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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和蔺尘星在去晏游院子的路上遇见,他问道:“你替我处理的伤口?” “是。”蔺尘星道,“怎么?你不高兴?” 风萧道:“你又不问我的意思给我疗伤。” 蔺尘星表情僵了一下,也不高兴了:“难道让我看着你忍痛?” 风萧撇嘴道:“我才不痛。” 蔺尘星瞪他,不想说话了。 院子里晏游躺在躺椅上晃悠,正在沉睡,休夜盯着郁郁葱葱的树冠,望着从枝叶中透下的光束。 风萧和蔺尘星去屋里搬了其他的椅子,在休夜身边坐下。 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明媚。 宅院外,来自皇宫的马车伴随着长长的“吁”声后停下,面容苍白身形消瘦的青年走下马车,轻轻笑着向车夫道别。 好看的笑容能令人心情愉悦,而温和的微笑能让人心中发暖。 车夫扬起马鞭,驾车离开。 步明灯转身,走进宅院中。 小天才在大门口附近的院子里绕圈,巡逻一般,耀武扬威,好不神气,看见步明灯,扑上来啄了啄他的衣角,又很快松嘴。 它朝步明灯嘎嘎两声,往一个方向走去。步明灯轻轻一笑,跟在它身后。 在院子里排排坐的四人映入眼帘,步明灯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晏游的躺椅旁刚好摆着一张石椅,高度合适,伸手能够到,正是他精心计划的结果。 两人斟茶,两人倒水,本体悠悠哉哉躺平当咸鱼,大家一起晒太阳,完美。 听说步明灯回来想来见见他的陆小凤踏进院子,休夜正为每一个茶杯斟茶。 斟完茶后后他坐了回去,开始擦自己的剑。 阳光倾泻而下,一头白发如丝绸般垂在肩侧,如同与太阳光融为一体。 陆小凤:“……” 他揉了揉眼睛。 想出来散步透气路过大开的院门的中原一点红往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休夜正给晏游端茶。 中原一点红:“……” 无情想要询问蔺尘星和自己的腿有关的事情,在院外看见四人排排坐晒太阳。 …… 温馨到极点,以至于有些微妙。 不止陆小凤怀疑自己的眼睛,无情和中原一点红都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景象。 一起住了这么久,这幅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陆小凤替休夜高兴,休夜此前总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但晒太阳的他却显得轻松了许多,仿佛背负的重担减轻,眉眼间的阴云也变薄了。 …… 无情当日便找时间向蔺尘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神侯府有大事,他想回去一趟。 蔺尘星仔细地检查他的腿,应允了他的请求,并叮嘱他路上千万小心。 无情自然认真应下, 当日午后, 便孤身一人,悄悄返回神侯府。 世叔与三位师弟看见他下地行走的模样,心情颇为激动,追命昨夜才见过他,今日再见,依旧眉开眼笑。 诸葛正我心情复杂,百般滋味,落在无情身上,化作慈爱和欣慰。 无情跟在他身边的前几年,阴沉冷漠,为人孤僻,他性情孤傲,不甘于自己双腿残废,在师弟们的关心下才变了许多。 只是诸葛正我明白,不良于行依旧是自己这位弟子心中的隐痛。 如今看到无情眉眼间难抑欣喜的模样,诸葛正我心中十分欣慰。 要事为重,几人没有多说,提起正事。 诸葛正我从皇帝那里听到了方应看禀报的大事:南王意图胁迫叶孤城助他谋反。 虽然还未有确切的证据,仅凭方应看一腔真诚之语,还不能就此断定他说的是真的。 无情与铁手暗中调查南王府,而追命与冷血则去验证方应看所说的话是否为真。 那被偷王之王从村子深处偷出的人,以及叶孤城所说的白云城的怪病。 这个分工有一番道理,追命与冷血和晏游交好,汴京人尽皆知,他们不管谁去晏游家,都不会令人产生太大的疑虑。 追命私下里细细琢磨了一番,司空摘星与陆小凤是臭味相投的好友,而陆小凤如今有求于蔺尘星;蔺尘星是白云城的恩人,他如今在晏游家;休夜曾和叶孤城在山上交手,他如今也在晏游家…… 一个晏游,就好似串起了许多人。 追命饶有兴致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师弟,师弟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晏游简直像蜘蛛。”追命说,“蜘蛛网上挂着的人全是他认识的人。咱们也在上头。” 冷血无言:三师兄的比喻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晏游那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分明是狐狸,怎么可能是蜘蛛。 无情回去了一趟神侯府,又偷偷回到晏游家,他向晏游表达了歉意。 他不能在神侯府留下,若是外人知道他的腿还没有彻底治好,难免会心生好奇。以防万一,无情需要留在晏游家中做掩护。 晏游毫不在乎,笑着说让他尽管住,住一辈子也无妨。 这话说得和无情初次搬来时一模一样,无情笑了笑,道:“这栋院子安静清幽,碧池绿树,鸟语花香,住一辈子倒也不错。” 晏游笑了起来。 他们调查的事情不能为外人所知,无情在蔺尘星来为他看腿时,郑重其事地向他询问是否有白云城治病一事。 蔺尘星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无情又询问叶孤城拜托他看药渣是否确有其事。 这些都是由方应看亲口告诉皇帝,又由皇帝转述给诸葛正我。 蔺尘星还是点头:“我和晏游还一起去过那个村子。” 到此为止,和方应看所说的一模一样。 血也向休夜确认过他和叶孤城在山间交手的事, 剑客虽然不耐烦, 但还是回答了他。 而在休夜口中,江湖闻名的剑仙叶孤城,是一个奇怪且啰嗦的剑客…… 冷血只有用沉默回答他。 晏游安安心心当他的咸鱼说书人,对自己宅院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而院中的另两位没事的住户,中原一点红从不关心多余的事,他热衷于和陆小凤帮蔺尘星一起晒草药做药膏;而另一位,千面公子王怜花,则早出晚归或者不归,在忽然回来的那天,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便悄悄问晏游: “神侯府的那几位是不是在办案?” 晏游喝茶嗑瓜子,懒洋洋地回答:“平民百姓不关心这种事,你不要问我了。” 王怜花翻了个白眼。 晏游说:“话说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不想在我家住了不如尽早搬出去。” 王怜花没想到晏游会赶自己走:“我付了三个月的房费,你赶我走?” 晏游笑眯眯的:“我可以退。” 王怜花呵呵一笑:“我不走,风萧还没解我的蛊,你若是能说动他解蛊我立刻走。” “太难了。”晏游秒答。 王怜花嘴角一抽。 晏游嘿嘿一笑,给他倒了杯茶。 “你还记得我上回对你说,风萧醉酒后想驱蛊的事么?”王怜花继续说道,“但那时我体内的蛊毫无动静。” “所以你去查那个人是谁了。” “是。”王怜花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微笑。 晏游看着他,默默地喝了口茶。 王怜花的行动名义上为调查,实际上行动全称是“千面公子给罗刹教主送温暖”。!
第109章 任务进度 玉罗刹气得伤口疼,只差没当着王怜花的面吐血。 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得意骄傲,又与之相称的能力,在玉罗刹面前充分地诠释了何为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你都沦落成这副惨状,怎么还待在汴京?”王怜花笑得狡黠,他从风萧那里受气,看到遭遇相似之人并不觉得怜悯,心中全是幸灾乐祸。 玉罗刹冷笑。 他在休夜面前不敢嚣张,但不意味着在这无名小卒面前也得忍声吞气。 两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且点到为止的切磋。 “所以,你们交手的结果如何?” 晏游悠哉地问。 王怜花神采飞扬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他身上带伤,略逊我一筹。” 晏游笑而不语,王怜花黑着脸改换说话:“他出手诡谲,与我打了个平手。” 这还是在玉罗刹受伤的情况下。换言之,若是玉罗刹未受伤,毫无顾忌地使出全力,两人便不止是打个平手。 “是吗。” 晏游脸上的笑容毫不遮掩。 王怜花的手痒了。 汴京中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将汴京划分为不同的范围,明人不说,暗地里无人不晓。 汴京比王怜花想得还要混乱,他如今只在洛阳以及与其相邻的地区有自己的势力,若是想将手伸到汴京,唯有等六分半堂或是金风细雨楼倒下。 各方势力中,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是大头。 曾经只有六分半堂,后来金风细雨楼紧追不舍,到如今与其分庭抗礼。 汴京水深,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如高山耸立,旁人难以望其项背,只有两人之间矛盾爆发,水势滔天浑浊之际,才可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与他境遇相似的还有另一方势力。 王怜花与玉罗刹交手之前并不知晓他的名字与身份,但初次交手后,他从玉罗刹所用的功法中意识到对方来自西域的罗刹教。 罗刹教功法独特,以身形诡谲见长,气势汹汹,掌法刚猛阴毒,招招直逼要害。 王怜花从他母亲云梦仙子那里听过许多江湖秘闻,所以他才会清楚不可能为外人所知的罗刹教功法。 断定玉罗刹来自罗刹教后,王怜花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揣测着他的来意:招惹休夜是因有旧仇,但受伤后仍不离京,那便是有他不得不留在汴京的理由。 所以王怜花猜测罗刹教想要入中原,前来汴京蹲点、或者说是摸底。 他的猜测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汴京的水安静得够久了,若是有人伸手搅浑,王怜花高兴还来不及。 不管罗刹教有何目的,王怜花只打算暂且观望。 从始至终一直在观望的晏游对千面公子的念头摸得一清二楚,嘴角勾出愉快的轻笑。 王怜花对偶尔往来于晏游家的冷血和追命报之些许兴趣,但晏游看出他的意思,抽空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不要打扰人家办案。 语重心长,像个成熟的大人。 王怜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风萧在一旁鹦鹉学舌,道:“懂点事,狗蛋。” 气氛沉寂一瞬,下一秒,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你一拳我一脚,在房间四处撞得哐哐乱响,惊得小二和江掌柜一起上楼,小心翼翼地敲门询问。 晏游慢悠悠地拉开门,屋内景象映入江掌柜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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