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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为了我?”蔺晨敲着案头,不屑地问。 “你,你说的呀……请我到汇香楼吃饭。包子不是饭!”明德往后缩了缩,“哆嗦”地道,“为了不让阿晨变肥,我绝对不吃汇香楼的包子。” “你……” “食言者肥,我不会让阿晨食言。”明德抱着软垫往后挪了半尺,丹凤眼闪着黠笑,朱红薄唇反复念叨,“饭可以是菜,但包子绝不是饭。” “有能耐你别往后躲啊,有能耐你大声说啊!”蔺晨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一失足成千古恨,但又有何妨? “说什么?”明德无辜地眨了眨眸子,故作好奇地问。 蔺晨闷声笑了笑,耳力甚好的他,听到了走向这边的脚步:“想说啥就说啥,甭忌讳!” “想看阿晨跳舞!”明德朗声笑道,“想那日,你我花前月下,你我信誓旦旦!” “你跳舞,我奏乐!” “你舞剑,我击鼓!” “饮酒作对。” “举樽邀月!” “快意自在!” “呃,兴起时却飞沙走石、乌云遮月,下起了滂沱大雨。” “阿晨,那只是个意外……”明德指向蔺晨,话才说了一半,门被赫然撞开。 “妹妹,你怎能不说一声就与人私奔?”一头闯进的是位青衣“男子”,见了嬉笑相对的蔺晨和明德扳起了脸,“可知三媒六聘为妻,私奔为妾?” 呃,蔺晨和明德面面相觑:怎么是曲如意,梅长苏呢? “曲公子,你不是死了吗?”接到明德求救的目光,蔺晨憋着笑,悠然自得地道,“呦,大白天的,不会闹鬼了吧?” “闹鬼?”明德惊呼,四下张望一番,“阿晨,你作妖的法器还在不在?” “要什么法器啊,一面照妖镜足以。”蔺晨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从锦袋中掏出一面手镜,瞧着镜面戏谑道,“明德,你瞧,镜中有个美人呢。” “让我瞅瞅!”明德探身望向镜面,脸上的表情一变,捏着铜镜惊呼,“什么美人,左眼上的白斑好难看!” “唉,把左边遮住,看右边。”耳中再次传来脚步声,蔺晨抿笑,以扇柄指着镜面,“仔细瞧,是不是个美人?” “但是……”明德嫌弃地别过头,“左边的白斑也太丑了。” 两人的一唱一和勾起了曲如意的好奇心,她忍不住想上前一看究竟,却被明德以衣袖挡开,“别,别过来。” 瞬时,明德已转到了蔺晨身后,高举手镜,大声喝道:“妖孽,看我的照妖镜!” “那是我的照妖镜!”蔺晨认真地纠正。 “妖孽,看我家阿晨的照妖镜!” “是晨法师的照妖镜!”蔺晨好脾气地再次纠正,“是南楚主君亲自聘下的国师,晨法师。” “看我家晨法师的照妖镜!” “南楚不是你家。” “看……” “啊!”一旁的曲如意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中瞧见了手镜中映着的脸:镜中她左脸上一块白斑赫然在目。 “我的脸!”花了脸的曲如意哪里顾得上假扮的身份,抢过手镜用力擦拭着脸上的白斑,“擦不掉……怎么擦不掉啊?” “咦,阿晨,她有呼吸,她不是鬼,是人!”明德惊奇地叫道。 蔺晨笑眯眯地望向一侧的墙头:“肯定啊,你的阳气很旺,怎么可能撞到鬼?” “呦,瞧你说的,今个儿你我不是活见鬼了吗?”明德亦将目光移到一侧的墙头。 两人一唱一和甚是开心,这让一旁的曲如意更加恼羞,她捂着脸、目透凶光,狠狠地道:“你们给我等着!” “等你干嘛,我要跟着阿晨,阿晨在哪儿,我在哪儿。” “哎,曲小姐,看破不说破。” “你们……”不由自主地,曲如意也把目光投向了左侧的墙壁。 “阿晨,这姑娘好凶,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行,我答应过请你在汇香楼吃饭。饭都没上桌,怎么能走呢?” “简单,去厨房要两碗白饭,一碗浇酱油,一碗拌白糖,我们去汇香楼的屋顶上吃,这样亦算你不食言!” “那怎么可以?太失礼了!” “为什么不可以,汇香楼的屋顶也是汇香楼的地盘。” 蔺晨和明德的声音不大,但两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的传入隔间,梅长苏瞅了眼墙壁上用于传音的铜管,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茶,悠然自得地吩咐道:“黎纲,你去隔壁说一下,在屋顶看风景没问题,但若把屋顶弄坏……” “哪怕腿骨摔断、经脉断裂,也得把屋顶修好,不然别想离开廊州。若是断成两截,我负责把尸体补在屋顶上!” “……”黎纲。 “还有,浇酱油和拌白糖的白米饭,我请!” 这叫他怎么传话! 黎纲呆了呆,垂首敛眉:“宗主,用多大的碗?” “……比茶盏大一圈的碗。” “是!”黎纲拱了拱手,悄然退了出去。 少刻,传音筒里多了黎纲的声音,以为会让蔺晨和明德恼羞的传话,却…… “我要薏米酱油,最好淋一勺麻油。” “我要桂花腌制的白糖,再撒一撮芝麻!” “什么?把屋顶踩坏要负责修缮?不,我干不来粗活,通融一下,我街头卖艺,用卖艺的钱找工匠修屋顶。” “我在街头摆个测字摊吧。” “阿晨,摆什么测字摊,我卖艺,你收钱吧!” “梅宗主,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让梅长苏露出笑容。 曲家名下有一绣庄,出产的绣品精美绝伦,因而庄内的绣娘常被选去宫里做绣活,这个渠道对于他可多不可少。 “黎纲,把明公子带到我这边来。”梅长苏踱步到传音筒前,沉声道,“再让小二送一份羊肉面到我房里,送一碗白糖拌饭给沐大夫!” 果不其然。 “没良心的,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不要和阿晨分开!” “黎纲,把明公子拖过来!” “阿晨救我!唔……” 在明德的不甚相信与曲如意的震愕中,蔺晨空指一弹:“别瞪我,我见不得你有羊肉面吃!黎纲,你可以将他拖走了,不用谢我。” “谢过沐大夫!”黎纲抱了抱拳忍着笑,无视明德的横眉怒眼,将其扛在肩上,大踏步地离开雅室。 “喂,你……”曲如意刚迈开步子想要追出去,却被蔺晨拦在门口,“琅琊榜上的美人儿,怎么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呦,现在算不上美人了。” “你……”曲如意瞬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道,“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用衣袖触碰你的人不是我!” “你……不是你干的,也是你指使的。” “呃,难不成曲姑娘相中的是个没主见的?” “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曲姑娘可曾明白?” “我……” “我是你,就把曲家所有的事情丢给他。” “什么……” “什么货款不对、什么佃户求减租、什么族亲婚丧嫁娶,全都丢给他。” “他不是我哥!” “不是你哥,你将他留在曲家做什么?”蔺晨漫不经心地问,“摆设?还是……” “他像我哥!” 青葱、白肉、细面浓汤…… 味道…… 明德咽了咽口水望向梅长苏,大声叱骂:梅宗主,你太过分了,都说来者是客,你这算啥! 梅长苏暗笑一声,瞅了眼剩下的半碗面,遗憾地道:“撤了吧。” 太过分了! “别恼。”梅长苏将一盏清茶推到明德面前,“等事情办完,汇香楼的厨子你挑一个带走。” 去哪里?明德顿生警觉,毛骨肃然地望向梅长苏:你,你想做什么? “曲家。”梅长苏气定神闲地睨了明德一眼,“把剩下的针取出,你需静卧半年。” 我和阿晨商定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等等,阿晨说地方他来选,难不成……明德目露惊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眸。 “我的人就那么好借?”梅长苏冷笑道,“前任殺翎盟头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我命人把你丢出江左,让你自生自灭;二,我把你送出江左,由金双护你周全。” 我不要金双,金双太丑了,我要阿晨,阿晨好看。动弹不得、又出不了声的明德,只能以怒目表示无声的抗议。 “以琅琊公子榜在榜十位公子为样板,做八套□□,让金双轮着戴给你看。当然,你也可以把曲吉祥的脸皮撕下,让金双戴给你看。” 亏你是江左盟宗主,怎么比我还阴险!明德愤然。 这些手段谈不上阴险。梅长苏暗忖一句,面不改色地道:“前任殺翎盟头子,选好要走的路了吗?” 明德,明德,我叫明德,不叫前任殺翎盟头子。 “选第一条路,我敢保证欧阳陌三日内就会找到你,届时你就是殺翎盟头子;选第二条路,你是曲家公子曲吉祥。在你我联手将欧阳陌除去后,你便是欧阳明德!” 你就那么肯定欧阳陌能找到我?明德不屑地瞪了梅长苏一眼:嘿嘿,我惹不起他,我躲还不行吗? “我会‘引导’他找到你。”梅长苏邪魅一笑,看出明德目露惊诧,不忘补上一句,“江左盟与璧秀山庄同在琅琊帮派榜,相互帮衬亦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前任殺翎盟头子。” 左一句“前任殺翎盟头子”右一句“前任殺翎盟头子”,让明德失去理智,他张口骂道:对你个头!梅宗主你别忘了,我大闹璧秀山庄,不就是你的人在闹吗! “嗯,我知道是金双他们动的手,但……证据呢?”梅长苏好笑地问,曾经的他面对蔺晨的挑衅亦是如此吧。 呃,证据?明德赫然发现,他手上没有一丝能指证梅长苏的证据,而人证?他信得过的人皆是梅长苏的手下。 与此同时,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被蔺晨点了穴,被黎纲带至这里,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与梅长苏的对话,有些是装模作样的“哑语”,有些更是无声的对视,在这种情况下,梅长苏是怎么做到与他“对答如流”的?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当梅长苏捕捉到明德眸中一闪即逝的惊诧,他笑了笑:“不用太在意,只要照着我的安排做,你我是友非敌。且我会助你将欧阳陌除去,让璧秀山庄归于你名下。” 不干!除非你把阿晨给我。明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不屑地别过头。 “蔺晨!”梅长苏踱步到墙边,朗声道,“你会医脑袋吗?” “医书上看过,但没机会练手。怎么,你脑袋不好使了?” “不是,是前任殺翎盟头子,他突然听不懂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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