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应看笑而不语,与步明灯一起走进院中。 晏游本来就不排斥方应看进他家,之前之所以不请他入内,纯粹是看方应看吃瘪后的样子十分有趣。 这次请他进屋,更是因为有方应看的参与,屋内会更加热闹。 步明灯将手里的糕点递给蔺尘星,后者先是高兴,随后恼怒:“你把我当小孩子吗?!”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小孩子,蔺尘星将糕点塞给两位剑童,严肃地重申:“不要把我当小孩!我身心皆是大人!” 剑童们捧着糕点,呆呆地看着他,心想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不像个大人。 步明灯轻轻地笑了笑。 那头无情和方应看不可避免地独处,两人关系平平,互相问候几句,无情率先沉默下来。 方应看主动引起话题,问到无情的腿,无情便如实回答——毕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蔺大夫医术如此高明,倒真是人不可貌相。”方应看讶异无比,看向蔺尘星,那外貌年轻的小大夫正与无情的剑童说着什么,都看不出是一位医术精湛的高手。 无情很难不同意他的评价。 初次见到蔺尘星时,他只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一直以来,不管对哪位大夫,无情很少给予纯粹的信赖。 向无情介绍蔺尘星的休夜如今正和蔺尘星处于冷战状态,今日一整天,休夜和蔺尘星见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互相无视。 晏游作为宅院的主人,说着迟早会和好的话,没有出手调和的意思,总是看好戏一般地在一旁微笑。 方应看在晏游家小坐,见识了休夜走出门和蔺尘星撞见,两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默契地扭头离开的场景;也看见名为小天才的大白鹅叨着两位剑童的衣角、赖在无情怀里不走的情景;更看见晏游左右逢源,与休夜、步明灯、蔺尘星和无情等人言笑晏晏的场景,心情微妙。 ——与休夜言笑晏晏是不准确的说法,但休夜和晏游相处之时,周身的氛围分明与任何人相处时都不一样。 晏游比他想得还要擅长交际。 方应看近似于感叹一般地想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晏游甚至有几分相似。 晏游这样的人,是如何成长为这副模样的? 方应看与晏游对上视线,两人同时弯弯眼睛,一人亲切天真,一人爽朗潇洒。 晏游道:“鄙舍简陋,但小侯爷坐在此处,令寒舍蓬荜生辉。” 方应看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隐隐有一丝亲近之意:“你非要说得这么生疏不可么?” 神通侯入京三年有余,与各方王侯贵族高官大人构建了和谐的人际关系,他总能轻易地抓住每个人心里的柔软之处,顺藤摸瓜顺水推舟,成为对方心中抱有好感的人物。 他此时说这番话并不逾矩,反倒因那几分若有若无的亲近,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但是—— 他面对的是莫得感情连自己也能欺负的晏游! “哪有,我说的是实话。”晏游笑了起来,但方应看怎么看,都觉得那笑里有三分不怀好意,他莫名地气笑了。 “你来我这里,我总觉得招待不好你,十分忐忑。”晏游还在继续说,“并非生疏,我对小侯爷一直十分尊敬。” 信你个鬼。 方应看在晏游家中已与除晏游之外的住客或多或少的说了几句。 蔺尘星冷淡不说话,方应看夸他医术精湛,他会高兴得给予回应; 步明灯不能说话,方应看与他一同赏了池塘中的锦鲤,气氛和谐,但两人之间的无形屏障依旧未曾消散; 休夜……方应看只要向他的方向靠近,休夜便会冷冷地瞥他,随后不耐烦地离开。 方应看已大致摸清了晏游家中的情况,虽然未见到风萧与那位“王狗蛋”,但他已经有了底。 晏游不知为何隐晦地拒绝他的好意,不过好在他没有明面拒绝,方应看明白,自己不能与晏游撕破脸皮。 ——尽管他已经开始有点对晏游装傻充愣的姿态感到不愉快了。 方应看的不高兴就是晏游的快乐,小侯爷起身告辞,晏游快乐地与无情一起去送他,不止方应看古怪地看他,连无情也忍不住好奇他为何如此开心。 三人在台阶下交谈几句,这时门外传来激烈的古怪声音—— 无情和方应看正凝神细听确认,晏游大步跨过台阶打开大门,门外两个身影拉拉扯扯撞进屋中,其中一人绊到门槛,推扯着另外一人踉踉跄跄倒向台阶下的方应看。 方应看不动声色,悄悄挪步,并伸手去扶。 他伸手伸了个寂寞,因为那两人气势冲冲力有千钧,方应看胳膊被撞得生疼,那两人越过他,还在推搡拉扯: “给我滚!!” “你才是!!赶紧给我解蛊!!” 风萧和王怜花的恩怨纠纠缠缠已分不清,两人总是能因为各种奇特的理由争吵起来。 这次风萧在外闲逛,见识汴京风光,由于听进晏游的教导,相较以往他收敛了许多,但作风依旧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 汴京虽为天子脚下,但仍有不平之事。风萧对汴京的势力情况毫不了解,瞧见六分半堂的弟子行事嚣张,心里感到不爽,不管不顾地用了蛊虫教训人。 他神气无比地将人教训了一通,殊不知这下他彻彻底底地上了六分半堂的黑名单。 风萧曾接了任务暗杀雷斯,雷斯是雷家的人,虽然自己小有名气,但更多原因是他与六分半堂有几分不近不远的关系。看在六分半堂的面子上,大多数人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雷斯死后,六分半堂起先并未太在意,但如今风萧堂而皇之地踩六分半堂的面子,只能说他并不将六分半堂看在眼里。 越是地位崇高的组织越是重视自己的面子,自己不重视,他人又怎会重视? 风萧成功为自己招惹来一个庞大的敌人。 晏游乐见其成,看着蹭蹭上涨的仇恨值微笑,而另一个不小心旁观了现场的王怜花却只觉得风萧是个笨蛋。 王怜花早已开始构建自己的势力,汴京水深,他便倚靠着自己的易容术混进各个势力地盘中打听消息收集信息。 风萧嚣张跋扈地冷着一张脸冒出来时,王怜花正握着扫把扫门口的大街,看见他后差点没咬到舌头。 果然是在山里长大的野人,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王怜花都记得风萧早与雷家有瓜葛的事情,可他这当事人竟是压根不记事,硬生生地给自己找仇人。 聪慧机敏王怜花对风萧的智商十分鄙视。 风萧大摇大摆离开后不久,王怜花找了处偏僻处扔下扫把,换了副模样追上风萧,站在立高点嘲笑他。 君子动口不动手,两人都不是君子,话不投机,索性上手打起架来。 这才有了两人齐齐撞进屋中的情景。 方应看揉揉手腕,淡笑道:“两位公子力气真大。” 他微微弯眼,看向正互相猛踹的两名少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一身银饰叮铃作响的黑皮少年是蛊师风萧,而另一位样貌清俊的少年想必就是那位“王狗蛋”。 晏游从他身边冲过去,握紧拳头加油鼓劲,鼓励的话说了两句,两人打不下去了。 王怜花怒道:“你就看着我挨打?!” 风萧气道:“你怎么不帮着我打他?!” 晏游诚恳道:“我怕被误伤。” 王怜花看看双方之间的距离,只要晏游再上前一步,两人就能撞个满怀。 他:………… 王怜花拍拍袖子,整理满是褶皱的衣裳,指甲刺痛——竟是不知何时被风萧身上的银链刮伤,左手中指的指甲处正在渗血。 晏游问:“疼吗?” 王怜花道:“你来试试?” 风萧预备上手去攥,王怜花一把拍开他的手掌:“滚。” 两人又追着打了起来。 晏游目送他们走进院子,转头又走向无情和方应看,笑吟吟地告罪:“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吵了。” 方应看温和道:“这证明他们的关系不错。” 他说出这话都觉得违心,两人打架时下手都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但方应看又总觉得不该说他们关系恶劣。 晏游不置可否。 王怜花对风萧的仇恨值一直在稳定增长,但还没有到非杀风萧不可的地步。 晏游认为就这样保持下去未尝不可。也许王怜花未来会有真心想杀风萧的念头,但起码不是现在。 他送方应看出小巷,路上肩并肩,双方笑吟吟地说了些有的没的,方应看和他告别,转过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等候的马车,笑脸逐渐归于平淡,独自坐入车厢之后,他彻底没了表情,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晏游转过身,眼里的笑意却变得更加真实。 不止王怜花的仇恨值稳定增长中,小侯爷的仇恨值也在稳定增长中—— 晏游对目前的任务进度十分满意。!
第101章 迫害教主 司空摘星成功偷天换日,将被囚禁在房子里的身份不明之人带离。 被村民们搬出病房的“尸体”是对方本人, 司空摘星喂他假死药, 又摸清他的面部轮廓,紧急为带来的死尸易容。 男人不知为何落得这幅境地,但也许是猜到司空摘星为他而来,提着一口气亲自告诉他自己身上的疤痕、让他不要留有任何破绽。 如此狼狈不堪,还有心思留意这些事情,司空摘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待南王世子离开后院,只余侍卫与几位村民,司空摘星偷梁换柱,扛着气若游丝的男人飞快遁开。 将对方交给雇主后,接下来的事便与司空摘星无关,酬金丰厚,司空摘星改换容貌,欣赏大漠风光。 而方应看那边,叶孤城分身乏术,需要应付南王父子,所以他便一人询问起那被囚禁的男人。 男人肩胛骨处受了重伤,又因躺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上脏臭,方应看见他之前,先让人好好地将他清洗一番,这才在他面前露面。 被清洗过后的男人样貌不错,浓眉大眼,面色惨白,躺尸一般安静,呼吸声微弱。 方应看负手在他床边站立,居高临下,与人对上目光。 男人看见他,声音嘶哑着道:“小侯爷……” 方应看挑眉。 这人竟然认得他? 男人的声音极为难听,犹如干涸裂开的湖底,他嘶声道:“鄙人姓齐,有小侯爷有过一面之缘。” 方应看想了想,却不记得自己见过什么姓齐的人。 男人笑了笑,笑声像吹过狭窄破洞的风。“贵人多忘事,您当然不会记得我。您救我一命,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您。” 方应看无声地笑了笑,单刀直入:“白云城的怪病,和你的病况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5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