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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纹?不错,还是你有心。”靳水月盈盈一笑,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了乐雪蓉。 触到靳水月的目光,乐雪蓉忙应声,“玉燕妹妹,雪蓉绣工不如你,不如绣纹的活儿就由你来做吧。”靳水月颔首,将手中的衣袍递至邱玉燕手上。 “好,玉燕会多挑几个图案给姐姐们过目。”邱玉燕坦然地道。 “咳咳,不忙。”靳水月叹道,“你们准备一下,下午与我一起出个门。” “姐姐,天气渐冷,您又咳上了,什么事情要办就交给我们吧。”乐雪蓉行下一礼道。 “正因为天气渐冷,所以今天就要把事情办下。”靳水月轻声道,“靖王不受宠,累及身边的亲兵将士。那些成了家的还好说,未有家室的……。我让管家寻了几个贫寒但手巧的农妇为将士们做些冬衣,叫上你们是为避人闲话。” “姐姐,是府内出的银子吗?这,这样好吗?”乐雪蓉皱眉道,“将士们的冬衣属军需用物,我们贸然送去,会不会……” “是府内出的银子。呵呵,招人闲话是难免的,故,送的对象只能是战英、张洪等殿下的副将亲随。”靳水月将乐雪蓉及邱玉燕拉至身边,“衣料式样,我一个人拿不准,叫上你们也好有个商量。” “真麻烦,还不如殿下给银子呢。”乐雪蓉见靳水月望向她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责怪,不由得声音渐低,“雪蓉亦是怕招惹事端,姐姐见谅。” “有道是,扎好篱笆管好狗。”靳水月淡笑,“别管旁人怎么看靖王府,亦别管我们三人同时上街会招来什么闲话,我只知,只要我们姐妹三人一心,旁人就挑不了靖王府的刺。” “姐姐,您是不是多心了?皇上对殿下不咸不淡的,什么人还会对我们感兴趣?”邱玉燕苦笑着道。 “上个月太皇太后生辰,我因身体抱恙未去赴宴,尔后发生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靳水月浅笑地问。 “开头几日没有动静,后来宫里派来了太医为姐姐问诊,尔后太子妃、誉王妃都派人送来补品。这是府邸间日常的礼节往来吧,有什么问题吗?”邱玉燕疑惑地问道。 “我身体抱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靳水月冷哼,“以太子妃、誉王妃的八面玲珑,岂会不知?为什么直到宫里派来太医才命人送来补品?” “为什么?”乐雪蓉和邱玉燕齐声问道。 “她们的夫君皆为皇上跟前的红人,平日不把靖王府放在眼里亦不奇怪……”靳水月小咳几声,接过乐雪蓉递上的热茶,道,“可深宫之中有一位,其意愿不为皇上左右,且需她们两人小心侍奉。” “姐姐是指太皇太后吗?”邱玉燕眉头一紧,小声问道,“寿宴过后,太皇太后会逐一点查各府呈送的寿礼。看到靖王府的寿礼,却想不起当日见过姐姐,故而向旁人问起,亦会获知姐姐因身体抱恙而未曾赴宴。于是她老人家才遣了太医来为您诊治,并送来补品。太子妃、誉王妃闻声跟风?” “对!”靳水月轻吁道,“太皇太后对身边每个孩子都很好,遣太医来为我问诊是出于本心。但太子妃、誉王妃则是闻风而动……” 乐雪蓉和邱玉燕倒吸一口冷气,这也……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我会看好靖王府,也会顾好你们……咳咳。”靳水月淡然一笑,拍着两位侧妃的手,“去休息吧,午膳后我让管家来叫你们。” “是!”乐雪蓉和邱玉燕行下福礼告退而去。 “王妃,云姑娘说了几次了,您不能太熬神,怎么又费上心思了。”将两位侧妃送出院落后,贴身婢子翠儿折身回房,先将靳水月扶上床榻,抱来一床毛毯给靳水月盖实,并将一只手炉塞进被褥,随后递上一碗参汤,絮絮叨叨地念道,“太皇太后的一次寿宴您就劳神成这样,亦难怪您的身子骨养不好了。” “拼财力,拼奇珍,十个靖王府也比不过太子府、誉王府。”靳水月揉着额头,轻声道,“唯有拼用心。” “然,这用心也不能太用心,不然会引人心存嫉妒。”翠儿撅着嘴,学着靳水月的语气道,“论刺绣,玉燕绣功再高也比不上宫中绣娘,所以送出的短袄只能靠里子取胜。拿什么做短袄的充填物能比棉花、羊毛更暖和,您想了多少东西?几乎每一种有毛的活物您都想过了。” “好了,好了,才几岁的人,念叨起来还有完没完。”靳水月无奈地苦笑,“咳咳,我先睡一会儿,殿下快要回来了,我不能让他担心。” “现在知道急了!”翠儿冷哼一声,“您若不好好休息,别怪翠儿去殿下面前告状。”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吃里扒外了?”靳水月轻斥,“靖王府可不留乱嚼舌根的人……” “王妃,您休息了吗?”季鸣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殿下来信了,快,咳咳,快!”靳水月一阵惊喜,便想翻身下床。 “王妃!”翠儿大叫,带着几分恼把靳水月扯回到床上,“翠儿去拿,您好生在榻上躺着。” “好好好,你倒是快去啊,咳咳咳。”靳水月攥着被褥、靠着床头,急急地催促道。 “是是是。”翠儿小跑而去,很快拿着一份信札折返而来,同时咋乎道,“王妃,您怎么知道是殿下遣人送来信了?” “二旬一封,殿下允我的。咳咳,殿下出门在外这些日子,除去少数行军打仗及天气的原因,他的书信从未误过。”靳水月从翠儿手中接过书信,却在展信阅过后,沉下脸:这…… “咳咳咳!”靳水月因一时心急连咳起来,手中的纸笺微微颤抖。 “王妃,怎么了?殿下没事吧?”翠儿一边替靳水月顺着气息,一边不安地问。 “没事。”靳水月苦涩一笑,“只是他又被遣去平息流寇,估计年关前没办法回来了。” “王妃……”翠儿不忍却又无从安慰,只得道,“殿下骁勇善战,定能早早平下流寇,于年关前回到金陵的。” “咳咳咳,希望吧。”靳水月略一沉思,压低声音道,“让管事想办法联络云姑娘,就说我入秋后染了风寒总不见好,请她过来为我问诊。” “是,翠儿这就去。”翠儿行了福礼,“王妃好生歇息,切勿劳神。翠儿去厨房为您煲好粥后再来伺候。” “去吧。”靳水月合上眼,可心中仍在不停思忖:流寇?前几日不是说谢玉领命前去剿灭吗?怎么又遣靖王去?他们去的地方是同一处吗?如果是,为什么?是因流寇的身份?若是这样需尽快通知小殊…… 小殊,嫂子也不知道能帮你多久。但只要嫂子在一天,就会守着靖王府,为你在金陵多留一双眼盯着。 “……”明德。 “……”蔺晨。 一只竹罐凑在明德鼻下,随即又被拿开,明德吸了吸鼻子把头撇向了一边。 “想喝的话就点头。”蔺晨浅浅一笑。 “……” 无语,还是无语,本该在三天前就上岸的蔺晨因为明德的“失语”而留到了现在。 “是你自己选的路啊。”蔺晨笑道,“长苏把茯苓借给了你,是你自己不要他替你擦身更衣,也是你自己要用曲如意的婢女。” “……” “不吃不喝算不上抗议,不如我给你一把利刃,你自行了断吧。” “……” “别这么看我,我是个有底线的大夫,不会给病人□□的。” “……” “奇怪为什么过了三天我才来?这个嘛,很简单,饿了三天的人才不会有力气瞪我。” “……”拼尽全力丢出一记白眼,明德无力地舔着唇微微颤抖着。 “说你部件一个没少的婢子亦是三天没吃没喝。你躺着,她们却是跪着呢。”蔺晨轻声道。 “……”撑开双眼,望向蔺晨,明德无言道:我没叫她们跪着。 “换作在你从前之所会怎么样啊?割了她们的舌头?还是直接扔进山谷喂狼?”蔺晨端过一只水杯,以棉布沾了米汤,轻轻地涂在明德唇上,“我们不用那么狠,将她们卖去青楼就能报仇了。” 不,不要。明德摇头以作无声地反对。 “不要?”蔺晨笑盈盈道,“莫非你想将她们收房?这不难,我去给你说说。” “滚!”明德横眉怒眼瞪向蔺晨,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字。 “不用滚。”蔺晨不知死活地继续道,“如意妹妹来了,我马上帮你问啊,莫急,莫急。” “……”这一回明德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终于领会梅长苏在与他道别时说的珍重是什么意思了。他合上眼轻叹,听着曲如意踏着碎步进入房内,一番行礼问安后问起了他的病情与状况。 问答末了,蒙古大夫果真为他向曲如意要下涔涔和洛洛做通房丫头。 明德闻此无奈地暗笑:他不知琅琊阁怎么排定榜单,但至少知晓榜单上的每个美人都有各自的故事。 比如玉槿姑娘出生富贵人家,却因家道中落堕入风尘。 比如云飘蓼姑娘姻缘未定,乃因她在等前世的恋人。 比如…… 床榻旁的曲姑娘。 “就这事?”曲如意弯弯的柳眉向上一扬,笑盈盈地道,“涔涔和洛洛本来就是哥哥的通房丫头啊,不然如意又怎么会唤她们来伺候哥哥?” 蔺晨神色一凝,明德比不上长苏,但事既然是他安排的,他自然已将曲家上下查了分明,其中亦包括曲吉祥生平。 曲吉祥是有两个通房丫头,但绝不是涔涔和洛洛,且这两人在曲吉祥死后莫名的失去了踪迹。 “……”蔺晨捏了捏明德的手,轻叹道:“原来曲氏的家风是这样的。” “沐大夫什么意思?”曲如意脸色一沉,冷声道。 “曲小姐,失礼了!”蔺晨起身抱拳行了个半礼,“沐某人不该以梅宗主的家风来评判曲家。” “你!”淡然的一句却像给了曲如意迎面一个巴掌,她柳眉一扬愠怒道:“婢子失礼,如意已经罚了她们,沐大夫还想怎么样?” “宗主托付,沐某人能怎么样?所求不多,只盼彼此之间不存间隙。”蔺晨别过头,给明德了掖被角,并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呵,沐大夫有话直说。”曲如意冷笑。 蔺晨淡然地道,“如果曲小姐做不到把明德完全当作曲吉祥对待,此番合作到此结束。” “这是梅宗主的意思?”曲如意讽道,“还是江左盟的意思?” “此言代表江左盟的立场。”蔺晨斜过头投上冷眸。 “我如何对待哥哥,就如何对待他。”曲如意浅浅一笑,手中的绣帕却扭成一团。 “曲小姐,梅宗主把明公子托付于你,不是让他到曲家送死的。”蔺晨冷厉地道,“你若做不到心口如一,自家的秘密保不住,亦会让明公子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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