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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元子嗯了一声权当应答,他看着文烛珏的眼睛道:“你果然认识那位。” 文烛珏目光一闪,含糊地说:“他找过我。” 镇元子的眼眸变得幽深,不知是否误会文烛珏当日前往五庄观有罗睺手笔,那时的混乱,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卷入的大能可谓洪荒之最。 回想当时自己趁火打劫的行为,文烛珏微微尴尬,不过,镇元子亲口说过因果了断,总不至于现在又来追债。 他指尖按着桌面,沉声道:“他要你找我何事?” 求道具!求攻略!他一个人真搞不定祖巫! 镇元子垂眸,掏出一只墨玉盒推了过来:“他让我把此物交给你,待到合适的时机,放入他要你关注的地点。” 文烛珏嘴一张,什么是合适的时机,能不能给个确切的时间,这种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真不适合他这样的穿越者。 收起墨玉盒,他知道,问镇元子也无用。 交了东西,两人一时静坐无言。 “道友若还有事,亦可直言。”文烛珏见气氛尴尬起来,主动开口,要仅仅送个东西,镇元子完全不必进来,可其他事他又想不出。 他们的初遇,如果不是当时镇元子没心情计较,结仇都很正常。 文烛珏上辈子就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只肖想他的蚊子,哪怕一巴掌下来,流的是自己的血。 镇元子抿唇,几息后方道:“道友可知那位魔祖如何看待洪荒?” “如何看待?” 重复一遍镇元子的问题,文烛珏不太明白,若单问罗睺对天道或者盘古的看法,他还能说出几分,洪荒的概念太广,神经病如罗睺,也不会和世界过不去吧。 他目视镇元子,摇了摇头,忍不住道:“何有此问?” 镇元子沉默数十息:“若贫道所为,在洪荒酿成大祸,如何坦然以对。” “那为何还要做。” 文烛珏并不是指责,只是谁也不知道罗睺到底想做什么,他有把握对方对毁灭世界没兴趣,可在达成目的的过程中,对洪荒造成伤害,魔祖恐怕也不以为然。 他与镇元子这样土著在对洪荒的感情上明显有区别,对他来说,天地本来就会被拆得破破烂烂,更碎一点儿也无所谓。 面对他不加掩饰的目光,镇元子脸一白,继而摇头苦笑:“是贫道想茬了。” 这世上,总有明知是错,依旧要行之事,是非黑白,岂能轻易论断。 送镇元子离开,文烛珏第一时间设下禁制拿出墨玉盒,如今变化诸多,谁也不知道最后的巫妖量劫会走向何方,他能做的,唯自保而已。 …… 没有人能想到,巫族与妖族的摩擦来得那样快速又激烈,好似热油锅里点了火,顷刻间就烧起半边天。 最开始的起因仅是祝融部落抓了一些小妖充当肉食,说实话,妖庭建立前,这种事情妖族内部都时有发生,根本算不得什么。 洪荒真正餐风饮露的不过少部分,血食对某些存在来说不是爱好,而是必须,实力越弱越是如此。 过去,巫族隐居,新生的族人少,平均修为也高,并不需要很多猎物。 等到巫族走出来,繁衍了许多新的族人,这些新生儿尽管不像人族那样一天要吃几顿,也是隔几日就要进食一次。 巫族胃口大,此种情况下,很快,周边的野兽就被猎取干净。 把主意打到妖族身上,可以说是命中注定。 本来的发展中,巫族应该一步步试探着吞吃边缘妖族,直到积累出足够的仇恨,然而,因为流言,这个世界的巫族过于谨慎,选择抱团发展,也就缺了原来历史中的小碎步过程。 等到流言过去,强行聚拢的巫族内部骚乱,帝江做下松绳的决定后,当即撞上已经初步建立的妖庭。 祝融可没有低调的意识,他的部落也和他同样的性格,光明正大从接壤的那支妖族族群中捕捉了大量妖兽,顿时引来驻守的大妖。 反正,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摇人大战,最终以那位倒霉的大妖送命为结局,甚至尸身都成为了祝融部落的战利品。 妖庭初立,帝俊大婚才不久,这件事简直和在他脸上甩了两巴掌一样。 根据文烛珏获得的最新消息,太一压阵,带领大军已经抵达那片区域,据说要拿祝融的头颅以儆效尤。 单打独斗的话,此时的祝融应该不是太一对手,可其他祖巫必不会眼睁睁看着祝融身亡,这场战争,注定会卷入更多人,影响更大的范围,直到量劫结束。 不过,这也是文烛珏等待的机会。 不经历挫折,他怎么让那些祖巫入局,谋取可能的成功。 “这么说你看好太一?” 文烛珏又一次和通天相约动物园,也正是对方给他带来的最新前线战报,他不禁羡慕,掐指一算便知天下事的能力自己也很想有啊! 以他的情报收集能力,不出门可以说两眼一抹黑,可每次都要出门抓人问,他能获得的就永远是n手消息。 这样的悲催,幸好他不需要什么精妙布局,不然时机早错过无数回。 通天以为文烛珏对太一不了解,点评道:“在我斩尸之前他已步入准圣,又有混沌钟攻防一体,我与他一战,凭借诛仙剑阵都没能占得便宜,整个洪荒,纯战力能赢过他的最多不到一掌。” “那时候你可还没斩尸。”文烛珏调笑道,“这算不算自卖自夸。” “我本就代表洪荒顶尖战力。”通天傲然回复。 获得诛仙剑阵前他这么说还有些自大,拿到这件洪荒第一杀伐利器后,单打独斗,确实可以说无人能敌——道祖魔祖等存在排除在外。 文烛珏眼眸闪过暗光:“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你一对一。”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通天漫不经心道,“只要不给四人联手的机会,无人能破诛仙剑阵。” 眉心一跳,文烛珏差点以为自己说漏了什么,可通天要是真知道了,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他连忙岔开话题:“我觉得太一搞不好会吃个闷亏,他动静太大,要是偷偷摸摸说不定还能把祝融打个半死,现在其他祖巫必要插手。” “还未开战,言之过早,祝融不像输不起的性子。” 文烛珏听的呵呵一笑,这就是种族习性的差别,据他了解,巫族可不讲究公平对战,那十二祖巫一向视他们为一体呢。 不过,只太一一人的话恐怕见识不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不知盘古现身的那一刻,会震惊多少人。 做下这次战斗结束后再探巫族的决定,文烛珏对通天如此频繁找他有些好奇:“你最近不应该巩固修为,以期早日斩却善尸,怎么频频入园?” 他又不像自己那样了解未来的发展,不应该如此关注巫妖争端,总不至于自己的盼望通过心电感应跑他那儿了吧。 面对文烛珏奇怪的目光,通天不禁赧然,幸好,现在他是附身于傀儡,表情控制心随意转。 他轻咳一声,小声道:“我这不是在斩善尸。” 文烛珏:“??” 话一出口,再解释就容易很多,通天肃言正色,以论道一般的正经语气讲述了他的斩尸方式。 说到底,斩尸就是明悟自己本性中存在的某一部分极端想法,并把它剥离出来,恶尸代表负面,善尸则是正面。 以通天这样的存在,寻找性格中极端的部分其实很难,他固然不像老子修道那样修得波澜不惊,可一般的事物在他眼中也属于雁过无痕,根本落不到心上。 这样一来,如何激起自己的真实情绪反而是最大麻烦。 之前,他的恶来自与元始,作为数万年的兄长,感情毫无虚假,叛逆与不服助长了他的恶念,加上通天有意放纵,恶尸终究达到圆满。 照道理,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加上恶念斩去,善念凸显,第二次应该更简单。 可问题就出在正面情绪上。 当然,这不是说通天心中完全被负面情绪充满要黑化,只是能够斩尸的情绪,不是普普通通的善意,需要更加极端。 平常人的善良通天不缺,但这极端的善,他一点儿头绪都找不到。 “老子不是斩了善尸,他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文烛珏也是听得一愣一愣,莫非要给通天来个社会主义洗脑,让他竖立一个拯救洪荒生灵的伟大目标。 “大哥之道无为,他的经验于我并不适用。” 通天摇摇头,要是每个人都一样,那岂不是情绪越容易激动、越二极管就越占便宜? 实际上,没有坚定的信念,左右摇摆的人,注定在大道上走不远。 而那种非黑即白的想法,则是最容易堕入魔道,稍一挑拨就看不见真实的世界。 “那和你天天来动物园有什么关系。”文烛珏嘴角一抽,突然想到,“你不会是要靠对毛茸茸的爱斩善尸吧!” 他高声呼喊,眼睛瞪得老大,如此说来,通天不应该创立截教,他应该成立动物救助站,满足他对毛茸茸超乎寻常的爱! “不是不是。”通天一把按住文烛珏的头,解释道,“是守护,和毛茸茸没有关系,任何让我生出守护之意的对象都行。” 这还差不多,文烛珏舒了口气,不然他就要怀疑这个洪荒正不正经了,别是什么萌点奇怪的同人世界吧。 “那光动物园这些够吗?”冷静下来后,文烛珏立刻考虑到新的问题,以纯粹的动物,很难又足够的分量让通天守护吧。 要不去找找未来的截教弟子,他想着,虽然截教二五仔不少,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值得通天守护。 “不,不用。”通天清了下嗓子,目光游离,“除了毛茸茸,还有其他人,够了。” 文烛珏眉心一皱,又舒缓开来,也是,昆仑山还杵着两个,就算偶有分歧,以通天重情重义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完全丢开。 他放下这件事,专心享受身下的活体皮草地毯。 旁边,通天张开的嘴又闭上,神情郁郁,贴了过来。 …… 巫族战场,妖庭大军压境,不过双方都没有把这点儿人当回事。 洪荒不兴人海战术那一套,境界的差距非数量能弥补,越是高处走,越是如此,若能成圣,其下皆为蝼蚁,覆手可灭。 太一在最前端,手托东皇钟,目视祝融的部落。 如文烛珏猜测的那样,巫族不单一位,天吴、奢比尸也与祝融站在一起,充满敌意的目光与妖族对视。 “嘿,我一个人就行,你们拦着后面的小喽啰,别和我抢对手。”祝融舔了下唇,挑衅望着太一。 “大哥说你打不过他。”天吴闷声一怼。 祝融的脸顿时涨红,火焰从头顶冒出来,奢比尸在旁笑道:“别玩火了,对面那个也是行家,你就在旁边帮我们掠阵,看我和天吴怎么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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