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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和松田,我们的未来—】 * 信上约定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而教官查房的时间是晚上11点,因为少了个人,想必速度会比以前慢。 景光勉强赶上最后一波洗澡,回房看了会儿书,却坐立不安。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提醒包括降谷和松田在内的同学,是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极可能先他一步潜入降谷的房间,取走原本被藏在书桌夹层袋子里的东西。 暗处只藏着一双眼睛吗? 这双或这些眼睛的主人只对降谷一个人的房间动过手脚吗? 说不定连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监视。 思来想去,不轻举妄动是最好的措施。 他记得纸条上的地址,从学校驱车要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装睡骗过姗姗来迟的教官,对方走后不久,他竟听到走廊里开门的声音。 “!” 该不会有人上当了? 这层住着的有降谷和松田。 降谷的房间离他近,松田在走廊尽头。 从声音判断,应该是松田那间。 他把门开条小缝,谨慎地观察黑洞洞的走廊,然后屏一口气,蹑手蹑脚走出去。 他走到松田寝室门口,尝试拧动门把,还没怎么用力,门就开了,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景光心中大骇,那封信上的内容他也看过,虽然措辞勾人,但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字拼贴的,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糊涂的松田! 既然教官对他们几个有所怀疑,很可能随时杀个回马枪,但景光也顾不上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松田被抓现行。 他急匆匆地跑下去。 等人影完全消失,降谷房间的门打开,一颗金色脑袋探出来,神情严肃地望着重新恢复寂静的走廊。 * 降谷警惕性很高,一回寝室就发现门缝里的金发,当然书桌夹板的信也被轻而易举地找到。 他阅读上面的内容,眉头皱得死紧,心情没有半分愉悦,而是充斥怀疑— 这真是黑泽本人的意志吗?还是用来钓鱼的饵? 那把证明对方曾捅伤自己的瑞士军刀去了哪儿? 他注意到景光从澡堂回归的时间比平时晚,头发甚至有些湿漉漉的。 景光是那种不需要长辈操心的性格,做事遵循严格的规律,为什么偏偏今天—在经历了盘问后,行事时间出现偏差? 是偶然吗?还是谁找他谈过话了? 无数疑问在顷刻间涌现。 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判断,忽略那封来自黑泽的亲笔信。 * 景光出门的时间有些耽搁,没能在校园里找到松田,绕过门口守卫的同学拦车又等了会儿,想了想只好直接往纸上约定的场所赶。 按理说,晚上的路况不应该很堵,但最近因为藏本的事,交警对部分路段进行了限流。 景光在出租车上频频看表,指针一分一秒,走向圈套收紧的时间。 * 晚上11:55,景光乘坐的出租车总算离目的地只有一段距离。 这段路绿荫环绕,偏偏周围没灯。 他在司机的提示下,勉强看见不远处的人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量和体型跟松田别无二致。 但现在冲下车提醒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教官们就在哪里埋伏着,等着把他们一网打尽。 到底怎么办呢? 忽然,诸伏景光有了个主意。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光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午夜的钟声敲响,有人行色匆匆地赶来赴约。 等候多时的那个抬头,帽檐下被遮挡的眼睛透出欣喜。他刚要说话,忽然一辆出租打着双闪冲过来。 刺眼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他们同时神色一凛,朝出租车望去,却只见陌生司机的侧脸,后面整排都仿佛空空荡荡,没有乘客。 * 等驶了一段距离,景光才重新直起腰坐好。 前排的年轻司机连连喘气:“这位客人,我还是头一回碰见黑色交易,按我刚才做的,您那位卧底朋友就不会暴露了吧?” 景光“嗯”了声,脸色紧绷。因为他当时飞快地转头一瞥,看清了那双藏在帽檐和口罩间的眼睛— 他顿了顿说:“司机先生,请问离这里最近的住宅在哪儿? * 片刻后,载着景光的出租车停在一栋公寓对街。 几乎看清建筑外观的瞬间,他就断定黑泽住在里面。 因为周围僻静,少人,连公寓的色调都是对方喜欢的黑、灰、银,像一把尖刀直冲云霄。 时间已经很晚,公寓的大部分住户都熄了灯,唯独一扇窗户里还透着橘黄色的亮。 景光爬上天台,用刚在商店买的激光笔打摩斯电码。 红色的小光点反射在那扇窗户上,一下、一下,像夏夜尽头即将消失的萤火虫。 他用这种方式,诉说自己对黑泽的思念。 * 公寓的1304室内,没睡的不止黑泽,还有听说他被停职调查,专程赶来的诸伏高明。 黑泽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赤脚走过来,盘腿在茶几前坐下,自己开了一罐,把另一罐推给面前沙发上的高明。 “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很高兴吧?”他漫不经心说。 在高明印象里,很少有能这么俯视黑泽的时候。 对方应该刚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袍,耀眼的金发披在肩头,散乱、潮湿,有种随意的美感。 黑泽的闲适和西装笔挺的自己对比鲜明。 高明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洗手间拿吹风机。 他把蓝西装脱在沙发,只穿高级的丝质衬衫,吹风机插头插进拖线板,黑色的电线在地上弯弯绕绕,活像条蛇。 把袖子卷了两层,在黑泽身后帮忙吹头发时,高明的表情很自然,像是经常这么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 黑泽头发长,有时却懒惰,异想天开地靠风干就睡。 炎热的夏天还好,要是天气转冷,这招就不太适用,容易半湿不干的引起头疼。 但就算头疼,黑泽也不会直说,顶多皱眉的次数比平时更多,思维也转得慢一点。 这些都是高明从和对方的点滴相处中总结出来的。 他觉得黑泽有时挺别扭,想说的话不明说,偏要人猜,就像这次— “明明是你授意我去举报的,还恶人先告状?”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即使开了最小那档,还是吵。 高明不确定黑泽有没有听清他的话,等了会儿看对方没反应,忍不住轻轻拽了下手里的头发。 黑泽这才转过头,自下而上神色冷淡地睨他。 随着黑泽的动作,那一簇还没吹干的长发从高明手里滑落,他愣了下,关掉吹风机又问一遍:“是你授意我去做的,对吗?” 高明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据理力争。 他这臭毛病在别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一旦对上黑泽就像汽水里的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归根结底还是不肯在喜欢的人面前落下风。 黑泽盯了他会儿,蓦地勾唇一笑,把脸转回去对着空气问: “理由呢?” “因为你说了两次。” 黑泽讲求效率,从不说废话,还会把话外音当作游戏,要是对方没听懂,多半被他在心里划为“蠢货”。 好在高明智商够看,黑泽对他也有优待,真正有深意的内容愿意慷慨地重复一遍。 所以,是黑泽自己举报了自己,他只是代劳的。 但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高明没说出口的,黑泽却懂了,反手连拍了两下他的手腕催促,好像等他任劳任怨吹完头发就会据实以告。 高明乖乖照做。 两人面前的沙发旁摆着个陈列柜,一共三层,第一层是造型别致的高脚杯,第二层是各种昂贵的洋酒,几瓶标签上有富士山的日本酒被放在最高。 酒柜干净的玻璃映照出两人弯曲的手肘。 高明觉得这东西应该再往旁边挪挪,直到能完全把他们的剪影拢在上面才好。 他想象自己和黑泽此刻的模样应该像德彪西的《月光》,一样的和谐、流畅。 高明沉浸着思考,所以没看见黑泽的眼角余光一直往不远处的窗户瞟。 那细小的红色光点一下下落进视野,起初写的是思念,后来写的却是— 【我知道教官,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等高明把头发吹干,外面的“激光传情”也停了。 黑泽让他去拉窗帘,在后面注视对方的背影,诱人的肌肉线条一点点通过灯光下的衬衫透出来。 “我觉得你车上的真皮椅子坐着不错。” 高明握窗帘的手紧了紧,发现窗户上自己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 又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但他这方面还是青涩,只跟身后的黑泽有过。 高明笑了下,状似无奈:“真皮很难洗的。” “那就用完扔掉。” 黑泽的语气相当自然,丝毫不考虑高明需要为此多出的花费。 “好吧。”高明听到自己纵容地说,“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它难洗才想这么做。” 黑泽这人有一些明显的劣根性— 比如喜欢把干净的东西弄脏,看克制的人发疯。 所以,就算高明对他的提议欣喜若狂,心跳失常,表面也要装得一本正经。 黑泽真的没发现吗? 或许吧。 但或许,对方也只是在装。 * 晚上12:15,警校。 几栋寝室楼的广播忽然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请全体学生五分钟后在A操场集合,再通知一遍……” 像这种临时集合,在警校并不少见,是为了锻炼学生们的反应速度。 以往有凌晨2点,大家睡眠最死时大肆广播的先例。和那种比起来,现在已经算人性化了。 很快,学生们从各个房间边穿衣服边跑出。 降谷下了层楼,遇见穿戴完毕的萩原,对方看他脸色很差,遂问: “怎么了?小阵平和景光呢?” 降谷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没收到信?” “什么信啊?你打什么哑迷?” 降谷看萩原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抿了抿唇,言简意赅: “这次突击检查就是针对他们俩的,无论如何,我们要帮忙掩饰过去。” 萩原虽然没完全听懂降谷的话,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即点点头:“知道了。” * 五分钟很快过去,偌大的操场被百来号人站着,也显得挤拥挤。 教官们在尽责地清点人头,鬼冢八藏站在前面眉头紧皱。虽然其他班也有缺人溜出去没回的情况,但最多一个,他的班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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