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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我的潜意识中, “白虎”与“灾厄”完全挂钩。 仿佛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回到孤儿院、心甘情愿待在港口黑手党的全部理由都是因为敦在那里。 “危险”。 前所未有的、应当称作危机感的体验令我感到有些新奇。 即使是曾在欧洲遇到的, 被称为“暗杀王”的保罗·魏尔伦也不曾给予我这样的感受。 …… 离我稍远一些的地方, 芥川君与敦君之间的战斗正火热进行中。 看着猛地跳到墙面上，侧身躲开黑色布刃的攻击，随后又猛地向后一蹬，反扑向芥川君的敦。 我心中升起莫名的欣慰之感。 毕竟, 你能够从这段战斗中看到明显的进步—— 芥川君借用衣袖处的布料裹挟手臂，迅速做好了近身战斗的准备，并在敦扑过来的一瞬间一拳将敦砸到了地上。 ——在芥川身上。 看起来敦在异能战斗这方面还有得学。 眼看着人质小姐就要香消玉殒，我站了出来。 “到此为止吧。” 这可是难得的、由首领亲自下令要留下的人才。 从资料来看，是位除去能够短暂消失的异能力外没有丝毫需要留意之处的人。 但港口黑手党可以给予她足够的成长资源。 …… 所以说, 这样有天赋的异能力者, 成功暗杀首领也是并不令人意外的事, 对吧？ 我并不一定需要她来帮我做事。 若是首领在没有其他人进入首领室的情况下因外伤死亡，首先被怀疑的人选就会是她。 森先生也并不一定要真正死亡。 我承认他是位伟大的首领。 所以, 为了港口黑手党, 为了横滨, 他会甘愿放弃首领之位的。 我知道他有培养我做接班人的意思。但是在真正上位之前, 我究竟还要忍受多久的猜疑与压迫, 要经历多少次已经注定了结局的选择？ 森先生总是向我抱怨工作很忙，自己不适合做首领。 早点退休，将一切都交给我，他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也不用担心脱发问题。 这是最优解。 …… “日和大人。” 芥川君朝我恭敬行礼。 除去对“生存”“战斗”一类的概念过于钻牛角尖以外，芥川君其实是个很懂礼貌的人。 明明曾是贫民窟赫赫有名的“不吠的狂犬”，他却比某些财阀子弟更贴近“贵公子”这个词。 一旁艰难地直起身的敦听到他的话，猛地抬头朝我看来。 那双特殊的、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刘海还是熟悉的形状。看来过了这么多年，院长的手艺仍旧没有丝毫进步。 “芥川君。首领有命，这位小姐将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但是日和大人，如果……” 我走上前，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女人的情况。 “这就是刑讯班需要担心的问题了。放心将这些事交给他们就好。” 芥川君点头，用异能力绑缚住大概率会成为他未来同事的女性，转身准备离开。 敦呆愣在原地许久，似乎直到芥川君使用异能力才回过神来。 但他却并没有出声阻止我们的行动。 见我似乎也打算直接离开，并没有要同他交流的意思，他连忙站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那，那个。” 他似乎有些犹豫。 “你是日和吧？” 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管里，只能发出不算强烈的声响。 像是想要确认我的身份，却又害怕听到什么回答。 “是日和对吧？” 我点头。 “好久不见，敦君。” …… 按道理来说，不会因为战斗而死亡，受伤后反而能够获取更为强大力量的我完全没有道理要害怕这样的敦才对。 而“童年阴影”这样的解释也并不适用于现在的我。 仔细回忆触碰到那页纸张后所看到的画面，不难发现那时的我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在看到院长之后也没有要打招呼或应声的迹象。 但能够看到并回忆起这件事，说明那时的我至少还存留着意识。 这样来看，解释就只有一种。 “敦的异能力拥有克制其他异能力的特性。” 也就是说，对我有着与太宰等同—— 不，说不定是比“人间失格”更大的威胁。 毕竟最后我选择留在了港口黑手党。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无论我幼时与中岛敦此人经历了怎样的时光，我都应当将其杀死以绝后患——况且我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总不能带头违背“受到攻击必定加倍奉还”的守则。 …… “太好了……你还记得……” 敦朝我露出灿烂的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啊嘞……不，就是。” 他胡乱地抹了抹脸。 “看到日和你过得很好，我，那个……”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明显有些语无伦次。 “敦君。” 我打断了他的话。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是我接下来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下次再聊。”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 我则完全不去管他，径自离开这里，朝着不远处停靠着的车走去。 …… 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明明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才对。 不能理解，无法理解，没有意义，没有用处。 …… 但是，晚一点再解决掉敦好了。 我想。 至少他的异能力还有利用价值。
第57章 番外：名侦探与食人虎（下） 沉闷的声响从孤儿院墙边一角传来, 又迅速被孤儿院内其他孩子的欢闹声掩盖。 禁闭室内，缩成一团的白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抖了抖，有些疑惑又有些恐惧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扭头看去。 但, 当然, 即使他拥有远超一般人的眼力与耳力, 他的眼睛仍无法穿透厚厚的墙壁看到外面的景象。 对未知声音的好奇与恐惧促使着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是并不属于平常孤儿院内会出现的声音范畴内的奇怪声响。仿若有什么质量绝不算小的东西从高处落下来，掉落在相比地面来说柔软一些的、厚厚的草皮上。 “小偷”。 这个词划过中岛敦的脑海，令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小偷的话也并不奇怪。毕竟孤儿院在几年前开始一直受到不知名人士的资助。那位大人实在非常慷慨，孤儿院一下子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 生活也迅速富裕了起来。 不过, 孤儿院以前从来没有进过小偷。 中岛敦认为这是幸运。但这幸运似乎只能持续到今天了。 他小心地移动到墙边, 将耳朵紧紧贴住墙壁，试图探听外面的声音。 “瑟瑟。” 细弱的、布料摩擦草叶的声响被他轻松地捕捉到。 有人在附近移动。 一、不。 两个。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乱步先生。” 其中一人开口道。 这个人的嗓音低沉而有些沙哑, 听着像是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人。 正是最身强体壮的年纪。 中岛敦想到孤儿院内的其他人。 院长暂且不提, 除他以外的其他孩子中, 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四岁, 年龄更大一些的早就离开孤儿院, 离开这里谋取生计去了, 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孤儿院内干活又挣不到多少钱，因此帮工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退休后为自己找些事做。 如果让他们进到孤儿院。 如果这些人还带了更危险的东西。 ——这里可是横滨, 是能够像买苹果一样平常地买到枪的地方。*（注一） 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快, 手脚却冰凉得吓人。 要想办法通知其他人…… 想到这里, 他却又突然深切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此时此刻, 他被关在这里, 被关在结实的、独立于孤儿院内其他建筑的监狱里, 被关在远离孤儿院众人日常生活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能传达给院内唯一具有较强攻击力的院长, 即使他想要冲出去阻拦那两人也无济于事。 何况他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两个人。 “……嘛嘛，线索不就在我们眼前。” 另一人突然开口。 “叩叩。” 那人敲了敲禁闭室的墙面，声音被耳朵紧贴在墙上的少年听得一清二楚。 中岛敦浑身僵硬，瞳孔猛地收缩。 “喂——这间禁闭室里的家伙，我们才不是小偷。” 敲击墙面的人这样说。 “反倒是你，究竟是犯了怎样的错才会特意建造这样一间夸张的东西关住你？” …… “是吗……你们原来是日和认识的人吗。” 在好不容易安抚下受惊的少年后，织田作之助终于得以同对方交换信息。 在说出“日和”这个名字之后，被关在这间孤儿院内的监狱里的少年——中岛敦的反应平静了许多。 或许是抱有“日和不会将害人的家伙引到孤儿院内”这样近乎盲目的信任，他靠在墙边，放松地同他们交谈起来。 “离开这家孤儿院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过。日和不会再回来也不奇怪。” 听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疑惑地皱了皱眉。 中岛敦的声音显得有些怀念与寂寞。 “虽然我能理解大家，但是，就是。”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是否将接下来的话语说出口。 “院长说他找到了家人，现在过得很好……能和我说一下他的事情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慌乱： “我。我没有要去打扰他的意思，就是，那个……”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辩解，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完全不会被人看到后迅速收回双手，为自己有些犯傻的举动感到有些羞耻地低下了头。 “我想知道有了家人之后，他是不是过得很幸福，就像以前我们翻过的绘本上那样，所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若不仔细听的话，下一刻就会飘散于风中，再也找不回来。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知道怎样回答。 “啊，他……” 这个问题令织田作之助也陷入了疑惑之中。 日和究竟是怎样看待他来到港口黑手党之后的生活的呢。 诚然他每天都忙于工作，但是他似乎也并没有非常讨厌工作，从没有学太宰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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