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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双眉微拧，不过看在张起灵的面子上，还是侧了侧身：“请进吧！” 张海客很是有眼色的坐到椅子上，吴邪和张起灵则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床上，坐定之后，张起灵开门见山道：“吴邪，关于墨脱的青铜门，有些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吴邪的眸光复杂，喜忧参半：“小哥，你恢复记忆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张海客毫不客气的开口：“是我来告诉你！” 吴邪顺理成章的建议：“既然是有关青铜门的情况，是不是把其他人叫来一起听会比较好？” “当然不行！”没成想张海客直截了当的一口回绝：“我要说的事情，历来只有张家人才可以知晓，有些甚至只能告诉族长。” 吴邪眉间微动，付诸一笑，隽雅的脸上显出几丝不屑：“既然如此，你又不是族长，为什么会知道？” 张海客难得肯耐心解释：“张家四分五裂之时，为了留存，有一些族人脱离了本家，我的祖辈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去海外投靠了张家外裔。当年离开的时候，他们带走了一部分张家的典籍，但是最核心的机密没办法触及，我知道的这些也都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吴邪颇感无语：“呃，虽然我的麒麟血越来越纯正，可是短时间内应该还做不了张家族长，就这样告诉我真的好吗！” 纵使明知吴邪是在开玩笑，可听见这样大言不惭的言论，张海客依然涌起了一股想要掐死眼前人的冲动。但是在和张起灵深刻的“促膝恳谈”过之后，他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神情阴鸷的轻声咕哝：“族长夫人也可以知道！” “啊？”吴邪满头雾水，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张起灵显然没有打算解释，只是凛冽的斜睨了张海客一眼，冷然道：“少说废话，讲重点！” 族长发话了，张海客赶忙正色道：“其实你之前进去过的，也是这次咱们要去的墨脱青铜门，是张家祖先花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按照长白山的那座青铜门，而特意打造出来的复制品，里面遍布着凶残的陷阱。建造假青铜门的初衷，就是用来迷惑一直藏匿于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以便更好的掩护长白山上真正的青铜门。几千年来，张家人篡改了许多古墓里的线索，把对终极的秘密心怀不轨的人，悉数引诱到假门的陷阱里去。这里的青铜门和张家古楼不一样，不是所有的张家族人，都能自由出入还安然无恙的，据我所知只有历代族长才可以。你也知道张家的严苛，想要成为族长，必须历经重重考验，而正式成为族长之后，仍旧面临着数不尽的危机。几十年前，族长为什么会将母铃放进墨脱的青铜门，我并不清楚，但是张家人有失魂症。当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入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从小就磨砺出的一种本能。” 不论怎样，吴邪也无法将那个穷凶极恶的地方与张家联系到一起，不禁有了一种被恶意欺骗的感觉，语调难免上扬了几度：“上次你胁迫我进假青铜门时，怎么什么都不说？如果你说了，我和胖子至于那么狼狈吗？！” 张海客下意识的瞄了张起灵一眼，不经意间接触到那似刀锋般锐利的视线，让他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赶忙解释：“事实上……是利诱！等价交换！我连小三爷一根指头都没碰过！”接着又转向吴邪：“那时我不确定你和族长的关系，很多事情肯定不可能如实相告！” 吴邪听的有些云苫雾罩，索性说道：“其他的我也不想计较了，现在我就问你一件事，当初你裹胁我去雪山的深处，寻找青铜母铃。还告诉我，也许我自己不知道，但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可能救张家的人。小哥从长白山回来以后，你大费周章的找到了雨村，要他陪你来墨脱的假青铜门找寻母铃。我知道青铜母铃是张家族长的信物，对于张家人来说举足轻重，你们很看重它，可是当真需要你如此的穷追不舍吗？！假如说当初你需要母铃是为了对付汪家，现今汪家早已元气大伤，你还这么执着于寻找母铃，难道就只是为了救张海杏？” 在张起灵的“殷殷注视”下，张海客丝毫不敢有所隐瞒：“不完全是，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张家不为世人所知的历史秘辛，以及你一直想要探究的真相。即便我们这一脉是海外分支，可总还是张家人，要为我们的家族负责，我想找寻母铃，是盼望能够获得机会，终结束缚了我们几千年的宿命！” 吴邪恍若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浅浅一笑：“青铜母铃是历代族长的信物，你得到了有什么用？” 张海客坦言不讳道：“没有用，张家人除了族长，没有人知道如何操控母铃！” 吴邪垂首轻笑：“可是小哥现在连母铃这样东西都不记得了，若是他也忘了该如何使用母铃，你还需要他吗！” “这是什么话！”张海客闻言面色一寒，可碍于张起灵在场，又不能发作，不过声音已然透出愠怒：“族长是张家背负最多的人，也是地位最尊崇的人，说的话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这与他会不会使用母铃无关！” 吴邪视若无睹的继续道：“你刚才提到了解决终极，倘若小哥去长白山的青铜门，你还有其他张家人会去支援吗？万一小哥遭遇了危险，你们会帮他吗？” 吴邪的每个问题，都明显是在搬弄是非，尤其当着张起灵的面问出来，更兼具挑拨离间的意味，张海客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怒意：“我承认族长特别厉害，但是有关终极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是绝对应付不来的！我们肯定会跟随族长，责无旁贷的提供一切帮助，不惜任何代价也会保证族长的安全！” 得到这样的回答，吴邪如释重负的笑了：“那你见过母铃吗？看到了，能不能认出来？” 张海客摇了摇头：“我那时年龄太小，只远远见过老族长佩戴，具体什么样子，看不清楚。不过我听长辈说过，青铜母铃非常大，跟牛铃差不多，它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但人只要听到，便会神智清明。说白了，就是能够抵消其他六角铜铃的致幻作用，因而镇魂铃和摄魂铃是历代张家族长，必不可少的两件信物。” 吴邪玩味的勾了勾唇角，清淡的声音中透出冷冽：“说起幻觉，我差点忘记一件事，那时我和胖子一再告诉你，与你们族长是过命的兄弟，你却还是把我俩往死里整，你欠我们的这笔债，直到今天可是半点也没有还！” 在张起灵强大的威慑力下，张海客迫不得已只能屈服：“我承认当初逼你们就范的手段，是太阴狠了些，把你和王胖子，尤其是你折磨的够呛。这样吧，日后如若你有需要海外张家效力的地方尽管说，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吴邪清亮的眸中，跳动着琥珀色的精芒：“但愿这次你能记得自己的承诺！” 张海客硬着头皮举起了三根手指：“以张家之名起誓！” 吴邪莞尔一笑：“一言为定！你继续讲吧。” 张海客静待了片刻才开口：“这些历史是张家人祖祖辈辈留传下来的，我也是从长辈那里听说的，整件事情相当复杂，涵盖了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跨度。我大概需要讲很久，其中有些或许是你已经知道的部分，不过也希望你可以耐心的听完。这可能是你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有机会听到张家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你不是渴望获悉很多事情的真相吗，也许在我的讲述中，你能找到一直以来追寻的答案！” 原来的吴邪，的确是个好奇宝宝，恨不得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追根究底，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他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克制泛滥成灾的好奇心。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张起灵能够平平稳稳的过好每一天，不会流血受伤，不会孤独寂寞。 不过既然有人想说故事，他也不介意安安静静的做个聆听者，遂眉开眼笑的说道：“洗耳恭听！” 张海客的声音幽幽响起，深沉中带有几分庄重：“几亿年前，甚至是比远古还要遥远未知的历史时空，也许那时的地球上还没有出现任何的生命体。一颗含有不知名金属物质的陨石，偶然撞入了大气层，坠落于柴达木盆地的深处，解体的碎片分别落在了长白山，巴乃，墨脱，秦岭等地。这些地方围绕着陨石碎片，都产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也有人称之为上天赐予的神迹，有些直到今天仍然无法解释。” 听着张海客司空见惯的起首，吴邪产生了一种正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错觉。关于这部分的内容，令他不由得回忆起，几年前同样在墨脱，他看到过一个由德国人记叙的笔记本。那上面有很多的素描图，其中一幅的旁边，歪歪扭扭的用藏语写了一行注释，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世界的极限”。 直到如今，吴邪仍能清晰的记起，那幅图上每一道极为细致的铅笔线条，毕竟那时他可是整整揣摩了三天，才弄明白素描的确切涵义。那张画上有一个极其巨大的，如同乌龟壳一样的图案，令他吃惊的是，图画的作者连龟壳上那些细小的裂纹，都小心认真的描绘了出来。 就在“大乌龟壳”的旁边，还有着八个小一点的“乌龟壳”，它们没有任何规律的排列着，和大的“乌龟壳”一起，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而在每个“乌龟壳”的四周，都有很多类似触须的东西，看上去像电缆一样，如蜘蛛网一般相互连接。 当初他就推断过，笔记上的画，应该是几个德国人所绘制的陨石分布图，一大八小，共计九块，此刻听了张海客的叙述，刚好印证了他从前的猜测。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幅图的前几页，画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笔触非常细腻，他当时就在想，这笔记本的主人，一定是个绘画高手。 他分辨的出那扇素描的巨门，和长白山深处看到的并不完全相同，但肯定是同种类的东西。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得知，这样的青铜巨门，竟然不止一扇，在喜马拉雅山的腹地，还隐藏着另外一扇！ 至于张海客所说的奇异现象，这些年来吴邪见过的简直不胜枚举，随口就能罗列出一堆。譬如塔木陀西王母国里面的人面鸟，巴乃的密洛陀，墨脱青铜门里的阎王，秦岭堪称世界奇迹的青铜神树，以及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能得以一见的烛九阴…… 张海客眉峰微扬：“基本上八九不离十，难为小三爷记的这么清楚，看来果然是印象深刻！” 吴邪敷衍的笑了笑，心中腹诽，那些命悬一线的经历，就算想忘恐怕也不容易，更何况它们都是与张起灵相关的记忆。纵然记忆本身可能并不美好，但只要是和那人共同的过往，于他来说都无比难得且分外宝贵。 吴邪以为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张海客的语言组织能力，多少会有所长进，讲的故事不至于再一塌糊涂，让人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可他明显高估了对方的能力，也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一百多年都没能练就出来的技能，兴许真的是由于没有任何天赋，无法使人发生改变。他满心期待的那个娓娓道来，声情并茂且富有东方玄幻色彩的传奇故事，并没有如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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