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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出真田还没调整过来的状态,但,这还只是开始,不是吗? 才这么想完,真田就动了,ACE球?不至于的,那么清晰的球路,那么容易接的球,他怎么可能接不到呢? 真田迅速沉淀下来,比赛场上最忌胡思乱想,既然他现在站上了球场,必须该发挥出他的实力。 “其疾如风——”网球被以极快的速度回击。 阿马迪厄斯没什么难度接到了这一球,尽管心里对这一球的速度和重量略有诧异,但也仅只有一点,以他的职业经历,这样的球连让他动真格都不配。 然而,接下来的真田就告诉他,球场上,千万不能小瞧任何一名对手,哪怕是初中生,也一样。 真田身形如风,双腿如根深深扎进场地,他大力挥动球拍,网球在接触球拍的瞬间仿佛消失,又似一道黑色闪电,以让阿马迪厄斯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他的球场,紧接着以很不科学的直起的反弹方式弹起。 “动如雷霆!” 阿马迪厄斯反应的速度着实不慢,他接到了这一球,球上所附着的力量让他眯起了眼睛,但,也就这样了。 日本的希望之苗,还是彻底掐灭在嫩芽阶段吧。 真田忽然觉得视野中一片黑暗,他如置身于黑暗中,而那本该是阿玛迪厄斯打回的球在他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短暂的心惊后,他身体下意识后撤。 但,晚了半秒。 球如一颗子弹直袭他的面门而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有一瞬大脑空白,意识仿佛随着身体一起飞远,重重摔落在地。 “真田!”“真田爹!” 岳星阑、幸村和切原等纷纷站起身,切原更是直接从后排跳到前排,要不是柳和仁王眼疾手快将他拉住,他恐怕还会直接冲上球场。 “弦一郎。”岳星阑提高了音量喊道。 真田一动不动。 岳星阑眸色更沉,更冷,平等院却在这时道:“你不推崇暴力网球可以理解,但你或许该了解一下,无论暴力网球还是以网球攻击人,都在网球规则允许内。”停顿片刻,他又添了一句:“这个赛场,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岳星阑没回应,视线依然落在一动不动的真田身上,而后,他看见阿玛迪厄斯走到了真田身边,拎起他的一条腿拖着就走。 “星阑,冷静。”幸村拉住了就要冲上球场的岳星阑。 “精市……”岳星阑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当然,他的怒意并非针对幸村,而是球场上的阿玛迪厄斯。 也几乎是他开口时,场上一直未有动静的真田挣脱了阿马迪厄斯的手,他单手撑地屈起一条腿缓缓坐起身,声音微哑:“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来送我去场地。” 真田以球拍支地,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口腔里是有些浓郁的血腥气,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太过疏忽,才让阿玛迪厄斯的球击中。 倏地,他往球场走去的动作一顿,继而转向选手区。 果不其然,他看到岳星阑正看着他,即使距离比较远岳星阑还戴着口罩帽子,可他仍从帽檐下的那双红眸中读出了危险的讯号。 遂赶紧比了一个安然无恙的手势,示意他们别担心。 “这位选手,你还能继续比赛吗?”真田刚做完手势,裁判已经开始催促。 他立即回:“当然可以。”说罢不再耽搁,赶紧就位。 幸村按着岳星阑重新坐下,岳星阑并没有抗拒,视线从真田明显肿了嘴角还有血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他对面阿玛迪厄斯脸上,神情莫测。 仁王忍了忍,没忍住,提醒道:“杀人犯法,杀人犯法,副部长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犯不着。” 岳星阑轻哼了一声,往椅子上靠背一靠,声音略带嘲讽:“你想太多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发疯。”虽然真田被打倒那一瞬他是有想发疯的念头,但冲动也仅仅是冲动,幸村将他按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就像平等院所说,球场上网球伤人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不提阿玛迪厄斯这种或许并不是全然故意的伤人行径,单是希腊队那双什么处刑人后裔纯粹以“处刑”打人为目的,在球场上都不会判罚。 接下来,就看真田要怎么应对了。 真田稳了稳身形,他如今所有的专注力都在对面的阿玛迪厄斯身上,堪称心无旁骛,即使将他打倒的那一球很陌生,也很危险,可逃避并不是他的风格,只有看清了,弄明白了,才有机会去破解,去回击。这是他从岳星阑身上学来的,岳星阑在研究网球时从来都是耐心十足,不会因为遇到困扰而退缩逃避,这或许和他在夜深人静时拥有很多时间有关,但更重要的,还是他的专注,这一点同样传给了立海大的部员。 巨大的黑色的阴影再次笼罩球场,真田望着漆黑的一片,起先还能看见球的影子,但是,他看不见球,球影完全被黑暗吞没。 黑暗仿佛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和脆弱,让他生出对这颗球的畏惧。 畏惧…… 畏惧…… 畏惧…… 为什么要畏惧网球?那不是他最热爱的运动吗? 真田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快于意识往身侧避开一步,下一秒,他感觉到了脸颊的火热,正是原本该正中他脸再次将他击倒的网球。 “居然避开了吗?”阿玛迪厄斯看着对面的人,声音没什么起伏。 平等院往岳星阑看了一眼,不知是担心他突然暴走还是其他,淡声道:“那是阿玛迪厄斯的网球——‘暗’。” “‘暗’?黑暗吗?”迹部道。 “光明令人向往和追逐,黑暗则挖掘人内心的脆弱和恐惧……吗?”不二眉头轻蹙,对于阿玛迪厄斯的球进行浅显的解读。 杜克补充了一点:“还有弱点。” 场上,阿玛迪厄斯很快拿下一局、两局、三局…… 4-0,阿玛迪厄斯领先。 “你只会一味的躲避吗?如果你去玩躲避球,或许会夺冠。”发球权再次回到阿玛迪厄斯,他拿着球,平静的说出嘲讽意味十足的话。 瑞士队选手区的选手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这场比赛大概会是世界杯最无趣和无聊的一场比赛。” “这是属于职业级选手的实力压制,日本队派出的小少年,终究还是太弱了。” “主将快点结束比赛吧……” “……” 将阿玛迪厄斯和瑞士队选手话语听在耳中的真田并没有被嘲讽后的愤懑与暴怒,他望着阿玛迪厄斯,认真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躲避了。” “哦?”阿玛迪厄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显然并不觉得这句话的可操作性,在之前真田所展现,不,他根本没给真田展现实力的机会,他早已判断出真田“不堪大用”。 可是,真田会真的“不堪大用”吗? 不,他不会。 当阿玛迪厄斯的“暗”再次将真田笼罩,球隐匿于黑暗中时,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脚猛地蹬地,双手挥拍。 “哐——”球拍击中球的声音格外响亮清脆,而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将他笼罩的属于阿玛迪厄斯制造的黑暗被尽数驱散,反而他周身有黑色气流缠绕。 阿玛迪厄斯抬了抬眼皮,眼中有惊讶闪过,但也没完全放心上,直到他丢了这一球。 没错,这一球,他没接着。 在他看清的球的路径等候并挥拍回球时,球突然改变了方向。 “真田爹的‘黑龙二重斩’!”切原一秒兴奋起来。 “黑龙二重斩”是通过强力挥拍产生的气流强行改变球的运动轨迹的球,可令球实现多重转折[百科解释],对于善于通过观察球路径的对手而言,“黑龙二重斩”的转折会成为意外球。 原本“二重斩”的打法是由岳星阑提出,他在第一次正式和种岛打球过程中想办法破解“无”而想出,并且将其付诸实践,除二重转折外,还有三重、四重转折,但三重还勉勉强强,四重他还没研究出来。 真田从阿玛迪厄斯手里得分让观众们无比震惊,也包括瑞士队的选手们,他们以为这场比赛会以碾压的方式持续到结束。 阿玛迪厄斯走回了发球区,眼神淡漠看了真田一眼,继续发球,发球后他直接上网。 “不愧是职业选手,反应太迅速了。”白石神情有些凝重。 “黑龙二重斩”难回击的点在于转折的方向难以判定,而想要破解这一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截击球,网前截击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但能给真田施加压力,重压之下,能不能打出完整的“黑龙二重斩”还不好说。 岳星阑这会儿心态完全端平了,他看着场上的阿玛迪厄斯,说出的话却很犀利:“如果职业选手连这点能力都没,还配当‘职业选手’吗?” “我比较好奇,那个小鬼是怎么在阿玛迪厄斯的‘暗’只凭影子接到球。”鬼端着他那张严肃的大叔脸,缓缓说。 “影子?不,真田没有看影子。”幸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丸井趴在椅背上吹着泡泡,边给鬼解惑:“真田副部长为能提升,主动要求体验部长的‘灭五感’。” “灭五感”之一,就有视觉剥夺。 “灭五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体验,立海大网球部有一个算一个,若问和岳星阑打球和体验‘灭五感’的难受程度选一个,更多的人会选后者。 岳星阑是物理折磨,幸村则是精神伤害,后劲贼大。 可真田是唯一一个不止一次要求幸村用“灭五感”和他打的,黑暗笼罩球场又算什么,真田,他可是在视觉完全被剥夺的情况下接过球的。 以及……他还是能凭自身的意志强行从“灭五感”中挣脱的,虽然过程和辛苦,可他确实做到过。 丢掉的四局比赛足够让真田从“暗”中挣脱,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能从风声中去锁定球的方向。 言归正传。 真田被阿玛迪厄斯封印“黑龙二重斩”并不气馁,甚至他干脆放弃了使用,套用岳星阑说过的“在球场上不拘用什么招式,能接到球,将球打回,只要永远比对方多回一个界内球,就是胜利”,所以,他放空了大脑,完全将意识交于身体,长年累月的训练,他的身体往往比大脑更值得信任。 “这种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球,也是学了你。”平等院说这话时有些复杂,在他过去的每一场比赛中,他都会去思考球该往哪,要打什么球才会让对手接不住,所以与高手的对战结束后,身体和精神会有双倍的疲倦。 可岳星阑不一样,他所带出来的这一帮小鬼也不一样,他不会刻意让他们去打什么球,如迹部白石之流,上了球场必然是脑中自成战术,可在他的影响下,所有人的球仿佛都带上了几分随性。随性的球会让对手无法轻易判断球的路径,尤其心思缜密的选手,甚至会觉得其中有诈,从某个角度而言,倒也算是一种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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