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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道:“不是说好今日休息么?” 王怜花道:“你弄湿了我的衣裳,这样的天气怎么晾得干?便是明日也走不了——你做事前好歹想一想。” 晏游:…… 玛德。你之前把我踹下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衣裳晾不干的事? 王怜花的找茬十分没水平——更何况这货嘴里说着衣裳湿了晾不干,在风萧房间里却依旧设下了和水有关的机关。 只要推门进去,必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白飞飞不忍步明灯身体虚弱在如此寒日淋湿衣裳,所以出手拉住了步明灯的衣裳。 她之所以只拉住步明灯,是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拦住风萧,她哥就会不开心,为了谁也不得罪,还是让他俩自己扯掰扯比较好。 从王怜花带着她和风萧见面之后不久,白飞飞便决定不管哥哥与风萧的事情。 如果说有谁能管得住他俩,大概只有步明灯了。 白飞飞拉着步明灯的衣袖,将他向屋中的方向拉了拉。 风萧对王怜花的话嗤之以鼻,道:“那你留下来等衣裳晾干不就行了——非得和我一起同行么?你想我还不乐意呢。” 很有道理的话,但也是能够轻易激怒王怜花的话。 王怜花轻蔑道:“和你?呵。” 下一秒,风萧一把拽住王怜花的衣襟将人往自己房间推,王怜花立刻明白他猜到了有机关,不甘示弱,反手扯住风萧的衣袖,两人在走道上扭打一圈,一齐撞进风萧的房间。 “哗啦!” “哐当!” “咚! 听得人牙疼的声音接连响起,白飞飞和步明灯默默地瞧着屋里湿淋淋的两人。 白飞飞没有再看,继续看下去的话王怜花在她眼中的形象会变得更加糟糕,赶紧拉着步明灯去房间里拿手炉——步明灯的手太凉了。 而与此同时,宫九推门而出,房间正在斜对面,一眼便看见两个湿淋淋的少年对彼此拳打脚踢。 他贵为太平王世子,本该高高在上,这等丑恶的场景不会在他面前上演,只是化名宫九后替小老头办事,建立自己的势力,这样的场景他见得不少。 此时此刻,风萧和王怜花在宫九眼中如同两只正在打架的猴子。 王怜花正对着宫九,眼见白衣青年迈步接近,与风萧只有一尺之遥,心念百转,手上动作一收,抬脚狠狠一踹—— 晏游:草。王狗蛋你真够狗的。 风萧背对宫九,被猝不及防地一踹,踉跄两步,和宫九相撞。 王怜花咧嘴笑了起来。 风萧稳住身体,回头看向宫九。 宫九低头,微微抬臂,白衣上有一大片晕染开的水迹,手背上沾到水迹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变红。 王怜花不是个好人,即使风萧和他打打闹闹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关系,但如果真要坑风萧,这家伙下起手来一点都不心软。 那盆水里加了通过渗入肌肤发作的毒药,江湖人称“痒痒粉”。 宫九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风萧百毒不侵,痒痒粉也算一种毒,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九。 场面陷入寂静,谁也没有开口。 步明灯捂着手炉取暖,屋内白飞飞好奇为何屋外没了声音,便探头向外看去。 待看清外面又多了位白衣公子,白飞飞眨巴眨巴眼,静观其变。 步明灯揣着手炉在白飞飞身边站定,一起看好戏。 宫九的表情着实算不得好看,但这锅不能让风萧背。 晏游心想,这次王怜花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他……只是顺水推舟了而已:D 宫九不是钢铁之躯亦不是百毒不侵,痒痒粉入水即溶,沾肤便立刻发作,他此刻浑身上下全是痒意,唯有攥住手心才没有当着旁人的面做出失态之举。 “解药。”宫九冷冷道,“交出来。” 风萧看看他身上蔓延开的红色痕迹,又去看王怜花。 王怜花的表情中带着失望,因为在对比之下,更能显出他的痒痒粉对风萧没用。 这货一点都没有对牵连到路过的白衣公子而感到抱歉。 宫九忽遭无妄之灾,表现镇定,镇定到连晏游都觉得意外,如果是他路过却被破了一身痒痒水,绝对逮着王怜花揍一顿。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怜花身上。 湿淋淋的少年摊手耸肩,竟然说道:“唯一的解药被我提前吃了。” “……” 众人沉默。 晏游心想,这货到底有多想风萧吃亏?痒痒粉这点小毒还只准备一份解药? 风萧道:“你何时能做出解药?” 王怜花微微一笑:“你如果求我, 我现在就能去做解药。” 因为宫九而向王怜花低头?这根本不可能。 风萧若无其事地扭头, 假装刚才没有说话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宫九:……我呢?我怎么办? 九公子第一次遭受这等无妄之灾,冤得很,浑身上下不只痒还气得发烫。 晏游很不地道,笑得要死,而宫九盯着王怜花挠痒,粉红的皮肤印上四条鲜艳的道道,正想要抬手制住王怜花让他交出解药,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冰凉凉的瓷瓶。 宫九一怔,缓缓看向将瓷瓶塞给他的步明灯。 风萧瞥了眼宫九手里的瓷瓶,皱眉没有说话,王怜花却看出那是神医蔺尘星专有的瓷瓶。 他莫名地不开心,说道:“蔺大夫的药对我的毒可没用。” 步明灯怎么舍得将蔺尘星的药分给无关的人? 难道是为了替他们扫尾? 风萧却一点都不配合,明明方才还不开心,这会儿竟然立刻道:“蔺神医的药比你的药好得多,步明灯拿出来就说明有效。” 王怜花的拳头硬了。 宫九看了眼步明灯,淡淡道:“我信你一次。” 他转身回到房间,就水咽下药丸,又换了一身衣裳,期间身后咚咚哐哐一阵响,宫九身上痒意渐止,再出去时只看见步明灯和白飞飞。 王怜花和风萧出去打架了。 步明灯温和地对宫九笑,表情中带着歉意,代风萧和王怜花向宫九道歉。 可他不能说话,便只能比划,白飞飞抓着他的衣角,也跟着补充:“是我哥哥不好,还请公子见谅。” 宫九笑了,慢条斯理道:“我若是不想见谅呢?你们要如何补偿?” 白飞飞瞪大眼睛,有点无措。 不好惹的人说出不好惹的话,王怜花从来没有教过白飞飞如何应对这种事,因为对王怜花而言没有不好惹的人。 敢在王怜花面前撒野的家伙都十分倒霉,王怜花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除了风萧。因为风萧在自己倒霉的同时还能让王怜花吃亏,循环往复,他是个例。 步明灯对此倒是清楚该如何处理,宫九只是想为难人,但晏游不以为意,毕竟宫九打不过步明灯。 步明灯只是看起来脆皮,实际上可是和休夜不相上下的。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实在不行,那就两顿。 步明灯左边白飞飞,右边宫九,去了这城中最好的酒楼。 王怜花和风萧现在已经不能当人看了,晏游要狠起来也是不客气的,揪着王怜花就往泥泞中摁,此刻两只不人不鬼的泥巴怪正在互相抱怨。 “你脏不脏!”王怜花大声抱怨,“你喜欢在泥里打滚,我可不喜欢!” 风萧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晏游决定就先让爱干净的王怜花恶心一会儿,虽然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但他好歹赚了两百。 那边在打架,这边两大一小在雕梁画栋装饰极好的酒楼中择一雅间落座。 步明灯请小二将菜单递给宫九。 宫九:“……” 他一路上沉默不语就是想看步明灯会做什么赔偿,但步明灯的赔偿令他有些意外——这不符合他对步明灯的印象。 步明灯面容苍白,身形瘦削,如一片随风而散的烟雾,莫名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 宫九觉得他给自己的赔偿不该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他最终还是简单点了三样菜。 三个人吃不了多少饭菜,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宫九不贪口腹之欲,认为三样菜是他们够吃的。 在等菜期间,宫九悠悠道:“我知道你的名讳,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好歹见了不止一次,你怎么不问我?” 白飞飞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前是见过的。 步明灯看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没开口,宫九便似恍然大悟一般,叹道:“我忘了你是个哑巴。” 他这么说着,竟显得一分十分遗憾的模样。 白飞飞狠狠皱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晏游毫不在意。 有些人喜欢专门挑人的弱点刺,似乎这样做就能看到别人失态,晏游甚至能够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因为这也是他刷仇恨值的方法之一。 晏游:嘻嘻:D 步明灯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场面一时陷入寂静,白飞飞憋得脸红,待三盘菜同时上来,步明灯站起身,牵着白飞飞就要走。 走之前他向宫九示意:请自便。 宫九看不懂他的手势代表的意思,略带疑惑地看他。 在宫九反应过来之前,步明灯带着白飞飞下楼,并贴心地结账,离开酒楼。 白飞飞愣愣的,似乎没有人会在请客的时候丢下客人离开,更何况这次请客还带着“赔礼”的意义。 她之前觉得步大哥温和又强大,是翩翩公子,是守礼君子,可这次来看,步大哥似乎也会生气。 步大哥带她出了酒楼,又去别的地方买了吃的,满载而归,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 客栈内小二在清理地面与台阶的泥巴,两串脚印你前我后向楼梯深处蔓延,按理说清理十分麻烦,但掌柜却笑眼弯弯。 风萧不是为难人的家伙,回来时顶着一身泥扔给掌柜一小块裹满泥的银子,和这银子相比,清理泥巴当然算不得什么。 掌柜同步明灯概括了一下和泥巴有关的事情,请他见谅,稍等片刻。 白飞飞的笑脸在听的过程中便渐渐消失,只有麻木。 她哥和风萧哥打架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王怜花和风萧的衣裳都不能看,被泥浆浸透,结成硬块,硬邦邦的,都叫小二拿去扔了。 白飞飞眨了眨眼,即使两人已经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她却还是不想站在两人身边。 王怜花气笑了:“你嫌弃你哥?” 白飞飞道:“不是嫌弃。我只是认为,做人要爱干净。” 王怜花气结,都是风萧的错! 此时,罪魁祸首风萧路过,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王怜花:…… 宫九的出现并非偶然——他正是为步明灯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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