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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阴姬方才在后面听石观音与他吵架,知道这小少年是大夫,传闻中的神医蔺尘星。 如今确实不该站在这样僵持,衣衫湿透,每个人的表情都说不上好看。 水母阴姬心中茫茫一片,静立不语。 宫南燕听闻此言,立刻道:“宫主,请让我为您更衣!” 水母阴姬瞥她一眼,眼神令宫南燕不由自主地颤栗。 宫南燕急得快哭了出来。 她只是想杀雄娘子罢了!若是能成功杀掉雄娘子,一切都平安无事,可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境地? 罪魁祸首晏游深藏功与名,默默看戏ing。 若是换衣裳必定要回到隔壁,雄娘子骤然起身,问道:“小静她——” 水母阴姬面色一变,看向高墙之外。 高墙的另一侧,司徒静淋着雨,死死咬唇,无声地哽咽。 晏游知道,在雄娘子推门出来后不久,司徒静便因外面的动静而下床出门,却因听到水母阴姬对石观音的告白在墙边驻足。 雨声虽大,却未淹没众人的声音,更别说几人情绪激动,都忘了隔壁还有一个司徒静。 换言之,该听的和不该听的,司徒静都听到了。 雄娘子和水母阴姬对视一眼,同时向外走去,与此同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司徒静推门而出,出现在两人面前,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上滚落。 天地一声惊雷炸响,一家三口皆是面色苍白,相望无言。 仿佛有人扼住她们的喉咙一般,每个人都有嘴,却谁也发不出声音。 司徒静艰难地发声:“娘,你……宫南燕真的是你的情人?” 你……喜欢女人? 水母阴姬没有说话。 一片静谧之中,有两人交谈着从转角处走来。 “难道石观音真将蔺小大夫扣下来了?” “他去的时间门确实长了些。” 两人语中的担心显而易见, 转过拐角, 持伞的两人正对上洞开的大门,堪称古怪的场景一览无余。 楚留香:“……” 陆小凤:“……” 时间门回到蔺尘星出去后不久。闲暇时分听夜雨潇潇别有一番情趣,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听雨,同时听到小神医推门而出。 陆小凤心想,蔺大夫这是又要去气石观音了。 楚留香心想,蔺大夫还有什么没给石观音的药么?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听见蔺尘星推门回来的声音。 两人:“……” 陆小凤率先出门,听到他推开房门的声音,楚留香紧跟而出。 两人在各自的房门口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眼中对蔺尘星一去不回的担心。 静水寺不大,从这头走到那边只要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可能去这么久? 于是两人结伴来寻蔺尘星。 遂误入修罗场。 来得好来得妙,晏游在心里直鼓掌,简直想和每个人来张合影。 楚留香和陆小凤齐齐愣了一瞬,那么多人唯独不见蔺尘星,四名女子——好吧阿怡姑娘似乎不能算女子——僵持不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屋檐下有两名女子,一人神色冰冷难看,一人眸中泪光闪闪,楚留香直觉神色难看的那位是从未露面的石观音。 场面十分尴尬,气氛十分冷凝。 陆小凤道:“阿怡姑娘……你们这是……” 这一时半会,只有一个“阿怡姑娘”敢喊出口。 一直没看见的蔺尘星从屋里冒出来,很惊讶地看着撑着伞的楚陆两人。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见你迟迟不回,来寻你。”楚留香说,“蔺大夫……她们这是?” 蔺尘星:“这是她们的家事。” 石观音冷笑一声。 蔺尘星瞥她一眼:“你若是觉得这事和你无关的话为何还傻站在这儿?不回去换衣裳是想喝我给你熬的药吗?” 小神医满眼都是嫌弃。 石观音气得说不出话。 若不是蔺尘星深夜敲门还当着水母阴姬喊出她的名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劳你费心。”石观音冷冰冰地说,同时伸手,“你说的药呢?给我。” 蔺尘星手中攥着瓷瓶:“给钱。” 石观音头也不回从屋中拿了银子丢给他。 蔺尘星将药递给她。 石观音手上湿漉漉的,看也不看地夺过药瓶后一怔,缓缓低头。 瓷瓶外缠着一圈纸,纸上写的医嘱已晕开成一片墨迹。 石观音:“……” 蔺尘星:“等死吧。” 石观音简直想立刻摔了手里的瓷瓶。 这么小的纸条为什么就不能塞进瓷瓶里面? 水母阴姬下意识地向石观音投过去担心的目光。 一直注意着她的宫南燕见此情况, 哽咽一声, 潸然泪下。 雄娘子毫不关心,向司徒静走去,小心翼翼地道:“小静……” 司徒静一想到白天她俩言笑晏晏,父女见面不相识,眼泪便流得更凶猛了。 她从没想过会这样见到她爹…… 水母阴姬回神,和雄娘子一块将司徒静带回房间门。 这里不是该说话的地方。 “宫主——” 宫南燕见她离开,往雨中冲了两步,又停下,转眼间门便衣衫湿透,狼狈不堪。 楚留香和陆小凤:“……” 不是哪里不对劲,是全部都不对劲。 石观音看着宫南燕冷笑:“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宫南燕不知道她的身份,恨恨地瞪她:“你又是什么人?宫主从来没有提过你!” 石观音轻蔑道:“你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宫南燕嫉妒她嫉妒得快要发狂:“我有什么不配的!?” 石观音:“凭水母阴姬只对他提过我,而没同你提起过我。” 晏游:为什么你像是引以为豪的亚子。 石观音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十分奇怪,脸色一下子变得又臭又难看,不想再同宫南燕胡扯,攥着药瓷瓶,一点也不忍声吞气地求他:“这药该如何用?” 蔺尘星语气凉凉:“你不配知道它的用法。” 石观音:“……钱货两清,你说,我另付钱。” 蔺尘星叹了口气,复述一遍,问道:“你能记住么?” 石观音点头。 于是蔺尘星撑开伞,走入雨中,从宫南燕身边经过时,顿了顿,道:“你继续淋下去会生病的。” 宫南燕不搭理他,蔺尘星走出院落,来到楚留香和陆小凤身前。 石观音已转身回到房间门之中,只余宫南燕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磅礴大雨之中,可怜又无助。 蔺尘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楚留香和陆小凤对视一眼,又回头去看宫南燕。 怎么说都不能放着人不管,陆小凤才抬脚,宫南燕便转身冲进了阿怡姑娘的房间门,重重甩上门。 陆小凤:“……” 楚留香:“……” 两人沉默,转身跟着蔺尘星的背影回到了房间门。 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头问号。 第二天,雨依旧在下,楚留香和蔺尘星站在檐下仰头看雨。 楚留香问道:“蔺大夫,昨夜阴宫主与石观音两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夜蔺尘星回房就睡,楚留香与陆小凤干瞪着眼唠互相看了一会儿,无奈之下各自回房按捺着心中的好奇入睡。 现在陆小凤不在,楚留香忍不住好奇,索性直接发问。 蔺尘星想了想,组织语言:“那位阴宫主似乎曾经心悦石观音, 阿怡和阴宫主曾有旧情, 石观音说不配的姑娘是阴宫主的情人。” 楚留香:……好复杂的关系。 他记得当时还有一位姑娘,前后一联系,顿悟。 那位姑娘莫非是阴宫主与“阿怡”的女儿? 就在这时,陆小凤回来了,只是表情古怪,往前迈了两步,露出身后的“阿怡姑娘”。 雄娘子模样憔悴,强颜欢笑道:“蔺神医,我想请您治病。” 司徒静和宫南燕都病了。 情绪大起大落,又淋雨那么久,不病才怪。 所以昨天他才会那么好心地劝人不要淋雨嘛。 晏游感慨地想,结果没一个人听进去,都杵在那里淋雨。 小神医没有多说,在陆小凤看来,他更像是懒得说话。 雄娘子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一路沉默,小心翼翼。 石观音的院门紧闭,因为雨越下越大不能出行正在屋里生闷气。 晏游以反派的不高兴为快乐,一踏进水母阴姬所在的院子,氛围压抑无比。 司徒静与宫南燕躺在各自的房间门,额头发烫,人事不省。 水母阴姬冷冷地看着蔺尘星……身后的陆小凤和楚留香。 楚留香摸鼻子:“我和他来为蔺大夫打下手。” 雄娘子将蔺尘星请进屋中,心急如焚,眼巴巴地看他为司徒静诊脉。 水母阴姬紧跟而来,眼含担忧。 虽然这俩人私生活混乱感情关系复杂,但他们对司徒静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做不得假。 蔺尘星不言不语地为司徒静把了脉,写下药方后询问:“就她一个?” 雄娘子道:“隔壁还有一位。劳您费心。” 安安静静当药童的楚留香看他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阿怡”倒真是位心地善良胸怀宽广的男人。 陆小凤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见蔺尘星提着药箱往外走,便伸手帮他拎着,一同跟了过去。 雄娘子和水母阴姬都选择留在司徒静身边,前者不说,后者没有半分要随蔺尘星去看宫南燕的意思。 晏游都有点同情宫南燕了,被当作是替身的那一瞬间门,就意味着永远都得不到对方的真心。 同情归同情,可宫南燕昨夜无视他无视得很彻底,晏游不乐意,给她开的药方比司徒静的药苦了一倍。 开完药方,雄娘子和水母阴姬一起送他出门,尽管水母阴姬只是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罢了。 雄娘子倒是送蔺尘星送到院门口,瞥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雄娘子只想叹气。 阴姬究竟是什么心情,他甚至不想知道,若是阴姬要和石观音纠缠不休,雄娘子只希望司徒静不要受影响。 隔壁的院门悄悄开了一条缝,石观音站在缝隙中,向雄娘子示意进来说话。 雄娘子:“……” 他轻轻摇头。 姬就在身后瞧着,他怎么可能过去? 石观音眉头紧皱,又看向一旁三人,表情更加难看。 他俩这一番眉来眼去,简直像明摆着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可疑极了。 楚留香的表情十分复杂,陆小凤看见他的表情,心中满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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