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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依言关掉了手电,“啊,他的血在发光!”白茹失声惊呼。 大家重新执起狼眼,这才发觉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黑瞎子,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嘴唇死死的抿在一起,紧握的双拳甚至在轻微颤抖。 张起灵举起黑金古刀就要放血,吴邪连忙制止:“闷油瓶,在这里你可是主要战力,绝对不能随便受伤。”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张起灵淡泊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吴邪挑了挑眉:“谁说我会受伤?”说罢就从背包里拿出了张起灵给他的那瓶血:“用这个!小花,胖子,把人摁住!” 吴邪将瓶子里剩下的麒麟血,均匀的倒在黑瞎子的伤口处,不一会儿功夫,一些淡黄色的粘稠液体随着鲜血潺潺流出。猩红的液体里混杂着不计其数,黄豆大小的无色软泡,圆圆的,恍若一粒粒饱满的透明滚珠。圆泡的中央有一条黑线,细看之下竟是蠕动的,吴邪用大白狗腿挑起一些放到眼前,拿狼眼的光线一打,发现里面包裹的居然是幼虫。 吴邪如法炮制,在黑瞎子的所有伤口处,都撒上了张起灵的血,整个过程战战兢兢,生怕浪费一滴宝贵的麒麟血。随着越来越多的虫卵流出,黑瞎子的脸上也越来越没有血色,一道刺目的血痕顺着紧咬的嘴角滑落。 那种剜肉蚀骨的折磨,饶是黑瞎子这样铁血铮铮的汉子,也难以抑制身体本能的剧烈抽搐。只不过在解雨臣和王胖子的双重压制下,他勉为其难能忍住身体大幅度的挣扎,可全身的肌肉仍然不受控制的轻轻痉挛。 感受到手下颤动的肌肉,解雨臣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瞎子!” “我没事,花儿爷,别担心!”黑瞎子虚弱且苍白的扬起嘴角,竟显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字中...... 第64章 等虫卵悉数流尽,吴邪也几近累到脱力,额头上密布了一层冷汗,急促的喘息了好一阵。白茹将黑瞎子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给他注射了杜冷丁和消炎针,为了使他睡得安稳一些,特地加了一支迅速进入睡眠状态,且对人体伤害微小的镇定剂,好让他能够充分的休息,也给伤口得以恢复的时间。 王胖子指着地上那一大滩掺杂着虫卵的恶心液体:“这堆玩意儿怎么处理?” 张起灵的眸色清冽:“烧了吧!” 火光亮起,那滩燃烧的混着血水的粘稠液体,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响声,还冒起一股很刺鼻的难闻气味。包裹着幼虫的卵状物破裂,里面的黏液流了出来,无数细小的“黑线”,在熊熊火光中激烈的扭动挣扎,场面颇有几分惨烈。 白茹舒了口气:“黑瞎子身上的外伤并不算严重,那些虫卵虽然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不过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吴邪挨着解雨臣坐下:“小花,你和黑眼镜都遇见了什么?” 解雨臣面容颓丧,简明扼要的说道:“我们所选的那条墓道,其中一段路布设了连弩机关,乱箭齐发,躲闪不及……” 张起灵的面色阴沉:“箭头事先被做了手脚,黑瞎子受伤的同时,那些虫卵顺着伤口进入了他的身体,得到血液的滋养后迅速成长,幸亏发现的及时,倘若让它们在人体内孵化出来,估计性命堪忧。” 解雨臣的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低喃出声:“都是我的错,假如不是因为我,他现在就不会躺在那里了!” 听着解雨臣自责凄怆的言辞,吴邪莫名感到一阵心疼,轻轻摩挲着对方僵硬的脊背:“我明知道青铜门里九死一生,可还是非要进来,你是为了陪我才来的,真要追究起来,其实都怪我。” 解雨臣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难看的脸色不比已经睡熟的黑瞎子好多少。他素来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从不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之所以选择无条件信赖吴邪,也是基于儿时的那段美好回忆。他是骄傲的,也是孤独的,这么多年固然一直跟黑瞎子合作,但也仅是利益牵扯,一方贡献自己超群的实力,一方则提供优渥的酬劳。 最初二人不过是因利而聚,且是黑瞎子主动找上门的,这也是解雨臣始终百思不解的一件事。据道上传闻,南瞎北哑是一样的人,历来都是独行侠,不会依附于任何人,更何况那人一开始前来接触的时候,解家并没有现今的势力。 解雨臣八岁掌管解家,尽管有人帮衬扶持,可是要令那些心狠手辣的土夫子,服从一个孩子,仍旧举步维艰。这个孩子所承受的一切,定然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可以说那时候的每一天,他都在殚精竭虑中度过,小小年纪便人情练达。 十五岁那年,全力辅佐解雨臣的人过世,他也迎来了自继任解家当家以来,最严峻的一次危机。恰逢走投无路之时,声名远播的黑瞎子,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有条件的帮助他化险为夷度过了难关。从那次之后,他就一直和黑瞎子保持着良好的有偿合作关系,可是那家伙太过放荡不羁,一双历经沧桑又看尽人生百态的眼睛,始终隐藏在那副墨镜之后,让他不论如何也无法看透。 解雨臣十五岁认识黑瞎子,到如今三十七岁,已然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了,对方总是若即若离,可每当他有难,又一定会及时出现。认真说起来黑瞎子对他正经算是不错,只是经常会说一些让他困扰的话,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真真假假令他无从分辨,或者说他并不想去深究。 解雨臣向来把自己的心守护的极好,不留一点间隙让人有见缝插针的机会,因此多年来他能凭借狠辣的手段,坚韧的心志,将整个解家掌控的很好。可是黑瞎子的出现,无疑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变数,但也多亏了这个人,让他一成不变且黯淡无光的生活里,多了丝与众不同的乐趣。 今天并不是黑瞎子第一次救下解雨臣,事实上这些年,他已经不知道被对方救过多少次。可是像方才在墓道里那样,直接在刀光剑影下,不惜浑身浴血,也要一味的护着他,仍是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冲击。让他感到深深震撼的同时,还有瞬间的迷惘,这样的黑瞎子到底是真是假? 解雨臣明明一直想和别人保持距离,尤其是黑瞎子,因为自对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开始,他就始终看不透这个男人。等他们能够称之为朋友以后,他也曾试着问过黑瞎子,当时解家的势力并不算强大,为什么会主动找上他,可惜对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在这漆黑幽暗且遍布危险的洞窟之中,解雨臣不知不觉间回想起了,许多与黑瞎子共同经历过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其中包括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以为已经遗忘了很久,没想到都鲜明的保留在记忆的深处。他就这样任由自己沉浸在,过往那些美好的,或不美好的回忆中,呼吸一点点变得安稳绵长。 解雨臣觉得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纵是梦的内容记不清了,但似乎是美梦,只是隐约弥漫着几许伤感。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小时,他不再是睡着时,趴伏在自己膝盖上的姿势了,而是舒服的躺在睡袋里。黑瞎子早就醒了,正坐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面色看上去比他还要红润,看来那些恶心的虫卵和巨大的疼痛,全然没有给那家伙留下任何的阴影,叫人不得不佩服其强大的心理素质。 听到动静,吴邪笑笑:“小花,你醒了?” 解雨臣神情倦怠的坐到了吴邪的身边:“怎么不叫醒我?”出口的嗓音干涩,听起来恹恹的。 吴邪递了杯热水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王胖子说道:“花儿爷睡觉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没干啥,就是探了探路,天真说人手够用,不让叫你。” 吴邪又往解雨臣的手里,塞了盒加热过的牛肉罐头:“下面的路也许会更凶险,休息好也很重要!” 解雨臣叹了口气:“探路的结果呢,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 吴邪答道:“前面有条地下河,沿岸的上下游我们都探过了,没什么发现,下一步咱们过河。” 不见天日的山洞中分不清昼夜,一行人吃了点东西,收拾好随身行李,便向着地下河出发了。这段时间负责向上下游探路的两组人,分别是张起灵和王胖子,以及吴邪和张海客。吴邪特意让白茹留在原地,看护一直沉睡的黑瞎子和解雨臣。 此时是白茹第一次见到地下河,尤其还是像小湖泊一样广阔的河面,一时忍不住上前摸了摸河水,心下讶异:“吴邪,这水不冷,而且这里这么温暖,比刚才的地方舒服多了,咱们一开始怎么不在河边扎营。” 吴邪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你觉得舒服的地方,别的东西也会觉得舒服。” “别的东西?”白茹立即双眼放光:“难道是粽子?” 吴邪故作神秘的牵起唇角:“谁告诉你古墓里只有粽子?说不定你还能看见龙呢!” “龙?那,那凤凰呢?”白茹满脸的神往。 王胖子甚是无语:“我说白丫头,你也忒好骗了,天真说什么你都信啊!” 白茹斜睨了对方一眼,理所当然道:“他愿意说,我愿意信,有什么问题吗?” “特别的没有!”王胖子一脸的服气:“天真,胖爷就是佩服你,睁眼说瞎话,都有人心甘情愿的抢着相信!” 吴邪笑斥:“行了胖子,少说两句,积攒点体力,省的一会儿下河,没力气游泳。” 王胖子小声嘟哝:“就知道挤兑胖爷!” 一行人在岸边做好了准备,就相继跃入了河水中,张起灵和王胖子一左一右,把吴邪夹在中间,张海客负责带着白茹。吴邪原本想让白茹跟着张起灵,结果被张起灵顺势推给了张海客,而自家族长的话,自然要无条件服从。 临下水之前,解雨臣眼含担忧的低声问道:“瞎子,你的伤?”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比平时轻浮了几分:“花儿爷这是心疼我吗?瞎子可真是受宠若惊!” 解雨臣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转身便没入了乌黑一片的河水之中,黑瞎子意味不明的弯起嘴角紧随其后。几人越往中间游就越发现,这条位于雪山深处的地下河,半点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温度甚至比在岸边摸到的河水还要暖和。不过张起灵紧皱的眉宇,却完全没有舒展的迹象,这样温吞的环境太过于舒适,不仅是对人,对于其他生物也是。 “啊!”白茹猝不及防的尖叫声,在岑寂的黑暗中遽然响起。 吴邪忙问:“怎么了?” 白茹惊魂未定:“水,水里好像有东西。” 张起灵肃声喝道:“别停下,尽快游到岸边!” 听到张起灵的话,每个人都奋力向着对岸游去,一时间沉寂了千年的山洞里,回荡着哗哗啦啦的划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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