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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不是道祖的私人控诉? 魔祖你做了啥, 把人霍霍成这样子,合道了都不忘记倒苦水! 文烛珏心中疯狂吐槽,不清楚是鸿钧也对入魔不甚了解,还是不愿多说。 说到底,现在的入魔和后世有区别正常,毕竟魔祖还在外面搅风搅雨,真想要人,直接掳到魔界都行,但传统方法差距应该不会太大。 至于通天把标签顶自己头上他倒不奇怪,现在的洪荒,本就没有绝对的善良,老好人红云都能投奔魔界,行事无所顾忌的通天搁一些后世的小说中,甚至能直接充当亦正亦邪人设。 文烛珏默然片刻,忽地问道:“你不服天命?” 通天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他抚掌大笑起来:“果然,还是虫虫你懂我!” 下一秒,他神色肃然:“我知道,以我来说这句话十分可笑,但众生平等,皆应自由,若全然遵循定数,与提线木偶又有何区别。” 他目光灼灼,近乎逼视,但眼底最深处可以看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忐忑。 文烛珏怔怔出神。 其实他也是根据未来通天创立的截教教义猜出来的,既然是立教之本、证道之基,必然不会是头脑发热的成果,只能是很早以前就确立的道路。 截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其实是最接近后世众人的思想,所以才作为封神反派引发诸多共鸣。 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很难察觉到天道的“定数”,对那一线生机自然无法生出强烈渴求。 以前的文烛珏亦是如此。 不过现在,刀已经悬在头上,他对截教的教义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天道不容。”他没有多说,只是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担忧与支持传达过去。 通天嘴角的弧度扩大,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文烛珏的肩膀:“吾道不孤。”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间安静下来,但这样的寂静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奇妙的氛围笼罩这片区域,平缓的心跳胜过千言万语。 对于修道者来说,同道中人是形容关系的最高赞誉,尤其当你走上一条无人理解的道路。 洪荒看似自由,其实越是触摸本质,越是能发现那些条条框框的定数。 出生看跟脚,血统定上限,天道相助,走路上都能捡到灵宝,若不然,到手的东西被抢还会结下因果。 越是修为高深,越被天道视为棋子,只有强大的棋子才能挑动世界局势,让天道的车轮滚滚而过。 如果说不变强?那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杀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以通天所站的高度,他更能深刻体会到这种无力,但同时,他盘古嫡传的身份、继承的开天功德,又让他某种程度脱离漩涡。 三清是不一样的,天道把他们的道路已经规划好,他们一路走来,固然有遇到危险,但总不危及存亡,而最重要的鸿蒙紫气与先天灵宝,更是直接塞到手中。 所以,同样看清这个世界,老子选择不问世事的超脱,他也确实能做到。 元始高高在上,划出尊卑,视自己与众生不同。 只有通天,傻乎乎跳下来,沾了一身泥泞,还想为沼泽中的困兽开辟一条道路。 虽然脱离沼泽,外面也不是一片坦途,但至少能选择方向,也能选择天空或者海底,为自己的道路承受后果。 …… “你不是入魔。” “啊?” 通天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嘴一张,显得有些呆傻。 “你明晰了自己的道路,应该是要斩尸。” 文烛珏十分冷静,他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会笑场,如果笑了,代表他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哈!你是要斩恶尸啊,傻瓜!” “真的?”通天一脸懵逼,“可我没闭关,只闭到半途就放弃了啊。” “斩尸讲究机缘,有时候心念一动就斩了,不是非闭关不可。” “这样啊,不过虫虫你又没斩尸,你怎么知道?”通天瞪圆眼睛。 文烛珏哼了一声:“我就是知道,听我的,没错。” 他点着通天的胸口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压制恶念,而是尽量引导,待恶念成长到一定程度,选择一件合适的先天灵宝寄托,则可斩尸成功。” “恶念也是你自己,是你心中趁存在的想法,无需担心,直面即可。” “我没担心自己,我担心二哥。”通天嘴一抿,“要是真把二哥捅了,就算解一时之气,后面可怎么办。” 文烛珏听闻,哭笑不得:“元始也是斩的恶尸,他难道没有提醒过你吗?” 要说老子的经验包无用还说得过去,毕竟他是传统顺序,由善尸始,但元始可不是,难道他隐瞒了诸多细节? 然而通天眉毛一竖:“他根本不告诉我,只说斩尸,我多问两句都发火,谁知道他什么毛病!” 文烛珏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看向通天道:“那估计还是因为你。” “嗯?”通天不明。 “既然你的恶念与他有关,而且情绪还比较负面,你们相熟的人少,能引起情绪的存在更少,他估计也对你生了恶意,自然不好多说。” 通天一噎,憋屈道:“他可以避开这部分。” 但以元始的性格,肯定迁怒你了,莫非还会为你着想吗? 文烛珏面露同情,熊孩子显然不够了解他二哥啊,面子大过天,弟弟算什么。 “罢了。”通天心胸开阔,郁闷不到三息,转眼高兴起来。 “这么说我不用去魔界,我们还能见面啊!” 他晃着文烛珏的肩膀,笑盈盈凑过来:“要是入魔,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还准备和你一起去血海把冥河解决了呢。” 文烛珏脸一热,把他的头推开,没好气道:“冥河还没复活,怎么解决,你可多操心自己吧。” “我知道。”通天炯炯盯着他,“你懂我,不会劝我,所以才担心我,是也不是?” 文烛珏叹了口气:“我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一个人如果能按自己的想法过完一辈子,那么无论别人怎么看,对于他自己来说,这就幸福的一生。” 他转头,目视通天:“既然已经决定了道路,就一直走下去,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走投无路,而是中途后悔,后悔得多了,自己也会面目全非。” 通天静静盯了他十几息,重重一点头,眼眸深邃如渊。 …… 通天走了。 既然要斩恶尸,还是要把恶念引出来才行,然而在文烛珏身边,他根本生不出恶意。 目送他离开,文烛珏仿佛看到了三清决裂的那一日,隐患已经埋下,随时有爆发的可能,通天对自己选择的道路避而不谈,何尝不是因为明白,两位兄长绝不会认同。 但仅仅因为亲人的不认可就放弃的话,也不会有未来的截教教主了,所以,一切注定的事情终究会发生。 文烛珏顿感惆怅。 他的穿越仿佛改变了许多,又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带来,那些不为人知的背后,有多少挣扎,谁也不清楚。 洪荒太大,哪怕最顶尖的存在,留下的痕迹,也只在划过天空的那一瞬。 不过,若他真完成罗睺所期,恐怕就会掀起足够的海浪了。 这样想,他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儿期待与动力。 毕竟,什么都在天道算计中的话,岂不是太无趣。 与天斗其乐无穷,但天道真正可显,也只在洪荒,没有足够的实力,你以为是在与天争,其实是在斗空气。 文烛珏轻笑,余光看到一只羚羊跑过,顿时,他一僵,自己回来干什么来着? 蓝角!他的坐骑呢!他那么大个坐骑总不会被人论斤卖了吧! 虽然是当宠物养,但好歹也养了上千年,在文烛珏心中,除了通天就是他,不可能不管死活。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让通天帮他算一卦,他和蓝角又没有契约,满洪荒找一只羊,还是长了腿的,简直比大海捞针都困难。 文烛珏捂头左看右看,希望能从草地的啃咬痕迹找到线索。 然而,数百年过去,草都换了几茬,哪儿还能看出什么。 “算了,先问问附近的小妖吧。”文烛珏低声自语。 不过他心中已经蒙上一层阴影——如果仅仅出门换口味,蓝角不会这么久不回,除非身不由己,回不来了。 帝俊收拢人心的手段比罗睺也差不了多少,这一点,在文烛珏找小妖的过程中才发现。 明明他之前询问时,大部分妖族都对妖庭不怎么认可,如今野生妖族却少了一大半,能跑的都投奔了妖庭。 站在一颗还没化形的柳树Hela面前。 这种树妖,除了偶尔被各路野兽磨牙,被小妖劈成材料,几乎遇不到什么危险,所以活得长久,但同样,也会比动物更难化形,更需要时间的积累。 文烛珏挑选的这一株大约在七百年左右,正好是蓝角失踪之前,这个岁数的兽妖附近已经消失,幸好有树精。 “大王有何吩咐,小妖听候差遣。” 柳树把枝条抖得哗啦响,树皮上的脸皱得比姥姥还恐怖,好似在哆嗦。 文烛珏对欺负这种老弱病残毫无兴趣,虽然按年纪算,他才是老。 他形容了蓝角的外表后,果然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大约五百年前,蓝角曾经经过这里,往西南方而去。 西南,文烛珏想不出他去那边做什么,不过只要一路问下去,总能找到线索。 他抬脚,正准备离开,又想起妖庭,转头回来:“之前妖族说妖庭不敬天道才迎来雷劫,怎么又都去投奔,是生了变故?” “这、这……”在文烛珏劈柴火的目光威胁下,柳树期期艾艾道,“妖族有大圣说,雷劫是天道有缺,况且妖帝能引星辰之力,供众妖修炼,大家都误会陛下了。” 文烛珏微微眯眼,星辰?莫非周天星辰大阵现在就已经出现? 至于什么误会,他可不信,不是说他认为雷劫与帝俊相干,而是妖族可不都是听什么信什么的傻子,谣言无风而起已经足够奇怪,怎么会突然又翻转。 要他看,蹭星辰之力才是真正的目的,反正能去妖庭的都已经化形,他们是雷劫下的幸存者,对妖庭自然也就没了意见。 这就像某宝的降落伞,清一色好评,想差评的只能地府抗议,活人看不见。 这方面看,帝俊脑子比祖巫好用得多,他已经参悟出世界上的一条真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而巫族还抱着谣言死不放手,只会让越来越多的存在生出窥觊与贪婪,毕竟,如果不是真的,你防备那么严实干什么? 以妖族在洪荒的占比看,马上巫妖摩擦就会加剧,到时候他也该下第二次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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