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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您不能坑完儿子后又损儿子!”蔺晨从席上跳起,不忘朝着微微发怔的梅长苏挤眉弄眼。 “啊!”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坐好!”蔺如风揪着蔺晨的耳朵冷然道,“看看自己什么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聒噪贫嘴,真不知道梅宗主怎么受得了你!” “……”梅长苏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已经习惯了蔺晨的不正经,但蔺前辈怎么也跟着他一起闹腾呢。 “老爹!难道你希望我学长苏那样老气横秋地说话?”蔺晨把头一转不客气地道。 “呃……学个五成就好!”蔺如风思忖一番后颔首道。 “好好好!我学上五成装给人看!”蔺晨促狭地看了梅长苏一眼。 “……”梅长苏。 “老爹,您当年该不会真输了吧!”蔺晨眉宇一扬,半开玩笑地追问道。 “怎么可能!”蔺如风嚷道。 “没关系,晨儿相信老爹就算输了也是输人不输阵!”桃花眼眯成一条缝,蔺晨戏谑道。 “……”梅长苏。 “我怎么可能会输!”蔺如风冷眼一瞪。 “先父也不会输的!”自小所受的家教告诉他,面对父子之间的争吵应劝和。然而这事涉及了先父的过往,梅长苏情不自禁地道,“前辈,你与先父是打成平手吗?” 蔺如风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我与林帅就藏了那么一丁点儿破事,你们两个臭小子就非要问个清楚吗?” “嘿嘿,那是!”蔺晨傲然道。 “若是有所冒犯,前辈……” “长苏,知道啥叫心口不一吗?现在在你面前竖一面镜子,自己照照就知道了。”蔺晨冷哼道。 “……”梅长苏。 “唉,我与林帅之间哪里算得上比试。一开始两人还中规中矩、有招有式地比着,但一昼夜过后,我弃了手中的剑,他弃了手中的刀,两人直接拳脚相向。到了第三日招式也顾不上了,撕拉啃咬扑全上……最后他咬掉我耳尖上一块肉,我则用指甲在他眉毛上方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唉……” “……”这,这不是平时的父帅,但父帅左边的眉毛上方确有一道经年不消的伤疤。 “老爹,你们是一言不合动了手,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蔺晨边暗暗扯着梅长苏的衣袖,边好奇地追问道。 其实不用他暗示,梅长苏也是一脸渴望地看向蔺如风。 “都不是,他和他几个朋友是来琅琊阁提问的!”忆起往日的轻狂之举,蔺如风嘴角扬起微笑。 “什么问题!”梅长苏和蔺晨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他几个人的问题我早忘了,不过林帅问的问题我至今仍印象深刻。”蔺如风没再卖关子,轻轻叹了口气道,“他问的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当时我年少好胜,多少存了玩弄的心思,收了他一百两银子便回答他先有鸡再有蛋!” “……”梅长苏。 “老爹,是林帅对答案不满意你们才开打的吗?”蔺晨呆愣片刻后问道。 “不是,是林帅追问为什么,我又开价一百两金子,然后……!” “……”梅长苏。 “……”蔺晨。 “我们打了三昼夜,又各自睡了一昼夜,第五日午后他说什么都要走,我知道留不住,便把他送到了琅琊阁的迎客楼。他和他的同伴又歇了一日后就离开了琅琊山,继续他们的江湖行了。呵呵,在你们这样年纪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要找他再打上一回,可后来年岁渐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相见不如怀念,心头留份念想也是好的。所以我一看到林府的匾额后就马上带着晨儿和他娘离开了。”蔺如风长叹一声,“时光如梭,没想到这一晃就过了二十多年。” “……”梅长苏。 “……”蔺晨。 三人各怀心思沉默了片刻,直到蔺晨瞅见甄平杵在门口,面露窘色,才清咳两声,心存几分戏谑地开口道:“长苏,我先带老爹回房去,你该干啥就干啥,别瞎忙。老爹在徐州能蹭饭的地方比我还多,有他在饿不着我!” “……”梅长苏。 “呵呵!”此时,蔺如风也见到了在门口候着的甄平,于是起身向梅长苏拱手道,“梅宗主,晨儿的话虽然直白了些,但说得在理,你不必为我们父子操心。” 梅长苏随即躬身还礼:“前辈客气,客栈已被长苏包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院内的侍从。” “有劳了!”蔺如风颔首笑道。 “走啦,老爹。去看看我刚定做好的新衣!”蔺晨一脸灿烂的笑容。 “你上半年不是已经做了十来套新衣了吗,怎么又做?”刚踏出院落的蔺如风问道。 “呦,看到彩锦坊有新出的料子和花色就忍不住了。对了,老爹,我还按着您的尺寸帮您也做了一套。” 蔺晨的话音渐渐飘远,而梅长苏也终于明白那日陈坤回话时为何会表情古怪了。他正了正色,看向甄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宗主,杨小姐携季布给您送红帖来了!”甄平躬身答道,“属下原本想要替您收下,可她坚持要亲呈于您,您看这……”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客栈大堂还是前院?”梅长苏内心咯噔一下,揉着手指轻声问道。 “不,黎纲把他们迎去后院的偏厅了。”甄平忙道,“已让客栈的小二送上了茶水。呃……茶是蔺公子今早给我的花茶,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嗯。”之前他都入住在堂口,偶尔在客栈落脚也仅为一夜的休整,自然不需备上好茶招待不期而至的“贵客”。然今日,他因四大长老占据了堂口,而不得不移居至临时落脚的客栈…… “宗主,这些事我们日后会注意!”跟在梅长苏身后的甄平愧疚地道。 的确,这种事不该由他操心。今后黎纲、甄平自会对诸如此类的琐事上心。 至于蔺晨,他不会再信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经历的事多了且握有足够的消息,才及时做出了最恰当的应对罢了。 就如刚才的一幕,若非蔺晨在场,他撑不到两个回合就会被蔺前辈带入蔺晨的喜好中,而蔺晨却秉承心中目的,无论蔺前辈说什么都毫不在意,最终获得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呦,梅宗主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才踏入后院的偏厅,梅长苏就被娇媚的话语声打断了内心的思忖。这是……杨珏莹?前日烟视媚行却又古灵精怪的杨家小姐? “莹莹见过梅宗主!”杨珏莹款款而拜,行了个福礼,娇笑着道。玉腕不失时机地拉了下身边人的衣袖。 “见过梅宗主!”季布面红耳赤地抱拳道。 梅长苏不由暗忖——难怪蔺晨会说“被那丫头看上可不是好事”! “梅宗主,望您五日后能抽空前来捧个场!”杨珏莹上前几步把烫金红帖递至梅长苏面前,盈盈地笑道,“您若能大驾光临,定会让杨府增色不少!” “……”梅长苏眉宇一扬,并未接过红帖,而是冲着一旁的黎纲道,“黎纲,杨小姐和季大侠是贵客,你怎么让他们站在院里?” 杨珏莹一愣,双手递着请帖的她,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正犹豫间又听梅长苏道:“季大侠,杨小姐,请……” “好,好!”杨珏莹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绝,季布已应声附和,随即步入了偏厅。 杨珏莹暗骂一句,小嘴一噘,收了红帖,拎起衣摆跟着季布踏入了偏厅并入座。 笨蛋? 梅长苏没想过自己在内力尽失的情况下竟也会有耳力好使的一天,不禁轻笑出声,随即压低嗓音对一旁的甄平吩咐道:“去问蔺晨买份花茶和点心。” “啊!”甄平失口叫道。 “啊什么啊,谁让你们事先没准备?放心,有蔺前辈在,他不会为难你的!”梅长苏低声道,“对了,把我房里那本《金刀三十六式》一并取来。” “宗主稍候,属下马上去办!”甄平立刻应道。 “季大侠,杨小姐,怠慢了!”吩咐完甄平,梅长苏才带着黎纲踏入了偏厅,抱拳行礼后于主位坐下,“梅某已吩咐下去,让他们重新准备花茶和点心,还望两位贵客莫要怪罪!” “梅宗主不用客气,我……!”准备送完红帖就走人的杨珏莹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身旁的季布抢了先。 “您,您真的就是梅宗主?”季布抑制不住激动,“是那个琅琊阁评说‘虽不懂武功,却能号令江左群雄的梅宗主?’” “呃……!”梅长苏微怔,琅琊阁说的? “季大哥,‘是虽不会武功,却能号令江左群雄的梅宗主!’”杨珏莹娇羞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的苦闷被梅长苏逮了个正着。 这还差不多!梅长苏暗忖。 “对,对,对!是‘虽不会武功,却能号令江左群雄的梅宗主!’”季布讪讪地笑道,“梅宗主,不好意思,季某失言!” “季大哥,你这可不是失言,是闹大笑话了!”杨珏莹将红帖搁在案头,捏着绣帕巧笑盼兮地看向梅长苏,“不懂武和不会武差好多呢!” “啊!”季布被杨珏莹的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的他索性起身抱拳道,“梅宗主恕罪!” “无心之言罢了,何来罪责?”梅长苏展颜一笑,“季大侠无须在意!” “啊!好,好!”季布点着头应声坐下。 “季大哥,你不是说你习的刀法遇到瓶颈了吗?”杨珏莹美眸一转,“何不操练一番,让梅宗主指点一二?” 闻言,梅长苏心中对杨家独女的性情已了解了七八分。 “梅,梅宗主,您,您看……!”季布目露憧憬地又站了起来。 “这……!”梅长苏装出犹豫的样子,在看到杨珏莹得胜般的窃笑后慢慢地道,“季大侠的伤好了?” “不碍事,不碍事!”季布忙道,“梅宗主若能费时指点季布一二,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杨小姐,季大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梅长苏悠然地转向一旁的杨珏莹。 果不其然,杨珏莹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微微变了变,撇着嘴不甘地道:“季大哥,你别逞强,反正梅宗主就在江左,总能寻到时机的。待你把伤养好后再请梅宗主指点一二吧!” “哦,季某先行谢过梅宗主!”季布带着几分失落抱拳行礼后,坐回席上。 “梅某体弱,习不了武,但对各类武学的招式及路数还是有些研究的。前些日子对刀法有些兴趣,又刚好得了本名为《金刀三十二式》的武功秘籍,就抽空看了看!”梅长苏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学起了蔺晨,顿了半晌后才接着道,“不知季大侠对此书是否有兴趣?若有兴趣梅某可将此书转赠于你。” “真的?”季布闻言激动不已,“嗖”的一声站起,“梅宗主,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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