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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佐藤越过人群来咖啡店接两人。 琴酒看到对方不由皱了下眉。 她怎么没“出去”,难道一定要让松田阵平远离拆弹才可以? * 佐藤引着两人进医院,边走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关注藏本这件事的人太多了,警方也不方便驱逐。” 两人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发生重案、要案的时候,警察总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探视时间有限,麻烦两位在15分钟内出来可以吗?” 琴酒身后的高明驻足:“佐藤警官,这次我就不去了,麻烦你带阿阵进吧。我在大堂等他。” 佐藤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反应几秒才想起是黑泽警官的名字。她飞快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内心啧啧称奇: 原来黑泽警官也有这么能直呼其名的亲密朋友? 不对! 先入为主是刑警的大忌,现阶段还不能对两人的关系下定论。 她把脸上表情切换到专业模式,引着琴酒朝病房走去。 “佐藤警官怎么没出去?是心愿没了?” 琴酒之所以知道佐藤是“外面”的人,是对方为了取信于他主动坦白,他也因此收获松田阵平不到三十就会死的信息。 但这些与他何干? “不,我的心愿了了。既然松田警官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应该尊重他。不过,我想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多积攒办案经验也挺好的,说不定出去的时候已经升职了。” 佐藤说这话时笑容坚定而明亮,比之前求琴酒帮忙时的局促要好很多。 琴酒的情绪却没多大波动:“你是认为改变过去就能改变未来?” “或许吧。其实的机器的开发者也没公开承诺。但只要经历过,总有些东西会留下来的。” 佐藤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琴酒对这种虚无的期盼不感兴趣,他更需要眼睛看得见的— 黑漆漆的枪、滚烫的热血或是简单一支烟。 思索间两人走到藏本病房,门口守着那个叫高木涉的男人。 琴酒面色如常地和对方打招呼,却敏感地察觉一股敌意。 他的视线在高木和佐藤间梭巡,饶有兴致地嗤了声。 很多时候,他都不明白一个连情绪都不擅掩饰的人怎么能做警察。 这么看来,诸伏高明还是要好些。 他经过高木时清晰地瞥见对方的耳廓红了。 * 打开门,病床上的藏本闻声转头,那张漂亮的脸颊边绑着厚厚的几层绷带,粉碎性骨折的右腿打了石膏,悬在铁架上。 他越过琴酒的肩膀警惕地盯着佐藤,等到对方贴心地退出关上门才收回视线。 “听诸伏说你找……” 琴酒的话刚开头,藏本迅速做个噤声手势,他从枕头下抽出早前托护士偷偷带的纸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这里装了窃听器!我是被陷害的,只有你能帮我!】 琴酒想起进门前,佐藤曾委婉地提过“藏本可能药嗑多了,有点被害妄想。” 他不由挑唇一笑。 那帮条子向来自诩光明,这种下三路的事是不屑做的。就算要做也是公安派遣的卧底来完成。 他随身携带的反窃听装备也应证了猜测。 但藏本不是精神失常,而是— 他手插口袋靠近床,配合地在纸上写下回复: 【我为什么要帮你?】 藏本真知退圈进东都学金融的时候,理所当然受到粉丝的追捧。拜他所赐,原本僻静的校园都变得热闹非凡。 琴酒不喜欢热闹,高明也不喜欢。 两人就像绝缘体,对外界的嘈杂视若无睹,和以往一样同进同出,偶尔因为对法律的不同见解激烈争吵,再若无其事地和好。 直到某天,选修经济法的藏本出现在两人面前。 能在娱乐圈混出姓名的都是人精,更何况藏本这种过气后又翻红的。 他一眼就看出坐在教室前排的黑泽和高明跟其他人不同,眼神清晰明亮,有坚定的目标。 这对一度迷失自我的藏本简直是致命的吸引,于是不顾两人的拒绝,天天跟在后面跑,总算渐渐成为能一起吃饭的朋友。 随着藏本停止书写,琴酒的回忆也一并中断。他定睛望去,当看清纸上的字不由瞳孔一缩: 【因为我救过你,琴酒!】 对,藏本之所以会怀疑有窃听器存在,是长期在组织耳濡目染。 他严格意义上是个边缘人物,但又是一度高高在上的— Boss花重金重新捧起来的国民明星,被圈养的漂亮金丝雀。 只是待到失去兴趣后,下落不明,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找到。 * 琴酒走到医院大堂时脸色阴沉,高明见状赶忙跟上去: “真知怎么说?” 琴酒不回答,他就一路跟到停车场,实在忍不住伸手拖住琴酒的手腕。 琴酒冷冷地盯着他,把写有“我是被陷害的”纸团递过去。 高明打开一看,脸色微变:“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琴酒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来自藏本的。 要不是他…… 高明却眉头紧蹙,尽量用温和的语气: “但他是我们的朋友,而且阿阵你是个警察。” 听到这话,琴酒微敛的眼眸闪过危险的光。他猛地拽住高明熨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把对方拖到眼前,居高临下地说: “你是不是对我的道德要求太高了?为什么?” 他把高明紧绷的神情收入眼底,忽而笑了,故意舔了舔唇凑近对方耳畔,语气暧昧: “就因为我和你睡、过、一、次?”
第28章 听到这句话,高明神经质地战栗起来。 自从父母死后,他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欲越来越强— 一切都要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从前是,现在是,未来更是! 但和黑泽发生关系的那晚把一切打破。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应该是伯牙子期,是挚友间的互相欣赏。 就算再不济,某天分道扬镳也是好聚好散,而不是因为一次醉酒后的苟且,意.乱.情.迷到越过朋友的界限太多太多。 高明没料到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他会和阿阵因为一次解剖课发生激烈争吵,对方更是直接人间蒸发。 遗憾吗? 担忧吗? 是的。 但高明扪心自问,心底某处也有一份庆幸。既然“干扰因素”已经消失,他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回到正轨呢? 尽管午夜梦回,他总是想起那晚他们是怎么借着酒精的作用纵情狂欢,把床单弄皱,把平时整洁的宿舍弄得一片狼藉。 他又是怎么在黑泽的要求下,戴着白手套一寸寸抚摸过对方的皮肤,用嘴、用手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为原本苍白的颜色染上比樱花更动人的淡粉。 高明垂在裤侧的手紧握成拳,以此隐忍喉间随时会溢出的喘.息。 他告诫自己,现在还有机会。 只要否认黑泽的话,顺势把那晚的“错误”解释清楚。 哪怕、哪怕无视他的话。 不要、千万不要上钩。 黑泽松开拽住他领带的手,甚至还贴心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对方转身,眼看就要毫不留情地离去,那耀眼的金发在半空划出漂亮的弧度。 “等等!” 高明听到自己说,刚才因为握得太紧隐隐作痛的右手脱离掌控,抢先一步拖住对方。 嘎吱— 他握黑泽手腕的力气太大了,甚至听到骨头转瞬即逝的悲鸣。 但没关系。 黑泽就是喜欢痛的,在床上做那种事的时候尤其。仿佛不这样就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一样。 所以— 所以— 高明凑上去,用完全不符合他文雅外表的力气啃咬黑泽的嘴唇。 他是不会接吻的,学校不教,那些爱情片甚至更不堪入目的东西他也不屑看。 长这么大只和黑泽试过一次,或者很多次。那晚的事太疯狂,他羞于回忆。 到底还是对方受不了他野兽般的粗暴,主动张开嘴。濡湿温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些许烟草的味道。 对了,那晚他们做完,精疲力竭的黑泽也带着一身斑驳的痕迹背对着他抽烟。 “否则我待会哪儿有精力上课?” 对方这么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要把一切罪责怪在他头上,接着却又转过脸来亲他。 那个吻里的烟草味更重,还混着让人晕眩的酒精。 所以他们又情不自禁。 那才是真正意义的“最后一次”。 那夜的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像在高明身体里蛰伏许久的野草,被黑泽露.骨的一句话点燃,成就足以燎原的火势。 高明浑身滚烫,而黑泽的体温天生偏低。他拼命靠近,想把身体某处直接嵌进对方。 但不可以。 这地方不合适。 高明只好把无法疏解的欲望投射到两人的吻上,像缺氧的鱼掠夺对方嘴里的氧气。 如果“脱轨”的代价是死亡,他怎么肯留黑泽独活? 一个人的氧气有限,根本不够两个人分。在他们真的要因此死掉之前,琴酒主动结束了吻。 从两人唇缝间牵扯出的银丝拉得很长,依依不舍似的,琴酒只能借着舔唇的动作把它弄断。 他看见高明危险地眯了眯眼,毫不在意地从对方的西装口袋里取出方巾,一边擦自己过于湿润的嘴唇一边说: “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别插手藏本的事。他现在是议员,敢陷害他的人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都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长野县警察能惹得起的。再说外守一的鉴定报告就快出了吧。” 黑泽说完瞥高明一眼,把留了血迹的方巾重新叠好放进对方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拍了两下。 高明抓住他的手腕,脸色阴沉: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冷漠。” 当时,高明在参加的解剖课上发现连续几具遗体的头顶都有可疑的细小圆孔,他把这件事告诉黑泽,本意是联合两人的力量一起调查,没想到对方的回复是— “就假装你不知道。” 琴酒垂眼看他,慢条斯理抽出自己的手笑说: “这就是所谓的‘本性难移’,知道吗?就像你的吻技,还是和以前一样烂。真希望你有空能找别人练练。” “你!” 高明目光灼灼地盯着黑泽,一瞬间有种想把对方鼻梁都打断的冲动。 明明刚才接吻的时候,那么亲密无间,转瞬却能吐露出极其伤人的话。 琴酒勾唇笑了笑转身离开,像料准了对方会在背后一直看,还慷慨地挥挥手。 高明注视他的背影渐渐走出视野,头一回后悔起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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