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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罪名当然是不能认的。 一旦被扣上了这样的罪名,王氏绝对活不成。 幸而芙蓉县的县令还算清明,并没有因为孩子出生的日子不对,就武断地下了结论。 他先是让人把马淮的泥塑搬了过来,用银针扎开孩子的手指,把血抹在了泥塑上。 说来也是神奇,那血居然迅速融入了泥塑,无影无踪。 而除了这个孩子之外,无论是谁的血抹在泥塑上,都只能平添污垢,半点也不曾相融。 县令道:“我还听人说过,鬼是没有影子的,那鬼的儿子应该也不会有影子。” 他又领着众人,让王氏把孩子抱到太阳底下,地上果然少了孩子的影子。 “好了。”县令道,“真相大白,这孩子的确是马淮的。” 诬告的人非但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挨了二十大板,其余人见状,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等到孩子长开之后,越长越像那泥塑。 而这泥塑本来就是照着马淮的样子捏出来的,孩子自然越长越像马淮。 如此一来,邻里之间再没有人怀疑这孩子的血统,只是对这孩子的来历啧啧称奇,并津津乐道。 =====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上巳节。 每年到这个时候,书院就会组织学子们郊游踏青。 当然了,踏青不是重点,重点是回来之后,要根据这一天的见闻写诗作文或者是作画。 因为县学里的学子都是考上秀才之后,才升上来的,他们都目标就是考举人。 所以说,他们没有固定的结业年限。 如果你头一年进县学,第二年就中了举人,那你第二年就可以毕业了。 当然了,这也是有上限的。 如果一连十年都考不中,那就会被退学。 科举拼的不单是才学,还有运气。 如果运气不够好,哪怕才学再高,也很可能次次赴试,次次落榜。 像江停云这样,十几岁就考中秀才的不算少,但考到五十都难以中举的却更多。 三十老童生,五十少进士。 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连续十年都考不中,要么就是才学不足,要么就是运气太差。 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足够致命。 所以,县学退学的学子,失去的不但是在县学进修的机会,还有大量的人脉。 毕竟,谁乐意费心思维持一条注定作废的人脉呢? 书院组织的上巳节踏青活动,就是给这些学子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能在书、画、诗、文任何一项取得魁首,在书院里待的时间就可以延后一年。 这很难,但不难也不配换这一年的时间。 所以一般这个时候,像江停云这种年少才高,入书院不久的,是不参与这种竞争的。 这天下的好事,总不能都让一个人占了,总得给别人留一条活路。 所以,近三年入学的学子,全都是放松心情,真正来踏青游玩的。 只不过,江停云这里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 ===== “姑娘,你确定你认识我?” 江停云反手指着自己,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既娇俏又柔弱的姑娘。 是的,既娇俏,又柔弱。 活了两辈子,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一个人能把这两种矛盾的特质,融合得这般和谐。 眼前这姑娘大约十五六岁,个头不高不低,目测一米六;身材不胖不瘦,腿长腰细还带点肉肉。 她穿了一身嫩黄的衫子,脚上蹬着葱绿的绣鞋,生就一张白莲花一般柔柔弱弱的脸,眼神却十分灵动活泼。 面对江停云的质疑,那姑娘歪着头冲他一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认识你,你姓江,尊讳停云,停云落月的停云。” 还真是一字都不差。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你见过我呀。”那姑娘睁圆了眼睛,“就是你送我来这儿的,还说你会帮我找到哥哥。” “我,送你来这儿?还承诺帮你找哥哥?”江停云一头雾水。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对啊,就是你送我来这里的。”小姑娘连连点头,脸上的神情既真诚又无辜。 不论江停云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有半点说谎的痕迹。 他忽然想到了上次与风道长互换身份的事,暗暗琢磨:难不成,是风道长替我揽的活? 但也不对呀,风道长不是去我老家找妹妹兼老婆了吗? “姑娘,我是什么时候送你过来的?” “就是……” 那姑娘说了两个字,突然顿住,微微皱了皱眉,才再次开口。 “就是……” 下一刻,她就苦了脸,“我说不出来!” 江停云:“…………” ——行吧,我也不为难你了,换一个问题总行吧? “那你哥哥又是谁?你们是怎么分开的?为什么非要我帮你找?” 江停云连珠炮般地,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你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江停云:我也是有点见识在身上的,创造出来的法术,怎么可能真的没用?
第98章 来自未来的姑娘 “我?”小姑娘指着自己的鼻子眨了眨眼。 “对,就是你。”江停云点了点,“你既然让我帮你找哥哥,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你哥哥又是谁吧?” 听他这样说,小姑娘煞时煞喜笑颜开。 “你果然没有骗我,你愿意帮我找哥哥!” 虽然都是事实,但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从这小姑娘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在她眼里,江停云和江停云是分得很清的。 送他来的那个江停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眼前这个江停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两个江停云之间,又有着必然的联系。 江停云暗道:看来我猜得没错,这果然是风道长替我揽来的活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功德值,眼见再差一点就到三千了,心里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急迫。 ——不是整数,看起来好难受。 江停云索性收起了手机,再问眼前这个姑娘,“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哥哥又是谁呢?” “哦,哦,我叫时虞,我哥哥叫时宴。” 小姑娘连忙道,“不过他现在肯定不叫时宴,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有名字没关系。 江停云又问:“那他长什么样呢?” “呃……”时虞为难道,“我只知道他以后长什么样,却不知道他现在该长什么样。” 江停云:“…………” ——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半点线索都没有,时姑娘让我怎么找呢?”江停云很是无奈。 “谁说没有的,我有线索!”时虞生怕他不帮忙,急忙替自己辩白。 江停云紧紧盯着她,“什么线索?” 时虞道:“他……他将来会被一个女人辜负,一生爱而不得。” 江停云:“……啊?就这?” “这还不够惨吗?”小姑娘难以置信,满脸控诉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江停云无奈道:“我承认这个命数是很惨,但这世间像他这么惨的不是没有,比他更惨的也还有很多。 若按照命数悲惨来寻人,只怕一年也能找出千儿八百个,这又算什么线索呢?” 别说他还没有修成仙,就算他真的成仙了,仅靠这点线索,也不能精准地锁定到人呀。 说到这里,江停云也觉得很疑惑。 按照风道长的本事,要真想帮这小姑娘找人,随便掐掐算算不就行了,何必再拐弯抹角地送到他面前? 他这边百思不得其解,对面的小姑娘却急哭了。 “可是……可是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知道哥哥命数悲惨,想要帮他改命的呀。 我只有五年的时间,时间一到,若是改不了哥哥的命,哥哥就要重复悲惨的命运了。” 小姑娘一哭,江停云就有些手足无措。 他叹了一声,认命地继续问:“他是你亲哥哥?” “嗯。”时虞双眼含泪,重重地点了点。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哪有人没见过面的亲哥哥,会有这么深的感情的? 除非是因为小姑娘太过单纯,被人用悲惨的故事给骗了个彻底。 小姑娘蓦然瞪大了眼,泪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你骗我?” “不是,我……” 江停云不明白,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呢? 时虞抽抽搭搭地说:“我想要改变哥哥的命数,是你说可以帮我的,也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现在你又说我被人骗了,不是你骗的还能是谁?”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江停云还真是百口莫辩。 道长啊道长,如果这是恶作剧,你现在已经成功了。 他又叹了一声,对时虞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找先生请个假,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慢慢说。”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小姑娘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带着惶恐,好像生怕自己被丢下。 江停云想到了焕娘,不由心头一软,“好吧。等见了先生,你就说你是我表妹,来这里探望我的。” “嗯,嗯。”小姑娘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因为某些不成文的规定,江停云这个刚入学的新生,要在上巳节请假,还是很容易的。 先生很痛快地批了,还嘱咐他好好照顾表妹。 “对了,你表妹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先生端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表示他不是老古董,很理解他们小年轻之间的事。 奈何江停云脑子里没有那跟弦,根本就听不出言外之意。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便对先生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要多住几天了。” 先生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 他拍了拍江停云的肩膀,柔声建议道:“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来寻亲,住在客栈里也不安全。 这样吧,你把她领到我家里去,正好和拙荆做个伴,也避免了旁人说闲话。” 毕竟,姑娘家的名声,还是需要保护的。 江停云大喜过望,连连对先生行礼,“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让这么个小姑娘单独住在客栈里,他也不放心呀。 “去吧,去吧。”先生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然后,江停云就在同窗打趣的目光中,领着小姑娘去先生的住处了。 送走了江停云,先生把脸一板,大声道:“都聚在这里干嘛呢,你们亲戚也来啦?该干嘛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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