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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望着他的岩泉一“嗯”了一声，“多亏了吉良的诱导，对面两个攻手都被他吸引过去了，牛若一个人可拦不住。” 此刻岩泉一的眉眼都是满满的自信和豪气。 径直走来的小肥啾含笑道：“没有前辈们的配合，我的战术再缜密也没用，不过，这个只能用一次了。” 对面也已经吃了两次暗亏，对前交叉的警惕心几乎要达到了顶峰。 这可是最后一局了，白鸟泽再也保持不了悠哉的心理。 第四局被压着打的火气被彻底点燃。 谁都不乐意再输了。 点了点头，及川彻单手叉腰，眉眼沉静，“我知道了，那就不用了，不出意外的，牛若要发力了。” 和及川彻猜测的一样。 牛岛若利走到了白布贤二郎的身前，语气认真地说道：“白布，接下来，球给我。” 不容置疑的态度、锋利无比的气场。 昭显出了牛岛对于这局的势在必得。 青城已经领先两分了，要知道，最后一局是十五分的赛制。 不能再磨磨蹭蹭了。 胜利，还是要一直被白鸟泽收拢在手心才是最好的。 闻言，白布的眼中飞快闪过了一丝憧憬，旋即他正色道：“我知道了，牛岛前辈，请安心。” 微微颌首的牛岛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得到回应的他安安分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哇哦，若利君要发力了哦。”天童觉眉梢一挑，语气带着不怀好意。 看来这两局的压制，不光是成员们，就连他们的王牌也按耐不住了。 “咔嚓咔嚓当当，好像有东西碎掉了？是什么？是墙壁哦。”哼着自创的歌曲，天童觉摇头晃脑地走到了三号位。 只剩一言难尽的大平狮音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 两年了，他还是搞不懂天童。 但是，他也不乐意被压制啊。 该认真起来了。 与他们同一个想法的白鸟泽众人在一瞬间幻化成了一只只白鹭，飞上了枝头，一双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手。 “啊啦啦，白鸟泽燃起来了诶。”就算感知到对方凝重又强大的氛围，及川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表情带着散漫和不着调。 压低眉眼的岩泉一哼笑一声，“那又如何呢？我们也不会输啊。” 尤其是…… 不远处的白发少年周身的气息如出鞘的利剑，像是要撕碎靠近的敌人。 心领神会的及川彻展颜一笑，“是啊，我们啊，等这一天很久了呢。” 旋即他一身的散漫散去，露出了内在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和属于强者的气势。 气氛非常能影响一个人的心理。 不光是白鸟泽的氛围压迫力十足。 青城众人也是凝视着对面，不输于白鸟泽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上节节高升。 胜利，他们一定会抢夺在手的。 两方凌厉的氛围也影响到了看台上的观众。 令他们期待接下来比赛的同时，也将心提起来了。 最后的胜利到底花落谁家呢？ ····· 记分板上的比分来到了11:10。 青城还是领先一分。 换到四号位的白发少年小口喘息着，一滴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一两滴落入了他的眼角。 无法用手擦拭的凉介只能用力眨动着眼睛，鸦羽般的长睫扑扇个不停，带着几分的湿润感。 现在的比分不错。 但对面也是全员发力。 不能大意啊。 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了一些，那么，试着拿下这一球吧。 感受着不停跳动的脉搏和逐渐沸腾起来的热血，白发少年缓缓咧开了嘴角，狂气和自信蔓延到了眉眼，为他增添了一抹意气风发。 哨声响起。 对面的一条和也吐出一口气来，眼神冷酷。 一分之差，不管怎么样，就是追不上来。 这可是他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大赛了，他可不想暗淡收场啊。 眸中的认真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的一条将球抛于空中，手臂自然在身后展开，助跑起跳。 蓝黄色的排球快速飞跃着。 “我来！”神采奕奕的小林喊道，在球过网的后，他眼神一凛。 糟糕！是精准控球了。 只见蓝黄色的排球从三、四号位的中间球网飞过，在来到三米线的位置极速坠落。 没时间多想的小林阳太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前跑去，在发现来不及的时候他咬牙就着跑动的姿势俯身一跃。 在努力伸长的左臂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抬起手臂，勉强将球垫了起来。 而他整个人也重重摔倒在地，没有余力去鱼跃滑行保护身体了。 球线很低，低到只能用鱼跃才能接住球。 相似的情景。 差不多高度的排球。 垂眸凝视着倒地的小林和在小腿边不停旋转的排球。 凉介恍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一秒钟像是十多分钟一样。 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清楚地看到了前辈因为摔倒产生的疼痛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清楚地看到排球旋转的方向，球身上密集的凹点。 似乎已经忘却了上一局的窘迫。 白发少年此刻脑袋一片空白，却又在下一时刻，无法控制地开始播放着想要遗忘的记忆。 五岁收到足球的快乐，在电视看到比赛的兴奋。 第一次将球踢起来的开心。 被教练夸赞的满足。 一次次射门得分的畅快。 成为队内王牌的激动。 和队友们在球场上奔跑的风声与落下的汗水。 无数日夜的训练与被媒体评为「霓虹足球界瑰宝」揉杂在一起的百感交集。 成为U18代表的热血。 满怀对未来的期望与自信却在蓝色监狱被无情击碎的绝望。 迎接他的不再是掌声、欢呼与鲜花。 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嘲讽、惋惜、揣测、贬低。 那无处不在的目光刺得他遍体生寒。 仿佛被人生生剥开了皮肤，人们对着他的筋脉骨骼指指点点。 言语中暗藏的利箭将他柔软的心脏穿透。 将他仅存的傲骨毫不留情地踩碎。 碾成灰尘。 一股脑扫进了垃圾桶。 迎接他的只有黑色发臭的未来。 「陨落的新星」、「碎裂的瑰宝」、「遗憾的人生」。 这是他在被蓝色监狱淘汰后收到的评价。 代表U18出战也成了泡影。 到后来，无人再会关注他。 世界的目光毫不吝啬地给予了那被国家捧起来的新星。 而他，只是从高空坠落的白鹤，落入了黑漆漆的沼泽中，洁白的羽翅被深沉的泥水覆盖，双脚被水草缠绕。 ——他已无力飞行。 但还是有人站在岸边对着被淤泥掩埋，深陷其中无法脱困的他，送上了批判。 凉介不求他们救救自己，只想求他们不要再向他扔石头，不要再对着他几乎要消失的自尊举起利刃。 反转来得那么快，将他的人生彻底颠倒。 他没有未来，也没有梦想了。 足球，是以前的梦，以前的憧憬，以前的努力。 以前那个日夜兼程与汗水相伴的—— 无法拼凑起来的自己。 傲骨被狠狠击碎，他快要直不起来腰来。 每呼吸一次，他都感觉到了细密的针涌入肺部。 密密麻麻的血珠在喉间汇集，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想要蒙住耳朵，刺瞎双目，掐住喉咙。 不去听不去看不去说。 但那一段段记忆好似永不褪色。 如蛆附骨地融入了他的灵魂中。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不过，好在他很快的死去了。 连带着这个噩梦。 时间过得好慢啊。 凉介有些恍惚地想着。 慢到细细密密的疼痛不停地涌入了他的身体，那些伤人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 将他痛苦的回忆再次勾起。 他不想再踢足球有错吗？ 他不再爱着足球有错吗？ 他想要活得有尊严，难道有错吗？ 他爱上了排球，有错吗？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快乐的活着，有队友挚友家人的陪伴。 ———难道有错吗？！ 他就该陷入泥泞中，任由自己的口鼻被掩盖，发不出一丝声响，缓缓沉入潭底吗？ 他就该在高楼上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吗？ 他就该受千夫所指，自卑又敏感地死于垃圾桶吗？ 他想要活着，想要恣意的活着。 想要和队友们站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与他们笑闹着，去追逐新的梦想啊。 他，不想卑微又无望地死去啊。 明明，他的梦想已经开始闪闪发亮了。 他为什么又要被不堪的过去缠上啊？ 大脑已经开始模拟出被淘汰后产生的痛苦和绝望，白发少年眼中溢出了绝望的泪水。 “——凉介！！！” 相似的暴喝声在他的耳边炸开，如那天晚上看见的烟花。 从怪诞至极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的凉介浑身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毛竖起，瞳孔竖起。 在外界看来，白发少年只是有些失神恍惚。 但敏锐的及川彻却觉得大事不妙。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星酱对着脚边的排球发呆。 这次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绝望又灰败起来。 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垂暮之人。 及川彻都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死了。 所以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而不是昵称。 但对于凉介来说，这一声真名的呼唤，就像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他一把从泥潭中拖了上来。 又像是走入迷雾中迷路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将他带入了现实。 令他产生了一种—— 啊，他还活着，还在世界上存在的踏实感。 发软的手脚逐渐恢复了力气，飘忽在外的灵魂在碎裂的边缘再次融合。 他，现在是排球选手吉良凉介啊。 不是足球了，他不该惧怕的啊。 他可以掌控的，不是说好了要爱着排球。 要和队友们去最高的舞台吗？ 他怎么可以被过往缠身，忘记了誓言呢？ 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帮助过他、陪伴着他的众多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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