顿时,满殿都是哇哇大哭声。 明宣宗朱瞻基气急反笑:“你还哭?” ……该哭的是朕才对吧?! ……朕的大明江山,该不会就此完了罢? 与此同时,率军出征,即将抵达大同的朱祁镇几乎要疯了:“怎么可能?不可能!朕岂会沦为俘虏?这绝不是真的!” 噼里啪啦,大量的装饰品被他扫落在地,一向会哄人的王振也张口结舌,暂时说不话来。这位大太监眼前还在不断回放着自己的脑袋瓜被一锤砸破的画面,那惨白的脑浆好像喷到了他脸上,大量的冷汗从他额头冒出,他喉头鼓动:“呕!!!” 不断发出干呕的王振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陷入疯魔的明英宗朱祁镇已经冷静下来,正将目光幽幽投向他的背影。 盘点一出,身为天子的他威严扫地。二十万军队当场哗变都有可能,他必须做点什么。 “先生,你一定愿意帮朕的吧?” “天子是不可能有错的……” ——那么错的就只能是奸宦了。 与此同时,整个军营都陷入了别样的寂静。 上到文武百官、中到各级将领,下到最底层的小兵,都面无表情。 他们看见了不久后那个惨烈的结局。 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又菜又爱玩的皇帝。讽刺的是,罪魁祸首却活到了最后。 于是,一双双目光都沉默地望向皇帝所在的中军营帐,某种不安的氛围在蔓延。 良久,还是英国公张辅这等老成持重的大臣率先开口:“无论如何,先做好准备,应对瓦剌突袭,绝不能重蹈覆辙……” 一群大臣商量好接下来如何撤军,如何应对敌军,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先请示皇帝,便各自分配好任务,展开了行动。 ——笑话,还想请示皇帝,是对人间没有留恋了吗?事实证明,皇帝就是个大坑货! 在大同的群臣紧急部署应对瓦剌事宜之时,京师方面也陷入了震动。 尽管按时间来算,如今出征在外的军队还没出事,得知天机后应当不会再踏入同一个坑里,但留守京中的大臣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种种安排,以免万一天子被擒全军覆没依旧发生,而京师这边却全无防备。 高悬的水镜之中,惨烈的画面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丝丝飘荡的云雾。 一个个水墨组成的文字在云雾中浮现,最后形成了一首诗—— [绢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明·于谦] 【正统年间,由于朱祁镇的宠幸,大太监王振一度权倾朝野,不仅天子称他为“先生”,还有不要脸皮的官员以翁父相称。而外官入朝,更是纷纷向王振送礼。有一位官员却与众不同,当别人建议他送礼,他却哈哈一笑:“我只有两袖清风。”】 【——这个人的名字叫于谦。】 【当他以无比灿烂的姿态名垂青史,“两袖清风”也成了代指官员清廉的成语。】 云雾散开,一个小小童子出现在镜中。 【于谦,字廷益,钱塘人。在他七岁时,曾有僧人断言:“他日救时宰相也。”】 【他的偶像是南宋最后的丞相文天祥。】 【他的理想是匡扶社稷拯救苍生。】 镜中的童子逐渐长大,一幕幕画面闪过。 刻苦求学,高中进士,入朝为官。 被明宣宗朱瞻基赏识,任职御史。 面对投降的叛王朱高煦,声色俱厉,数其数罪,使堂堂藩王伏地战栗,口称万死。 出任江西,为数百人平冤昭雪。 巡抚河南、山西,遍察民生疾苦,因地制宜请命。于是,缺粮者得粮,水灾处筑堤,干旱之地种树凿井,孤悬塞外的边关也纳入关地,“尽夺镇将私垦田为官屯”。 当他被王振陷害贬职,山西、河南上千吏民伏阙上书,周、晋诸王也向朝廷进言,请求留下这位巡抚,最终竟得以复职。 【正统十三年,政绩斐然的于谦被调入朝中,任职兵部左侍郎,他本以为接下来便可大展拳脚,实现天下清平的理想,大明天子朱祁镇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第二年秋天,瓦刺南侵,无论于谦在内的群臣如何反对,朱祁镇非要御驾亲征。】 【——自信满满的大明战神出发了。】 【从正统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出发,到八月十五日被俘,仅仅只有一个月而已。】 【当初有多自信,如今就有多狼狈。】 【两日后,消息传到京师,京师大震!】 【此时,京中精锐都被带走,早已在土木堡全军覆没,“所余疲卒不及十万”。】 【由于朱祁镇之子年幼而监国的郕王朱祁钰召群臣商议该怎么办,群臣都慌了手脚,侍讲徐珵站出来主张天命转移,应当南迁!】 水镜之中,映出一方乱哄哄的朝堂。 随着徐珵的提议一出,朝堂上顿时更乱了,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意见不一。 直到于谦突然踏出一步,厉声喝斥:“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一切的杂音顿时全都消失了。 【此时,于谦一锤定音,统一了朝堂的声音。】 【稳定朝臣之心,确定与瓦剌战斗到底的大方针之后,于谦便迅速行动起来。】 【一、请郕王召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南京沿海备倭军,江北、北京诸府运粮军,悉数赴京。于谦也被升为兵部尚书,火速上任的他很快便得上下倚重,吏部尚书都心服口服称“国家正赖公耳”!】 【二、请立郕王朱祁钰为天子。】 【三、招募民兵,加以训练。修缮兵甲,运通州积粮于京师,无私推举才能出众的文臣武将,或出任巡抚,或上任将帅……他尽一切努力做好准备,迎接与瓦刺的决战。】 水镜宛如一方平静的湖泊,荡漾开层层涟漪,短短二十天左右,于谦便稳定了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军民百姓之心,用最高的效率将手头一切资源都统筹起来。 无数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于谦的身上。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唐太宗李世民忍不住击节而叹。 他能看出于谦的安排绝不是纸上谈兵。 其中之章法,明太祖朱元璋也能看出来。 胖揍了燕王一顿的朱元璋冷静下来,双目放光:“大明国运未绝,于谦真忠臣也!” 他就喜欢这样清廉又有能力的臣子! 两袖清风啊,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清官! 朱元璋的表情看上去简直恨不得此人就在他自己的手下,然后压榨对方天天007。 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化作了嫌弃。 只因水镜之中出现了另一个人。 涟漪散开,水镜被从中一分为二。 左边的画面里,是朱祁钰、于谦等人在没日没夜谋划,齐心协力准备与瓦剌作战。 右边的画面里,是沦为俘虏的朱祁镇。 一行行记录在右边的镜中出现—— 【八月十六日,朱祁镇发旨向京中讨要“珍珠六托九龙段子蟒龙金二百两银四百两”,犒劳也先;不久后,其妻其母从宫中运了几车财物送往瓦剌,只为保住这个废物。】 【八月十七日,他随瓦剌大军到宣府城下,令守将杨洪等人接他入城。全然不顾瓦剌大军在外,一旦开门,城中百姓将会面临何等悲惨境遇。守将只好托辞今日已晚不好开门,又借口杨洪不在城中,拒之于门外。】 【八月十八日,他继续向京中传旨,替瓦剌勒索钱财。又派人到大同城请见大同守将郭登等人,后者直接把人抓住审问。三天后,朱祁镇又派同为俘虏的锦衣卫袁彬入城,尽管最终没有叩开大同城门,却也从郭登等人手中要到了二万两银子。】 【八月二十二日,朱祁镇尤嫌不足,居然主动讨要为国战死的武进伯朱冕、西宁侯宋瑛,以及大同镇守太监郭敬三人之家财,包括他们的蟒龙服和酒器,统统进贡也先。】 看到这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朱元璋再次暴怒:“忠臣尸骨未寒,便以其家资馈赠仇敌,好,好一个大明天子!” 仔细算了算朱祁镇前前后后讨要的钱财价值几何,朱元璋顿时捂住心口,眼前发黑。 只恨不能对郭登等人大吼一声:别给了,别给了!就这个家伙,他值五枚铜板吗?! 【当天夜里,大同城出钱大摆宴席犒劳城外瓦剌大小头目,郭登等人悄悄告诉袁彬,准备趁机劫回朱祁镇,得知消息的朱祁镇却慌了:太危险了,这事使不得!】 看到这里,朱元璋彻底沉默。 他连怒骂朱祁镇的念头都没有了。 ——谁不知道趁夜劫人危险,既然沦为俘虏,又不肯自尽,想要归国冒一点风险不是很合理吗?这点风险都不想冒,难道要大明倾尽家产去把他安安全全赎回来? “……朱祁镇个人不冒险,却要大明为他倾家荡产,让大明百姓不顾生命危险迎他入城。这样的人,竟还有脸苟活一世?” 秦始皇嬴政也是大大开了眼界。 从石敬瑭到这个朱祁镇,以他所见,“皇帝”这个称号,简直被玷污到了泥里。 “易地而处,不自尽,也当效法楚怀王!” 水镜中又飘出一连串大明送钱的记录,也先简直就是一个捏住了人质就天天狮子大开口的土匪,而朱祁镇是最配合的人质。他甚至还曾主动替瓦剌多索要一些钱财。 【十月初四,朱祁镇被挟持至紫荆关。】 【朱祁钰在京中颁旨祭祀宣府、土木阵亡将士,收敛遗骸时,朱祁镇却在瓦剌军营悠哉游哉,明知投靠瓦剌的太监喜宁“颇知中国虚实”,要助瓦剌入关,得知消息的朱祁镇却说:“只凭着天理去”。】 【于是,十月初五,“喜宁领前哨进紫荆关北口”,四天后,紫荆关被攻破,瓦剌大军遂长驱直入,一路杀向大明京师!】 正统年间,大明百姓已是沸反盈天。 瓦剌可恨,背叛大明的天子更可恨! 水镜中揭露出的朱祁镇种种,不仅是不配为天子,简直已经不配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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